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入夜的天空，北斗星，星光明亮。

　　大黑狗已停止了叫唤。板房西侧与木板小仓库屋顶连接木搭的遮阴廊下，刘煜坐在的一座木凳子上。遮阴廊下，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农资杂物，还停放着梅花的电动摩托车。

　　板房窗内传来梅花的喷嚏声。

　　刘煜站了起来，沿着杏子林边的小路向上走到玉米的地的的尽头，来到路边停放的出租车前。刘煜开锁打开了车门，坐进了车内，开动了车子。

　　林素兰无意把老公蒋豫岩给出卖了，他恨不能飞回去见见蒋豫岩。

　　刘煜开车回到了市中心，刘煜找了个位置把车停下，开始给蒋豫岩拨电话，电话拨通了。

　　电话里传来蒋豫岩的声音：“喂，刘煜，刘煜？怎么不说话啊？”

　　刘煜说：“我要说的话，多的很！你出来，你家附近、银行后面的绿地上我等你。”

　　蒋豫岩犹豫了一下说：“行。”

　　待刘煜来到了约见蒋豫岩的地方，看见蒋豫岩已经站在自己家附近，银行后的绿地上等自己了。

　　绿地上亮着两处照明灯。绿地上纵横的几条石板小径边前的一座木长椅侧，蒋豫岩就站在那里。等着刘煜向他走近，蒋豫岩笑着做了个让他止步的手势。刘煜并不理会，向前跨了几步，右手握着拳头朝着蒋豫岩挥了过去。蒋豫岩侧身躲过去了。笑着用手做了个挡的手势，对刘煜说：“行了，行了，我在我姐夫的店和你一样做陪练，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还不清楚吗？我是揭发了坏人坏事，但你也不想想，早晚都要被梅花处理的的一枪。你早完蛋早解脱嘛，再拖下去说不定是非更多。你是个聪明人，这点道理我不信你想不明白。”

　　刘煜笑着说：“我气的是这个吗？你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一声？拆台的人，我怀疑过珍珠，又怀疑过肖国亮，最后对王新都都不排除怀疑了。心里的这个疙瘩，我今天没有解开，情人、同学、朋友我都对不起。”

　　蒋豫岩笑着问说：“梅花告诉你的。”

　　刘煜说：“可能吗？我应该让你这样误会梅花才对！我们兄弟半斤对八两、都不仁不义，我偷听了素兰开导梅花说的。”

　　蒋豫岩笑着说：“告诉你，我还能给你当头一棒吗？让你们多一次厮守，等你们生出儿子再难分难舍吗？”

　　刘煜听着扑哧的笑了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没出息，天天想着生儿子。”

　　蒋豫岩说：“谁没出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样的好事是你没有赶上。两个人在一起，你没有尽情发挥的余地，所以倒在了别的女人怀里。既然这样，早点作出选择，梅花在你眼里是个草，在别人眼里却是个宝！我们家梅花何苦跟着你这么委屈。”

　　刘煜说：“你大爷的小舅子的大姨妈，刘姥姥进大观园，你攀哪门子亲啊？不是有这点儿关系，我怎么会帮助梅花，让林素兰对你有好感？你就是这样报答我，哪怕像林素兰一样帮我说一句好话，你也算对得起我了。”

　　蒋豫岩说：“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为了缓和你和梅花的矛盾，你们同学聚会，帮你们租车租东西，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以为我破案没有烦恼吗？偶尔发现你的车停在了停车场，再陪着素兰出来，又发现你的车停在了不能不让人意外的小区里。我没有告诉我姐夫一声，已经是给你留着一个面子了。一家人最终活成了个仇人，难道是我希望的吗？谁告诉你老爹，你以为，你老爹老妈不会从你二哥那赶回来闹你吗？告诉梅花一声，才是你唯一的出路。你扪心问一问，梅花有没有知情权？男子汉大丈夫，想换个老婆试试，这不丢人。但总想着偷鸡摸狗一下，你说你心里能磊落痛快吗？”

　　刘煜“扑哧”的笑起来，蒋豫岩说的话。话糙理不糙，自己还和他是是非非纠缠着干啥？他找蒋豫岩只是想聊一聊，又不是真想和他过不去。刘煜笑着说：“请我去你家吃顿饭吧，我现在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的叫。”

　　蒋豫岩笑着说：“干嘛指定到我家去吃顿饭啊？丑话说在前啊！去了不准揪着我的小辫子不放了。”

　　刘煜笑着不语，向前一步，一手想搭在蒋豫岩的肩上，蒋豫岩躲开了，笑着说：“你千万别挨我这么***时忙的没时间和我亲近，我对不起你了，挨着你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两个人说笑着往蒋豫岩的家里去。

　　回到家，蒋豫岩为刘煜热了两份冻菜，烧开水下了一碗刀削面。捞出面，他端到茶桌前，看着刘煜吃饭。

　　刘煜已看过茶桌上扔着的素兰的孕检单，笑着说：“兄弟，恭喜你，终于要喜迎当爹了。”

　　蒋豫岩笑着说：“什么叫终于呀？结婚那会儿，老泰山病重又去世，素兰哭得像个泪人，情绪整个就不对了，若怀孕再生子，产后再抑郁了，这不要人命吗？我是推迟推迟才敢当爹的。谁知素兰缓过了神，查了个身体，才发现我身上出了点问题。若知道，我早一点中药调养调养，孩子今天已站着学走路了，就算和红杰订个娃娃亲，也能做个两小无猜吧！红杰也不用等着她长大了。”

　　刘煜吃的饭差点呛咳着，他笑着说：“孩子还没生，你跟着多情啥？”

　　蒋豫岩笑着说：“不是我多情，是红杰让她妈和素兰给他定个娃娃亲。”

　　刘煜笑着说：“小崽子，屁大点儿就会给自己以后制造麻烦了。”

　　蒋豫岩笑着说：“麻烦啥？孩子是童言无忌，又不是给我们了一张卖身契！你还害怕将来红杰想甩、甩不掉我们家吗？”

　　刘煜笑着说：“我现在哪有心思嫌弃一张卖身契呀！真要揪这个字眼不放，兄弟，说句不客气的话，你有事瞒我，刚才你说，有人会把梅花当成个宝，告诉我，他是谁？”

　　蒋豫岩笑着说：“你离精神失常还差一念之间。我现在必须向你保证，他不是我。”

　　刘煜说：“这话我相信。我听梅花说过，小时候初次见面，你们就相看两生厌。你仗着你数学学的好，没少奚落她。第1次见到素兰，又想把素兰从她身边挖走。素兰的数学成绩和她是半斤对八两，你那么爱挑剔，素兰那么脆弱，梅花才不会帮助你让羊入虎口呢。她对您就没有放心过，怎么会希望素兰和你搅和在一起，何况从来不吃你那一套的梅花了。”

　　蒋豫岩笑着说：“那时不是人小，不懂事吗？原来是为这怀恨在心，不肯为我牵线搭桥啊。我还以为是她怕我们谈不成，担心对不起素兰心里有顾虑呢！”

　　蒋豫岩突然回过味儿来，疑惑的问：“嗳，你东拉西扯，让我说话离题万里，想从我口中套什么话呀，你想问啥？坦白点。”

　　刘煜笑着说：“你不是说有人会把梅花当成手心里的宝吗？想想梅花离开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嫁吧？我关心问一声不行吗？”

　　蒋豫岩笑着说：“我又不是梅花，我怎么清楚她以后会看上谁？”

　　蒋豫岩说完就闭口不言了，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人就是自己的哥哥蒋豫舟，而自己的嫂嫂前两年回娘家时遇到洪水灾，救人时遇难了。

　　蒋豫岩和梅花是同岁，他哥哥蒋豫舟比他们大5岁。

　　蒋豫岩10岁那年和他哥蒋豫舟，随着他爷爷、奶奶来到了二伯父家。来参加表姐同梅花五叔的婚礼。

　　初次见面，梅花问候蒋豫舟说：“哥哥好！”

　　梅花的奶奶笑着纠正说：“不对，不对。梅花，这是你婶子的弟弟，你怎么能叫哥哥呢？”

　　梅花不服气的说：“那我叫啥啊？”

　　蒋豫舟笑着说：“梅花，你想叫啥就叫啥，我姐是我姐，我是我。”

　　蒋豫岩紧跟着问：“哥，那梅花应该叫我啥？”

　　蒋豫舟说：“还能叫你啥？叫你讲蒋豫岩啊。你还担心人家梅花叫你一声鼠鼠呀。”

　　梅花的奶奶笑着说：“人小辈儿在哪放着呢！梅花叫一声叔也不出格。”

　　蒋豫岩的奶奶在一旁打着圆场说：“都是孩子，随他们的心意，咋样熟悉咋称呼，咱们小门小户的人家，哪讲这么多规矩啊？”

　　闹洞房时，一时找不到纸和笔了，梅花的小幺叔的婚房，同梅花的爷爷奶奶同在一个大院子里，梅花就去了奶奶家，把她写了几张纸的一个算术红本子，贡献了出来。用纸笔的人撕了几页纸，就把梅花的本子扔在了一边了。蒋豫岩随手掂着梅花的本子看，忍不住兴奋的对他哥说：“哥，你看！”

　　梅花看他们在看自己的本子，就凑了过来。

　　蒋豫岩笑着问着梅花说：“题这么简单，你算不对吗？”

　　梅花看着没算对的几道算术题，一时羞红了脸，但仍犟着嘴说：“你没有算错过题吗？我才不信呢。”

　　蒋豫岩笑着说：“我才没有错过呢，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白痴啊。”

　　蒋豫舟笑着用手轻轻的拨楞着蒋豫岩的头，笑着说：“就你能！等回去我给你出道题你算算看。”

　　梅花叫着蒋豫舟说：“豫舟哥哥，你现在就给他出题让他算算。算对了，我请你们两个吃脆皮糖仁雪糕。”

　　蒋豫岩不服气的说：“吓唬谁啊，哥你出题。”

　　蒋豫舟开始出题，不仅答非所问的题，蒋豫岩没有说对，才学过的数学题，蒋豫舟换了个思路，蒋豫岩也没有答对。

　　梅花总算挣回了面子，真的要去买雪糕。结果还是蒋豫舟请的客。途中蒋豫岩让梅花算算10块钱4类不同价格的雪糕钱，梅花还是算错了。蒋豫岩说出了答案，虽然没有奚落她，也让梅花掉份儿啊。”

　　蒋豫岩的奶奶爷爷，每年都被二儿子接到身边小聚一段时间，少不了与梅花的爷爷奶奶走动往来。

　　蒋豫舟结婚时，梅花代表爷爷奶奶随同叔叔婶婶去相邻的城市，一同参加蒋豫岩父母为他哥哥举办的婚宴。梅花献歌祝福，倒让蒋豫岩震惊不小，没想到梅花唱歌真好听。

　　蒋豫舟的战友对梅花也甚是好感，非要让蒋豫舟帮忙介绍认识一下。蒋豫舟虽有顾虑，也没有问表姐，就把梅花叫到了一旁，把战友的意见传达了一下。梅花笑着说：“豫舟哥哥，不用认识了吧，我有对象了，婚期就定在明年春节前了。”

　　蒋豫舟虽不是很意外，但仍然遗憾地说：“梅花，你才多大呀！这么早就找到对象了？”又觉得自己说话很滑稽，忍不住笑了，说：“行，行。到时候结婚给哥说一声，哥给你备一份喜礼，就算哥去不了，让蒋豫岩替哥代劳。”

　　结果，梅花的婚宴上，蒋豫岩一眼就定情了伴娘林素兰。婚宴结束，蒋豫岩厚着脸皮找到梅花，让她帮着说和。

　　梅花笑着一口拒绝了，说：“不行，蒋豫岩，你千万别医病乱投医，林素兰想找对象还能轮到你啊？让我去提亲，没准儿就把你的路给堵死了，你去找我婶子想办法呀。”

　　蒋豫岩只能去求助表姐。谁知梅花的婶婶一试就水到渠成了。那时蒋豫岩正在读研，素兰一点不做作的说：“婶婶，你不是说他现在在读研吗？现在我们谈情说爱不合适，等他读完了研，我同意。”

　　梅花的婶婶笑着说：“行行，总算没让人失望吧！素兰，从今天起，你得对我改个称呼了，不能随着梅花称呼了。叫我姐。”

　　林素兰笑着说：“行。”

　　虽然林素兰在蒋豫岩读研期间，对蒋豫岩阴一时、晴一阵，但两人最终还是云开见明月。花好月圆了。

　　如今自己和爱妻相识这么些年，情深意浓爱意不减，蒋豫岩心中，梅花就是自己的吉祥星，从年少时的初次相识，到再见时的惊鸿。虽然没有在身边陪伴走过，蒋豫岩早已把自己当成了她忠实的朋友，真正沾亲带故的人。他们年年的小聚，吃饭，接触。他和刘煜早已是能谈天说笑的好朋友了。如今，对于刘煜对梅花的不忠，他只能选择了站在梅花的立场之上了，但对刘煜，他也没有把他当外人，要不今天就不会开诚布公的和他说几句肺腑之言了。不料，自己受到刘煜的误导，想倒了他哥哥，让他哥和他的吉祥星生拉硬拽的有了点联系。想明白了这一层关系的蒋豫岩，笑着看着刘煜说：“你以为梅花还有机会看上谁啊？我哥吗？现在八竿子还打不着的事儿，冲你让我猜谁的份儿，我也想替梅花骂你两句，你婚还还没有离完呢！你就把自己当成了前任，心急火燎的来操心梅花以后婚姻的出路了，这是你应该操的心吗？”

　　刘煜笑着说：“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了吗？”

　　蒋豫岩一时笑的说不出话来。

　　刘煜笑着说：“梅花不原谅我，我们就过到此了。我当然真的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好！兄弟，也许你真的帮我做了最好的选择，今天心里的话也只能对你说了，哥们，谢谢你，还没有把我当外人。”

　　蒋豫岩淡淡的说：“兄弟，你心里不记恨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刘煜笑着说：“行，吃饱喝好，我走了，有时间再聊吧。”

　　蒋豫岩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不对你留宿了。”

　　刘煜笑着说：“我知道你没有留宿的意思！反正我家离这也不远。自己家，睡着还是随意一点。行，走了。”刘煜起身，蒋豫岩笑着送他离开。

　　虽然刘煜对蒋豫岩说，希望梅花能过得好之类的话，但他也是有私心的。同学聚会上，肖国亮和秦月玩笑逗趣，以他对秦月的了解，他能理解。但和梅花、素兰，平时又不是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又不是没聚会过。而这次同学聚会，恰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他真以为又回到了学校，他和梅花站C位，他们CP组合为班级荣誉争光得奖的高光时刻了。刘煜知道这样评价肖国亮有点为人苛刻了。那不是因为自己现在正在和梅花陷入感情的危机吗？梅花现在懒得理他，如高中时期，由于肖国亮的母亲，一心一意让儿子专心学业迎战高考，不支持肖国亮花太多的精力参与班级组织的文娱活动，而迁怒到梅花一样！梅花不理肖国亮了。想想若不是肖家出了这么一位上海有钱人昵称的肖太太，肖国亮的人生轨迹之上，回味一定是甘之若饴，与梅花金童玉女携手共度一生的希望都存了。

　　肖国亮至今仍孑然一身。

　　刘煜以为，能从蒋豫岩口中，从林素兰身上套出点口风，谁知竟意外有收获。所以他从心里挤兑的人来讲，他能祝福梅花和蒋豫岩的哥哥梅开二度、生活温馨，也不希望他肖国亮和梅花再次擦出爱情的火花。若这样，他刘煜真的就成了同学、朋友茶余饭后的笑柄了。细细想想，肖家有位肖太太，而他老婆梅花从来都有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的傲骨，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父母都愿意让她三分。婆婆又如何，照样能让她儿子，在梅花心中的地位一泻汪洋。想到此，刘煜忍不住失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