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饶有兴味的嗓音很是勾人。
众人回头,齐刷刷的目光都看向了初凝。
初凝抬起头,看向沈静笃,“二师兄,怎么了啊?”
装,真能装!沈静笃在心底腹诽道。“小师妹,你不如给他们讲讲吧!听说,当日在四九界外的兰台令府,你可是大辩,人性善恶。我也是看了你的答卷,见解很是独到啊!”
初凝起身,踩着楼梯缓缓向下。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脊背挺直,微笑着走向前。
然后看了眼今天一同上课的学生,转头看向沈静笃,“二师兄,今日这是在庄老师的上,我们只比卜筮,如何?”
她转身看向其他人,“你们要比吗?”
“比,当然要比。”
“对啊,为何不比?”
“比——”……
所有人都选择了比,沈静笃垂眸一笑,“好啊!你们谁先来?”
“我来。”有个男子大声道,他说,“陈明,请沈师兄赐教。”
沈静笃不言,低头致意。
初凝坐在一侧,与他人一同看到,只见陈明算数,算星辰,合经纬,眉头紧皱,结印施法的动作还是挺干脆利落的。
一炷香过后,他说,“沈师兄,请。”
初凝看他眉眼俱自信飞扬,沈静笃丝毫不慌。
在众人眨眼瞬间,只见他食指轻点桌面,陈明面色惨白,目光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我输了。多谢沈师兄。”
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莫名有些萧索,初凝看他跨上台阶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似乎是大为受挫。
接着,还有人上前……
“王治皋,请师兄赐教。”
“安邦,请神师兄赐教。”
“向泽敏,请师兄赐教。”
“刘祥瑞,请师兄赐教。”
“禾雨,请沈师兄赐教。”
……
初凝,只见上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沈静笃依然很是随意,他似乎连算都不用算,施法结印的动作都没有,只有一瞬
天地元气波动的痕迹被捕捉,那一刻他食指轻点桌面,自信,强大。
等到再也没有人上前了,沈静笃抬眸,看向初凝,“小师妹。”
初凝眨了眨眼,扫视了一圈,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低着头,她目光转向沈静笃,对视间,初凝明白了,她这位二师兄,是要玩真的啊!
冲冠一怒为红颜。初凝心中暗自吐槽。
她坐在了他的对面,笑眼盈盈道,“二师兄,手下留情啊!”
“呵——”初凝就听到他的冷笑声。
卜筮之道,初凝懂得并不多,只是她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庄青写的《卜筮》她也不过才看了不到五分之一,刚才又现场观摩了诸多同窗。
当然,重点是沈静笃。
只是她这位二师兄沈静笃……有些特殊,她只能在同窗身上学习下,毕竟她不过是个还未入门的学生。
初凝动作有些生疏,但还是很认真的完成每一步,从算数、星辰运转、合经纬,每一步她都做的很是完美,直到最后一步,施法结印。
手腕翻转,合十,食指相交。
沈静笃看着这位小师妹,他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却丝毫没有遗漏她的一个眼神,眨眼的频次、呼吸次数,他简直是将初凝当做一个对手。
与之前的切磋不同,他……
“二师兄,请。”
初凝完成所有的动作后,礼貌地说道。
沈静笃还是和之前一样,在众人的眼光下,一切花里胡哨的动作,施法结印这些都被省略了,所有人都没有看懂。
只见那食指,仿若一根长矛,直刺向前。
“啪——”初凝只听一声剧烈的脆响,不像是屏障从点处破坏,弥散四周的连续碎裂。
那是一声有些沉重的破碎声,是在绝对的优势下,碾压,不容反抗的力量。
初凝唇角溢出血液,“嗯”从胸腔处溢出痛声,初凝的十指溢出血液,颇有种血肉模糊的惨状。
只听众人惊呼声,有些女同学不忍直视,捂着眼。
她缓了好久,目光却仍是笑着的,她看着沈静笃的黑瞳。
复又瞧了瞧他的右手,修长而指腹略有薄茧、指甲圆润莹红,很好看的啊!初凝暗自道,很好很好。
她启唇,语气轻轻,“多谢二师兄赐教。”
向泽敏起身上前,给初凝递来纱布绷带,并帮她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初凝轻语,“谢谢。”
向泽敏抬眸,有些羞涩,“不用客气。”
初凝继续发问,“二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呢?不用算、甚至也不用施法结印,”她很好奇。
沈静笃眸若鹰隼,他幽深的瞳孔里藏了太多东西,这位小师妹养性功夫很到位啊!
他拿出一张纸,简单的画了两个点,并刷一下连成直接。
“如果说,你们的卜筮之道,是沿袭的是这样中规中矩、正统的做派,而我……”说罢,他将纸张对着,将两点重叠在一起,然后用笔尖直接戳破。
他问,“看懂了吗?”
初凝定睛看着他手里的那张纸,许久后,才恍然大悟,“二师兄,你很厉害。”
光影灼灼,晨光充盈,初凝真心赞叹了句,不带丝毫偏见,没有讥讽之意,她只是单纯地说了句,“二师兄,你很厉害。”
沈静笃鸦黑色的睫毛长而浓密,美人垂眸。
他扯唇一笑,无人知晓。
近一个的时间,初凝再也没有见过苏鸿一和沈静笃了,她全身关注地在郢山学宫恶补学习,白天听课,晚上自学,元复得空时,便向她这位师父讨教。
她将自己每天的时间都压缩到了极致。
向泽敏计算说,“你这每天睡觉不到三小时啊!”
初凝点了点头,只留下向泽敏张着嘴大惊。“简直不是人啊!”
元复很不错,在这近一月的相处中,初凝发现,她这位师父很强,甚至她都有些看不穿,好似无所不知的强大。
圣教
苏鸿一穿着红衣教袍,坐在红衣主教的位子上,有人推门而入。
他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指尖盘弄着一颗很是奇特的蓝色圆珠,有点像小孩的弹珠。
“你怎么回来了?”有道男声响起。
拱形柱旁,雕刻着圣经中传说的神裔,他眸光漆黑如同这里一般肃穆而沉默,他抱胸斜倚着,眉眼间俱是桀骜。
“江,”他他踩着双黑色长靴,大步跨下台阶。
手中的蓝色圆珠随意向空中抛起,又被接住,闪耀着烛火的光,闪烁了江祁的双眼,他眼神聚焦,想要去仔细看看。
苏鸿一不复之前的端方君子、温和模样,此刻的他,透露着股中世纪的冰冷与黑暗,他走到他面前,站定,停下脚步。
江祁正要开口问他那蓝色圆珠是什么的?
就在张嘴的瞬间,苏鸿一右手捏着蓝色圆珠,不容置疑的眼神看向他的口中,“你——”江祁的声音有些含糊。
就在口中放进一颗蓝色圆珠的瞬间,他就发觉不对,另一只手就要拿出“阿南刻”枪,谁知,苏鸿一早已料到,他直接封住了他的右手。
屈膝抬腿,直接踹向了他的膝盖。
江祁发懵,另一手更要出掌,聚起的天地元气被强力打散,此刻又见苏鸿一手轻挥,瞬间锁住了一方。
“不会有人进来的。”只听苏鸿一低沉的嗓音响起。
江祁双手被反绞住,脸颊被按在冰冷的柱子上,他有些生气,怒声道,“苏鸿一,你是有病吗?”
苏鸿一笑出声,胸腔里富有节奏的心跳声,在寂静空旷的环境中回响,江祁能十分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呼吸、心跳。
江祁在想:该不会是苏鸿一又入魔了吧?毕竟他之前也有一次入魔,意识溃散、宛若是动物,只依靠直觉行事,没有道德伦理、自然也不懂善恶强弱。
这次的神经质行为,自然也被江祁,怀疑是又入魔了。
我草,他妈的谁放这个神神经病进来的。江祁在心中暗自道,要是他能出去,此刻一定要把放苏鸿一进来的教徒,暴揍一顿。
苏鸿一一手握着江祁背后的两只手腕,身子紧贴着他的,头靠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则是捏着那颗蓝色圆珠,在江祁的口腔中四处乱动。
他低眸,与江祁的眼神交会道,“江,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江祁回想着,难道是自己说啥了?惹得神经病入魔了。
却不待他想起,苏鸿一继续道,“你说你不会骗我的。”
江祁敏锐的感知到他重音下的危险。
然后猛地一下,苏鸿一差点将那颗蓝色圆珠直直戳向江祁的喉咙,反胃的冲动逼得他眼尾溢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苏鸿一目光落在那两滴泪,只觉晶莹透澈,很是好看。
他盯着,看了好久,江祁道,“苏鸿一,你他妈的快醒醒!”
就在这话落下的刹那,江祁感觉到有潮湿温柔,落在眼尾处,那里的皮肤很薄,甚至可说是很敏感。
苏鸿一轻轻吻过,并将那两滴泪水吞下。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江祁的耳畔尤为激烈。
他双眸瞬间变得有些凶戾,转瞬,直接强行冲开了苏鸿一下的禁咒,与此同时,苏鸿一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躲开了江祁的一技肘击。
苏鸿一捏着蓝色圆珠的手,从江祁脸庞中滑过,两人心中都有火。
一番交手,同样都是屈肘猛打、侧踹、飞身一脚,一招接着一招,在空旷的教堂,谁也不让谁。
他们谁都没有拿出武器,拳拳到肉。
最原始、最简洁的武打招式,他们都是那个人最好的学生,也是最了解彼此的朋友。
“嚓——”是江祁的右拳,擦过苏鸿一脸颊的响声。
其势强,其招凶。
江祁此刻脑海中完全是刚才的那般景象,只觉得无比侮辱,恶心。他绝不容许。
苏鸿一盯着他怒火分明的漆黑瞳仁,转身一跃。
之后又不知为何,停下了。
就这样迎着江祁的一掌,不闪不避。
他身体向后猛退几步,撞上了那石头墙壁。他捂着胸膛,连连咳了好几下,弯着腰抬头看向前方的那人。
“你发怒的样子,好久都没见到了。”苏鸿一继续挑衅道。
江祁只觉他今天很是欠揍,很碍眼。
又是一拳直接对准他的左肩,苏鸿一不想当沙包,直接一掌出,化解了他这一拳。
他沿着手臂向前,直接抓住江祁的肘部,抵着肩,直接来了一个过肩摔。
“碰”一下
江祁的后背重重落下,他忍痛就要起身再战,谁知苏鸿一快速屈膝,抵在他腰腹间,一手抓着他的两只手。
一手紧掐着他的脖子。
“江,你打不过我的。”
苏鸿一唇角带血,看向江祁的目光却是格外妖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