23
翌日的下午,天空中流云浅淡,微风轻拂。
张露家的木板房附近,无忧无虑的三个孩子,在木板棚外的空地上,伴着随身听的曲子在跳街舞。蔡朋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在抓拍镜头。同时也跟着舞曲的节奏,移动的跳动着步子。
张大伯身边堆放着一捆儿细柳条,他坐在凉棚下的小凳子上在编花篮儿。阿黄狗卧在他对面在啃骨头。
随身听的舞曲戛然而止。燕燕上前从木凳子上拿起了随身听,问着正在翻看手机的蔡朋说:“小叔,怎么不响啦?”
蔡朋说:“它想让你们歇会儿,没电了。
张大伯说:“燕燕,凉茶壶里,我给你们沏、的有茶,你问问红杰冬冬喝不喝水?”
没有了音乐,红杰、冬冬轻轻的对撞了一下身体。听到张大伯让他们喝茶,两个人答应着说:“喝!我们喝。渴死了。”两人说着跑回凉棚下。
蔡朋来到了凉棚下,坐在圈椅里,在手机里开始筛选照片。
燕燕哼着小调,在凉棚后脚的支架前,用小手在的晾晒架的第二层木托盘中的花籽上,手尖儿轻点的画着波浪图案,目光落在了铁架子角落的石碓(dui)子中立着的捣臼杵上,上前掂着杵杆子,对着空的石碓(dui)子,一下一下的舂着,嘴里还振振有词:“小碓(dui)窑、搉(que)大米,搉(que)的大米,瞧俺娘。俺娘不是穷人家,金打豆子、银打粮。金石磙,造光床。门前卧有金狮子,后园铺的芽籽床。谁家生气水知道。”
红杰和冬冬站在蔡朋身后,随着蔡朋在翻看照片、视频。蔡朋抬起头,笑着问着燕燕说:“燕燕,咱家的人这么多,你用个碓子搉大米,敲的够家里人塞牙缝吗?等小叔有钱了给你买一台磨面机,你还费那劲儿干啥?”
燕燕说:“我才不稀罕呢!我要吃麦子籽儿。”
红杰笑着说:“燕燕,你说的儿歌真的好听!”
燕燕用手叉着小腰跳着步子,又开始说到:“踢、踢、踢葛磞,葛蹦焦,拿大刀,大刀快,切艮菜,艮菜甜,罢菜园。一斗谷子一斗米,这朵莲花交给你!大奶奶,二奶奶,都到我家洗脸来。”
蔡朋听着“嘿”的一声笑了,问道:“燕燕,两个奶奶家都停水了吗?自己家没地方待了吗?不来挑水?都跑到咱家来洗脸干嘛?来洗牌的吗?”
燕燕说:“我家的水好喝,我家的水甜。小叔,你真烦人,不和你玩儿了。红杰,冬冬,咱们到林子那边玩儿去。”
张大伯笑着叫着燕燕说:“燕燕,等等姥爷,我们几个人牵着牛去玩儿。”
几个孩子没有等张大伯站起身,笑着叫着就朝杏子林里树上拴的牛跑去了。阿黄狗也追了上去。
通往公路的石子路上,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石子路边儿林床下种的4行还没有成荫的树木,树冠随着阵阵的清风轻摇摆动。十字路对面的树林外。拉着几行带刺的铁丝围栏,是葡萄果园地。地里面传来阵阵的狗叫声。
十字路西边的树林内,张大伯牵着牛绳,牛儿悠闲地啃着林间稀疏的的青草。
红杰、燕燕、冬冬在林床外的红薯田地边儿,折着红薯的茎杆玩耍嬉闹着。
红杰说:“来,冬冬,咱们两个的项链可以连接在一起。”
两个孩子开始连接红薯的茎梗做的手工制作。互相往彼此脖子上戴着,往耳朵上挂着。
燕燕的哼着小调,采摘着林床边儿上生长的野生油菜花、草生的紫色的小花。阿黄狗很有耐心的在林间,追逐着一只正在学飞的鸟雀。燕燕叫着它:“阿黄——阿黄。”阿黄狗听话的来到了燕燕身边,燕燕用手摸着它说:“阿黄,朵朵不听话,咬死了大公鸡,让姑姑锁在家里了,你也想让姑姑锁起来吗?”
阿黄狗伸着脖子叫了一声。燕燕夸着它说:“真乖!”
冬冬叫着红杰说:“红杰,看,蚂蚁瓜。”
燕燕听见了,跑上前说:“不要摘,这是爷爷种的,粘到手上了,痒的很。”
冬冬说:“骗人,我家院子里长得也有,我掰开一个,手一点不痒。红杰,我们去我们家院子玩儿,摘一点你带回去,给你们同学看好不好?”
红杰摇着头说:“嗯,你们家的狗叫的太吓人了!”
冬冬说:“它叫得凶,从来没有咬过人!”
红杰突然指着东北角的天空说:“看,大蘑菇云!太漂亮了。”
燕燕也尖叫着说:“哇,蘑菇云在动啊!”
天上的蘑菇云在动,很快就印染了大半个天空。
牵着牛去石子路对面林床里放牛的张大伯,手里提着一小捆青草,扯着嗓子喊:“燕燕,叫冬冬和红杰,要下大雨了。你们快点回来,我去收棚子上面晒的东西。”
燕燕答应着:“知道了!”张大伯牵着牛往回走。
燕燕去叫红杰和冬冬。
三个孩子开始说笑着边玩往回走。
阿黄狗不再围着孩子们转,冲到了孩子们的前面对着花生田汪汪的叫。
红杰说:“它在叫什么?去看看去。”
此时,梅花正站在板房的上面。用一个网兜吊着吴阿姨做的两盆豆豉,往地面递放。两盆豆豉被梅花从板房顶上收下,放在了茶几上,两个盆子上套着往下传递的大网兜还没有来得及取下来。梅花又忙着收凉棚支架晾衣绳上晒的衣服。阿黄狗的叫声隐隐传来。棚脚边拴着的大黑狗站着也开始烦躁的在“哼哼”。
梅花进了板房把衣服扔在了床上,从墙上摘下了望远镜,来到了板房后,爬上了扶梯,爬上了房顶,回转身向石子路的方向望去。杏子林的杏树已长成树冠,林子遮挡住了镜头的视线,但梅花还是从两棵树的空隙间看见了一个孩子的身影。
梅花下了扶梯,把望远镜扔在了沙发上,叫着大黑说:“朵朵!”梅花解开大黑狗的绳索,摸着大黑狗说:“朵朵,去叫红杰回来。”
大黑狗朵朵伸着脖子叫了一声,闪电似的冲了出去。天空渐渐的暗淡了下来。
已经开始返回的红杰和冬冬,沿着花生田的畦埂,他们两个在追着看一大一小的两只麻兔子。
田边阿黄狗围在燕燕身边,焦急的转着。燕燕沿着花生田外土埂子往回跑了十几步。据离红杰和冬冬的距离近了一点,喊着说:“红杰,你们走不走了?待会儿要打雷了,你们不怕吗?我不等你们啦!”
燕燕说完就跑出了地外,燕燕很快的就跑会到了杏子林里,看见了大黑狗,从小路上冲了过来,燕燕叫着朵朵,看朵朵穿过杏子林,朝向红杰的方向跑去了。
燕燕看看天,急忙慌慌张张的朝自家的木板房凉棚跑去。
阿黄狗站在田边儿,冲着红杰在叫。红杰看燕燕跑了,叫着冬冬。两个人从花生田地里出来。
飞奔而来的大黑狗冲到了红杰身边,朵朵就开始用嘴咬着红杰的裤脚要拉着他走。阿黄狗开始对着黑狗朵朵汪汪的叫。
红杰笑着拍着朵朵说:“朵朵,我妈派你来的吗?”
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
冬冬说:“红杰!快跑,真的要下雨了。”
两个孩子开始往回跑,两条狗即刻也冲出了,冲在了他们俩前面了。
随着第2声的炸雷响起,大点的雨珠夹杂着乒乓球大小的冰雹,由少到多、铺天盖地的就砸落了下来。
冬冬抱着头哭叫着,奔跑进了杏子林,红杰双臂护着脑袋叫着妈呀,哭着、跌跌撞撞的也跟了上来,躲进了杏子林里。树林里仍然落下冰雹砸在了冬冬身上。
拿着两把伞,已经打开伞柄才站住脚,在林子中等候的张大伯叫着孩子们躲进了雨伞中。
黄牛在花圃田外的牛棚下“哞哞”的叫着。
举着雨伞的蔡朋气喘着提着一包晾晒的包裹来到了凉棚下,看着杏子林中的动静,忍不住笑了起来。
待到雨过天晴,斜阳破云而出,公路边儿一边的辣椒田,被砸的杆断枝落。田边路边儿、以及紧邻路对面的大蜜桃果园的岔道上,间隔有序的停靠着本地电视台,进行冰雹灾害实地现状报道的工作组的车辆。村子,镇政府检查冰雹灾害损失的工作人员的车辆。某某财产保险公司的车辆。维持交通秩序的警车等等。
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都放慢了行驶的速度。蔡德的皮卡车也夹行在顺行的车辆之间。蔡德阴沉着个脸,一语不发的开着车。挨着他坐的张露换了个发型,染烫过的长发,用发夹固定在脑后,裸露的脖颈上带着转运珠的项链。张露从摇下的车窗,倾斜的身子向外张望。
蔡德发着牢骚说:“俗话说得好,女人当家,房倒屋塌。人家梅花家的糯米棒子,已经被流动的的商贩搬差不多了。当初听我一句话也不会有今天。又不全是订单农业,让冰雹砸过的玉米棒子谁知道会不会影响产量。我看你这种子怎么卖出去。”
张露不耐烦的说:“你还有没有完啊!卖不掉,我磨成面粉儿,它难道会都磨成了麸皮了吗?当初我没有拿到一点订单,听你的话,今年豆类价格好,你那30亩地种的都是豆子,豆子打落一地,你捡得起来吗?至少现在的东西已经长成形了吧!今天老天已经是格外开恩,又没有刮大风,花棚的遮阳网又不是全部被掀了。冰雹再打又能怎么样?又不是在6月,你怎么一点都不知足?”
蔡德不在作声。开着车拐上了石子路,看看路西边儿被冰雹砸的七零八落的菜地,瓜田。又盯着路东边儿,苹果、葡萄果园林,蔡德把车停在了路边,手握着方向盘“嘿嘿”的笑了起来。
张露嗔怪的笑着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人忒不是东西,想到了有人在哭,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蔡德开动了车子笑着说:“我的心也揪得很呢!我地里的鲜切花、满天星、花朵朵也变成了满地泥了。我不心疼吗?”
蔡德开车回到了自家的木板房,他把车停放在了凉棚外。蔡德和张露两人先后下了车。
穿着薄外套的燕燕站在凉棚下,正在用吸管喝一盒酸奶,看到蔡德和张露,叫着说:“爸爸、妈妈。”
张露看到了燕燕,手中拿着的插管酸奶盒,说:“燕燕,冷不冷?来,让妈妈喝!天暖和点,你再开一瓶。”
燕燕听话的把饮料递给了妈妈。
蔡德看着花圃田里,张大伯和蔡朋正在收拾被冰雹扯开的遮阳网。蔡德一屁股坐在圈椅里,用脚踢着挪了挪椅子边儿蔡朋穿的拖鞋。
张露说:“你也去地里面看看去呀?”
蔡德说:“有什么好看的,网子拉的再好也有挡不住的。我们忙活一阵子,不如老天一下子。我今天什么都不想干。姜还是老的辣,老爹设计的大棚抗风吹,抗雪压。明年我有时间,多竖立几根水泥桩子。花圃田能拉的网我全用上。”
张露笑着说:“你吃饱撑的了!你敢防冰雹,老天就能对你刮旋风。”
燕燕哼着歌来到了碓子前,拿着捣臼杵,上下敲着说:“俺娘不是穷人家,金打豆子银打粮。”
蔡德说:“蔡燕燕,你爹爹要崩溃了,咱家不是穷人家,也不敢像今天这样来子让天爷爷穷折腾。”
张露对着燕燕说:“燕燕,别闹了,咱家的花田都让冰雹砸成泥儿了,你爹要愁死了!来,哄哄你爹爹,我去地里面看看。”
燕燕来到了圈椅后,用手捧着蔡德的脸,叫了一声爸爸,然后歪着身子在蔡德脸上来了个飞吻。
淡蓝的天空飘着几团四散的白絮云。夕阳金光明亮。
梅花的住处,大黑狗和阿黄狗都卧在沙发边儿,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
梅花把脸盆放在了茶桌上,掂着一壶温水,为红杰浇水洗头。
梅花田间受损最大的还是西瓜田,去掉六亩的大棚西瓜,剩下二十多亩地西瓜田里,没有采摘的西瓜全部泡汤了。净损失近两万元。但让梅花庆幸的是,10亩的大樱桃,樱桃上市的比较早,今天躲过了一劫。20亩地的糯米包谷,大部分已经采收了,对收成影响不大。与吴阿姨等农户的还不到采摘季节的葡萄园、果园、菜园,比比损失,梅花地里的收成已足够令人安慰了。
红杰问着妈妈说:“妈妈,素兰姨妈肚子里有个小宝宝了吗?”
红杰听素兰上午给梅花打电话时,素兰说要来时,无意听到了这个消息。
梅花说:“你管的真宽,大人电话里说话,你都可以听明白。那你猜猜,素兰姨妈要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红杰说:“一个、两个、三个。一下生三个妹妹吧!电视里有人一下就生了4个小宝宝呢。”
梅花笑着说:“小崽子,你都学些什么呀?养你一个妈妈都觉得不容易。你以为是在家养宠物呢!”梅花拿着毛巾为红杰擦脸抹头。
红杰被妈妈擦完了头发,抬头看见了小路上,吴阿姨提着一袋东西,身后跟着林素兰,朝这里走了过来。
待他们走到了近前,红杰冲着他们打着招呼说:“奶奶,姨妈!你们走路来不累吗?”
素兰笑着说:“小崽子,知道心疼人儿了!当然,是我哥开车送我们来的。”
吴阿姨笑着说:“来,红杰,梅花,你们俩趁热把饭吃了。我给蔡德他们几口也带了红烧鸡和烧鱼。再愁也要吃饱饭,不能让身体受点屈,是不是?”
梅花和红杰端着盘子拿碗摆饭。
素兰笑着问着吴阿姨说:“妈,你不去看看你的葡萄园吗?”
吴阿姨说:“老天也砸完了,有啥看的,明天再说吧。”
素兰开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吴阿姨坐在茶桌边儿的一个小凳子上,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说:“梅花,你先听我说。这几年,你和素兰闲的时候没少来这地里面陪我。我一句玩笑话,这60多亩地你能看上来做农民,你不知道干妈有多高兴!我只担心你种地别受点儿委屈。我当时就想着给你让利种地的。你非要掏点钱把地买下来。这些盐碱荒田,我和你干爹养了它们这么多年,我自己养的儿子一点不热衷,指望不上,恨不能把土地变现成他超市的东西一样,卖出去省心了。你干爹最得意的是认了个干儿子。我对你干爹说,我这辈子最得意的是认了你这个干闺女,我送干闺女的礼物一定压倒你的礼儿。你干爹听了还笑着夸我——巾帼不让须眉呢。以前农闲的时候,我们两口去看素兰,看你和素兰在你叔叔家的健身馆里打跆拳,以后又有了刘煜、豫岩,你摔我我摔你。你干爹看着他闺女现在这么皮,不娇气,你不知道他有多么开心。人生不就是这样,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吗?他虽然嘴上不说,我也知道,素兰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关心她,帮助她,素兰他爹是多么的心中欢喜和自豪呀。你们年轻人感情的事儿,我们做大人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如果孩子的日子不好过,我们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说句不自私的话,干妈真的没有把你当外人,我不是看你不收这个礼儿。这些钱我根本不会收。我也想让素兰她嫂子明白,合同我已经签出去了,以后就甭打卖地的主意了。梅花,干妈是真的想让你也能挣上点钱,今天偏又赶上了这个巧,我真想咒自己咋没有全赶上呀!今天,你说什么再不能让我的心意落空了。”
梅花笑着说:“干妈,你的心意怎么会落空呢?这么多地,我只是按成本租地的价钱买了下来,虽说土地还有6年的使用期限才能收回国有,但以后的几年,我们还怕不挣钱吗?咱今年挣了多少钱,您心里没有数吗?这比我给人家打工强多了。”
吴阿姨笑着说:“那这卡还是你收着,这是我给我红杰外孙儿将来结婚送的礼物。”
红杰笑着说:“奶奶,让我妈和素兰姨妈,像电视里演的一样,给我定个娃娃亲,我等妹妹长大我和她结婚好不好?”
吴阿姨和素兰听了笑得说不出话来。
梅花笑着说:“你这小脑袋瓜,天天都想些什么呀!你怎么知道将来妹妹喜不喜欢你?如果你素兰姨妈生的是小弟弟呢?”
傍晚,几个人洗漱了入睡。
红杰和梅花两个人睡的是木板的双人床。梅花靠在床头,看着红杰的口算练习本,问着红杰口算的答案。
素兰和吴阿姨分别睡在了两张折叠小床上。吴阿姨脸朝着墙躺在床上,轻轻的打起了鼾声。
素兰半躺在床上,靠在被子上放着沙发枕上在玩手机。她的床边卧着阿黄狗。
外面拴着的大黑狗,不紧不慢的“汪汪”的不停叫着。梅花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拉亮了门前的电灯,出了房门,来到了凉棚下,朝板棚周围看了一眼,然后训斥着大黑狗:“朵朵,你叫的还有完没完?”梅花看大黑狗知错的卧在了地上,不再吱声,又返回到屋内。
梅花说:“这狗今天被冰雹砸傻了,叫的让人心烦。干妈也不怕吵的很,还能睡得着。”
梅花坐在床上又开始问红杰口算,外面的狗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叫了起来。
梅花不耐烦的从床上下来。
素兰说:“它就是叫的东西,它想叫,你就让它叫两声呗!真要地震了,阿黄早在屋里卧不住了!阿黄,你今天真乖。”
梅花拉亮门外的电灯,提着水壶来到了外面,在黑狗的食盆中倒了一些水,朵朵卧在了地上,头耷拉的地上并不理会。
梅花说:“朵朵,再叫我出来一次,我拿鞭子抽你。”
梅花回到了房子,嘟囔着说:“叫的人心烦意乱,红杰,给你爸打电话。”
红杰拿身边的童话书盖在脸上问,说:“我说什么?”
梅花说:“说什么还要我教你啊!就说朵朵我准备卖掉了。”
红杰把脸上盖着的书拿下,坐起了身说:“啊?我打过电话,我爸不接!妈妈,你要把朵朵卖掉吗?”红杰在说谎,他被冰雹砸了,已在第一时间给刘煜报告过了。刘煜又给红杰打电话,红杰没看到,待红杰看到未接来电,就给刘煜打回去,刘煜才不接电话了。
梅花并不回答,拿起手机在看信息。
素兰问:“嗳,怎么会想起卖掉朵朵啦?”
梅花笑着说:“大老郭说他家的小舅子看上了朵朵,和我商量要出15,000买多多。”
红杰立刻带着哭腔嚷着说:“不能卖给冬冬他们家,我去他们家,他们还让我吃狗肉呢。”
素兰安慰着红杰说:“红杰,听你妈瞎说。冬冬他舅舅花1万多块钱买条狗当肉吃,他傻呀?你安心的睡吧。”
梅花说:“你发现没,朵朵的个头还在继续长。我还真有点发愁了。冬天带回家养,出去遛的时候咬死个小宠物,咬对了,赔了恐怕不止这个数了。我起早贪黑的遛狗还是小事儿。问题是大型犬类,市里面已经禁止不让饲养了。你有喜了、干妈乐坏了,冬天免不了要去陪你。我正在发愁冬天让他在哪过冬呢!”梅花打着哈欠又说:“还是说说眼前的事儿吧,嗳,你回去留意一下农作物的价格排行榜,如今空出来的闲地真不少,冬季大白菜、萝卜肯定卖不上什么好价钱。这地闲下来我最好种什么呀?”
素兰笑着说:“我的姐,你当农民真上瘾了?想不想听听我给你一个建议?既然没有好的项目来种,你也休息休息调理调理自己的身体吧!待犁完地休闲晒晒。地里面全种上麦子吧,10天半月来看看,出点管理费,平时让德哥或者蔡朋给操点心,你找个副业的活干上半天,在家多陪陪红杰吧!红杰一天天在长大,孩子的事儿也是小事,不要等孩子变化了,自己却吓了一跳。刘煜的事儿就是个例子,虽然他是个成人,但天天跑车,人能够不辛苦吗?以前在纺织厂上班时,再忙也都是他抽时间给我们改善生活。他围着你转的时候,好像比你围着他转的时候多。为儿子花钱,他舍得!为你花钱他也舍得!就是对自己花钱很苛刻。他什么时候有些改变了,我真的没看出来。你不知道,蒋豫岩无意间发现他的秘密,让我看他发给你的店名和车牌号图片。我一下子都被震懵了。生活的改变就是这样,充满了变数。生活的选择题太多了,谁相信身边的财富会伴随着我们一生啊!你和刘煜的事儿到底怎么办吗?”
素兰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语无伦次,但梅花家还有一摊事没有处理,劝梅花种麦子也不是她的本意,但铺垫的能为刘煜说上两句好话,才是她的真心。
梅花说:“这事拖多久结论都是一样的!他早已在想象的突破了,那我就送他自由。我们睡觉吧!用不用给你留灯啊?”
素兰说:“不用。”
梅花拉灭了电灯,室内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