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您的爷爷余富贵先生昨天晚上十一点五分去世了,我们联系不上郭霞女士,能麻烦您来一趟阳光疗养院吗?”
一大早,余落人还没清醒疗养院那边的女工作人员就打来了电话。
他们不说,余落真忘记自己还有“爷爷”在疗养院。
余落揉揉眉心,“知道了,我晚点会过去。”
挂断电话日常发了会儿呆,余落才反应过来。
余富贵死了?郭霞联系不上了?那张宝翠和余越呢?
余落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余富贵和张宝翠了,只知道他们经历旅游大巴事件后都变得疯疯癫癫的,这些年一直在疗养院。对于他们余落并没有感情,毕竟当初刚一出生他们也想谋杀她,后来处处宠着她也不过是因为老道士的话。
没想到再次听到关于他们的消息竟是余富贵死了。
收拾好自己,余落开车去阳光疗养院。
反正人已经死了,她就去看看吧。
阳光疗养院是W市一家最高档的疗养院,坐落在一处环境优美的湖边,有山有水。
余落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拎着黑色爱心链条包根据指示终于找到了白天给她打电话的那个工作人员小谢。
小谢带着余落边往余兴华的单人病房走边说:“余爷爷今年已经八十六岁了,是喜丧,还请您节哀顺变。”
余落点头。
里面早就有人准备好了,揭开白布,小谢突然尖叫一声。
“啊!”
旁边两个男工作人员表情也有些难看。
余落一瞅,哦,余富贵那干瘪青色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睁着。
“余小姐,这……”小谢脸色有些苍白,说话都语无伦次了,“昨天,昨天晚上我们发现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我们也不知道……”
“没事。”余落很淡定,直接上手合上余富贵的眼睛,“直接送殡仪馆火葬吧。你们疗养院不是有生前死后一条龙服务吗?就按照你们那个最好的方案来,也不用通知我参加什么活动,你们看着办就行,事后告诉我墓地在哪花了多少钱把发票给我就行。”
“好的。”对于余落的这些话小谢倒是接受得很快,想来是已经遇见过了。
余落转身要走,小谢又拦住她,“余小姐,稍等。”
“还有什么事吗?”余落问。
小谢拿出一张收费单递给余落,“余小姐,您的爷爷余富贵先生和奶奶张宝翠女士上个月的治疗护理费用还没结,能麻烦您先把这个费用结一下吗?”
余落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顿时觉得钱包一紧,这么贵?
“之前都是谁结账?”余落皱眉问。
小谢道:“之前都是余兴华先生预付一年的费用。余兴华先生去世后余夫人,也就是郭霞女士开始按月付款。不过我们已经有半个月联系不上郭霞女士了,现在只有您能联系上。”
余落认命付款。
郭霞怎么回事?玩失踪?
付完钱就没人来管余落了,余落正准备搭电梯下楼一双手就死死抓紧了余落的手腕。
“落落,你是落落吧?”
余落一低头,一个穿着病号服身材矮小,满头白发,老泪纵横的老婆婆抓住她的手腕。
这是张宝翠?
“张奶奶你不能乱跑!”
一个中年女护工追上来粗暴的扯开张宝翠,张宝翠差点没站稳摔倒。
女护工看余落这通身的气派非富即贵,忙赔着笑脸,“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吓着您了吧?我这就把她带走。”
“不不不,这是我孙女,是我孙女落落。”张宝翠不肯跟着女护工走,不断朝余落的方向挣扎。
“别在这发疯!”女护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儿子都死了这多年谁来管过你!再发疯今天中午就别吃饭了!”
张宝翠一个激灵,垂下头不说话了。
“怎么回事?”
眼见女护工要拉着张宝翠走了余落终于冷着脸开口。
女护工一愣,“啊?”
余落道:“我花那么多钱就是让你这么对我奶奶的?你们经理在哪?从今天起,你就不用负责我奶奶了。”
“什,什么?”女护工僵着脸,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要向你们经理投诉你虐待老人,你现在就可以滚了。”余落眼神锋利。
而旁边已经有人去通知经理了。
中年谢顶的男经理顶着个啤酒肚急急忙忙走过来,一来就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女护工,然后朝余落又是鞠躬又是赔笑,“这位小姐你好,我是负责这里的客户经理王望江,有什么事您可以跟我沟通,咱们去我办公室谈,怎么样?”
“不用了。”余落板着脸,“你们这里的服务我很不满意,我们家把我奶奶送到这里来时治疗修养的,请护工是照顾她的,结果你们这里的护工就是这么对她的?动作粗鲁,张口闭口就是威胁,今天是我看到了,那在我没看到的时候呢?”
“非常抱歉,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严肃处理……”
折腾了半个小时,那个女护工被开除,疗养院还想赔一笔损失费让余落不要宣扬这件事,余落当场拉下脸。
“你们是看不起我吗?我缺你们这点钱吗?”
“不不不,余小姐您误会了,这是我们院里给您和您奶奶的损失费。我们一定会好好整改,坚决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最后,余落也没要疗养院的钱,而疗养院硬是用那笔钱给张宝翠升级了一系列服务,还找了一个经验丰富评价极好的女护工来照顾张宝翠,余落这才作罢。
人都散去,电梯前只剩下余落和张宝翠。
张宝翠像个老小孩一样扯了扯余落的手,不说话。
余落皱眉,“干什么?首先声明,我刚刚做的事可不是为了你,是不想我花出去钱被浪费。”
张宝翠握住余落的手,哇地一声嚎了出来,“落落啊,老头子死了,我们余家遭报应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