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家,余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又被叫到公安局了,这次不是被审问,而是去领人。
“余小姐,您来了。”
刘悦一眼就认出余落,亲切地去迎接她。
余落礼貌性问:“你好,请问余越现在在哪里?”
刘悦拉着余落坐到椅子上,道,“稍等,我们还有些问题要问。不过你放心,是周思齐在里面。余小姐,余越的母亲,也就是你的继母郭霞女士失踪了,现在你是余越唯一的法定监护人。”
“哈?”余落一惊。
刘悦道:“郭霞沉迷在地下赌场赌博,不仅赔光了所有财产,还欠了堵场一大笔钱,自己躲了起来。余越就被赌场老大抓到,打算把他卖到缅北。不过你放心,那批人已经全部落网,余越不会再有危险了。就是被抓的这些天估计给他造成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建议你找一个心理医生为他开导治疗。”
余落扶额,她真的不知道余越当时也在。
她还成了余越唯一的法定监护人,开什么玩笑!
这时,周思齐带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袖,同色运动裤的男孩走了出来。他满身泥垢,低垂着头,身板单薄,看起来怪可怜的。
“余落,你来了。”周思齐看到余落就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余越也偷偷抬头看余落,在发现余落也在看自己后又迅速低下头。
周思齐见姐弟俩一副不熟的样子就纳闷了,“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
余落耸耸肩,“不太熟,几年没见了。”又看向余越,“走吧,回去了。”
直到上车,姐弟俩都没说一句话,气氛该死的尴尬。
余落的指关节敲打着方向盘,“你还住在余家原来的房子里吗?”
余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余落便开车前往余家以前的别墅,几年没回来,花园里的花都变了。
余落把余越送到院门口,什么也没说,余越下车后她就开车离开。
要她抚养一个没亲没故的孩子?不可能!
余落走后好一会儿,余越都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直到一辆跑车开过来,余越才转身离开。
漫无目的地走在林荫路上,夏夜蝉鸣不止,余越又累又饿。
余家的别墅上个月就被郭霞卖了,余越和郭霞暂时租了一个老小区里的房子住着。
三天前,他刚起床就发现郭霞不见了。接着,一伙人就砍破门冲进家里把他抓走。
整整三天,他只在那个小房间里喝过几口水吃了一个馊馒头。今天更是只在审问室里喝了一杯牛奶。
余越走不动了,坐在路边的花坛上,一辆辆车子从他面前开过去。
又被抛弃了。
余越的双手放在胸口,仅仅隔着一层布料,里面是一个旧护身符。
“喂,坐够了吗?”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余越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能是太饿。
“你聋了吗?”
又是那个声音。
余越错愕地抬起头,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他面前,而降下的车窗内是余落的脸。
余落不而耐地说:“赶紧上车,烦死了。”
余越迅速站起来,头有些晕,可能是坐久了,也可能是太饿了。
拉开车门,余越刚坐下余落就扔了一个汉堡给他,还是热的。
余越的眼眶和鼻子一下就酸了。
余落嫌弃地摇摇头开动车子,路上也没跟余越搭话,就是在余越快噎死的时候又扔了瓶矿泉水给他。
简直像个饿死鬼,看起来也不太聪明。
余落更嫌弃了。
一进书店,楚柯就跟怨夫一样盯着余落,收银台上摆了一堆装子。
余落忽略楚柯,翻看那些袋子里的新衣服,对站在门的余越说:“还愣着干嘛?浴室在二楼,把这些衣服拿上去洗个澡,脏死了。楼梯旁边的柜子里有新拖鞋,浴室里也有新毛巾。”
余越默默拿着东西上楼。
楚柯等余越走了才问余落,“这什么情况?你突然打电话要我买男初中生的衣服就是因为他?他谁啊?你怎么又捡孩子回家?”
“什叫又?我以前捡过谁吗?”
“冰言不就……啊!”楚柯一跺脚,“别转移话题!他到底是谁?”
余落喝了一大口水,“余越。”
“余越?你那个便宜弟弟?他怎么在这?”楚柯问。
余落就把之前的事告诉楚柯。
楚柯听后撑大眼睛,“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真把这小子带在身边养着?不太好吧?”
“那就去你家呗,反正你家房子大。”
说实话,余落不太想带着余越,刚刚只是看他太可怜罢了。
楚柯脸色一变,“不行!你弟弟当然得你来带!而且他都这么大了,给口饭吃,送他上个学就行。”
余落道:“你川剧变脸呢?你看看我这房子有第二个房间给他住吗?”
楚柯大脑迅速转动,“你那后面不是有一个小仓库吗?我进去看过,什么都没有,十个平方住个孩子够了。”
余落走到楼梯后面打开一扇木门,开灯,小仓库确实就像一个小房间,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柜子,里面还有一个换气的小窗户。
楚柯探进去半个头,“不错不错,你等着哈,我打个电话待会儿就有人把家具送过来。”
余落:“……哦。”
接近十一点,楚柯的钞能力让小仓库焕然一新,成了一个温馨的小房间。
生怕余落要把余越塞自己家里,楚柯贴心地又为余越置办了不少衣服鞋子,还给他买了一款新手机,发了一个红包。
当然,余落也收获了一条宝格丽项链。
等楚柯走了,余越才愣愣地问:“那位楚二少是你男朋友?”
余落嫌弃地摇头,“怎么可能。”
“那他为什么对你这好?”
余落笑笑,“他一直都这样。行了,赶快睡觉去吧,困死我了。”
余越看着余落转身上楼,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明明没有空调和风扇,这里也很凉爽。
躺在柔软的床上,余越闭上眼睛,睫毛微颤,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融入松软的枕头。
“姐姐,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