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苏鸿一已经到了,你还不下去吗?”
有些稚嫩的声音,清脆而不失正气。他靠在门框边,看着屋内。
躺在床上还在睡觉的正是初凝,现在是10点11分,家里的人除了她,恐怕只有娇养的那只猫咪幼崽还在贪睡。
她一把将蒙着头的被子扯了下来,嗓音有些不耐烦的塞哑,“滚。”
周轩已经习惯了他这个大姐姐发脾气,也预料到了这般结果,小小的年纪,只听一声叹息,“唉——”
初凝闭着眼想要继续睡去,只是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她弟周轩离开的脚步声。
她心生烦躁,蒙着头在床上翻了好几滚,无奈道,“周轩,有机会一定揍你一顿。”
初凝拉开被子,碧色的睡衣皱巴巴得,正如她紧皱的眉头。
长发凌乱,眼神迷离。
周轩扫一眼,捂头低声道,“大姐,你太不注重形象了吧!”
接着便好声说,“大姐,你别惹妈妈生气了,要不然下次没人救得了你。”
他这副操心模样,外人见了,许是会心生怜惜,夸一句“真懂事!”
初凝洗漱过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不是很白,但也说不上黑,没有长痘也没有闭口。
眉毛凌乱却相宜,黑漆漆的眼睛有些看不清,五官说不上有什么硬伤,但看上去却远不及周家人的及格线。
她自知容貌不佳,可是未免也太不起眼了啊!
镜中女子哀愁蹙眉,一瞬又换了副模样,她将长发束起,乌黑亮丽的长发算是不可多得的优点了。
回到屋内,从衣柜里挑出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今日要见的人可是苏鸿一,太有侵略性好像不行,初凝内心思量着。
下了楼,初凝甫一看见他,只见那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温驯谦和的打招呼,“你好,我是苏鸿一。”
初凝对此倒是有几分不信,“真虚伪的一个人啊!”
九岁读完初中,十六岁博士毕业,之后进入国内著名院所“新创医药研究院”,是最年轻的研究员。二十出头的年纪进入家族企业苏氏集团,从底层做起,三年时间越级升职。这些风光履历如雷贯耳,普通人也许穷其一生都无法做到的一件事。
对他只是一语道尽,无甚稀奇。
“天之骄子”形容他,未免都有几分不足。
现任苏氏集团CEO,旗下企业横跨医药、时尚、微电子、船舶等诸多领域。
这样一个他,怎会如此天真无害?
心中猜疑万千,初凝面上却是不漏分毫,戴着微笑的面具,伸出手握了下,轻语,“初凝。”
简单介绍,双方都浅笑盈盈,看起来倒是相处十分融洽。
周轩也坐在沙发一侧,十三岁的少年站起身,礼貌说了句,“我下午还有课,就先走了。苏先生、大姐,再见。”
再跟初凝说话的时候,周轩看向初凝的眼神,显露出隐隐的担忧,
初凝没有细想,在坐上苏鸿一车上的副驾驶座时,她调笑说道,“我以为以苏先生的性格,根本不会接受父母的安排。”
说罢,她低头将安全带系好。
苏鸿一眨了眨眼,笑说,“为人子女,总要尽尽孝心。”
他转头看向初凝,目光纯真而清澈,“我们之间用‘先生’‘小姐’来称呼,未免太过生分了。还是直接称名字更好些。你说呢?初凝。”
初凝手臂担在车窗上,侧着头说,“我都可以。”
进入春天的安城,路上飘散的尽是些白毛毛的柳絮,初凝开着车窗,一不下心打了好几个喷嚏。
苏鸿一见状,侧头看了眼,很快将车窗升了上去。
初凝接过苏鸿一递来的纸巾,“安城的春天可真糟糕啊!”
她眉眼间的厌恶清晰可见,苏鸿一听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未明的情绪,“是吗?”
“苏总,到哪了?你该不会又放我们鸽子吧?”
在驶过春海路的时候,苏鸿一接到一通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初凝不想偷听都听到了。
苏鸿一聊聊几语挂断,初凝听着他保证不会放鸽子的,很快就能到了。
结束通话后,“他是王直,一个很有趣的人。”
初凝听到王直这个名字,心中想到了“王家二公子,我记得叫王直。”
女子声音犹如山间清泉,清冽透心凉,苏鸿一回道,“是他。”
“今天的聚会你有什么打算?”
初凝问道,她这般直率,倒是显得苏鸿一有些不够光明磊落。
听到初凝的问话,苏鸿一想到了父亲之前说的话,“鸿一,我知道你心有所爱,联姻一事你不愿意,可是如今你瞧瞧外面,百年基业还有几个?曾经和苏氏集团一起的,如今又有几个企业的名字没有被遗忘?苏氏集团发展至今,一百多年啊!整整五代人的心血啊!可是万万不能毁在你我父子手中啊?”
父亲情真意切,一句句直戳苏鸿一的心口,身为苏家子弟,他年幼时便是以祖辈为荣,他也有想要开疆拓土的豪情壮志。
苏鸿一站在窗边,手中的香烟闪烁着微弱的光,他沉默了许久,父亲苏兴低头的样子,看起来颇有几分落拓。
“好,我去找她。”
苏兴听到此话,心中酸涩万分,他只能看着苏鸿一走出门,连安慰都无从开口。
进入长安北路,苏鸿一看着眼前愈加繁华的车流涌动,高楼大厦,开口回说,“苏家需要寻求一个庇护,我有责任。”
“今天的聚会,将是第一步。”苏鸿一声音徐徐,丝毫不失他骄傲的脾气。
停顿了会,又开口继续说,“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去。”说完,他降低了车速。
初凝看着车上仪表盘上移动的指针,看着窗外,说道,“无所谓啦!不是你,还会是别人,比起居心叵测、意图不轨的其他人,你——我觉得还不错。”
话落,苏鸿一浅笑出声。
初凝侧脸看过,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温柔,像是卸下了些许防备,只是内心却渐渐对苏鸿一这个人,有些许改观。
“到了。”
苏鸿一开口,车停在星月会所的门口,初凝看着他将钥匙递给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不曾多言就踏入了门口。
巨大的拱形穹顶,西方壁画铺满了墙壁,上方是接连的硕大水晶吊灯,脚底踩着的则是白玉石板,星月会所果真不负盛名。
将奢华演绎到了极致,却丝毫不显庸俗。世间所有的颜色汇聚此处,明亮的黄,炽热的红,低调的蓝,流动的绿,静谧的黑,等等。
初凝这是第一次踏入,一时间竟有几分震撼。“我想知道,是谁设计的?”
她好奇地转头看向苏鸿一,清澈的眸子,紧盯着他。
苏鸿一慢下脚步,“我只知,他姓江。”
“江?”初凝听了,一时间竟想不出究竟是谁?
她虽然不怎么出现在安城,可是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人物,我都有所耳闻。星月会所的设计师断不应是位寂寂无名之辈。
可是姓江的,她真不知道啊!
初凝在耶稣救世画前凝视了许久,苏鸿一静静站在她身后。
“走吧!”初凝开口。
苏鸿一看着她,笑了笑,初凝有些不解风情问说,“苏鸿一,你很喜欢笑吗?”
他没有回头,只是越走越快,接着只听他的笑声传来,“初凝,你这儿好像有些问题?”
初凝看着他,食指中指并着,指了指脑袋。
一时间,她有几分恼意上头,“苏鸿一,你才有病。”
她快走几步,狠狠地打了一拳向着他后背。
等到进入八楼时,两人的心情都有几分轻松,脸上的笑也真诚了些。
“我去,这不是苏总吗?”
刚一进门,初凝就听到一个十分响亮的声音传来,接着只见一身休闲运动风,戴着红色的运动发带的男子从众人中挤来。
她站在原地,看向了苏鸿一,“他是王直?”
苏鸿一点了点头,接着王直已到身前,看了眼苏鸿一,又看向初凝,“想必这位就是周家大小姐了吧?你好,我是王直。”
初凝伸手回握,“初凝。”
接着王直将两人领到了中心位置,向大家介绍,“这位周家大小姐初凝,以后会常见的。”
初凝对于他这种热心肠的行为没有反感,也不算是喜欢。
只是没想到“王家和苏家竟这般亲密无间,苏鸿一和王直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啊!”
初凝浅笑,提起一杯酒,说道,“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接着,只见她一杯饮尽。
王直靠在苏鸿一身旁,说道,“她很能喝啊!”
要知道,那可是白酒,55度以上啊!
周围的人也都不免有些惊讶。
初凝也是之后才知道这酒度数这么高的。
只是这会她还算清醒,瞥到一旁的围棋,初凝问了句,“你们刚才在下棋?”
王直听了,接着说,“要不来一局?”
初凝点头,王直推了推一旁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老陈,快去,好不容易来了个新手。”
陈哲仁与初凝相对而坐,“你选黑的还是白的?”
初凝问道,陈哲仁不说话,径直拿了一颗黑棋。
王直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下棋,苏鸿一对围棋只是略懂,要说他们这群人中,陈哲仁的要说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正当氛围正好时,有人推门而进。
“美女,你找谁啊?”
一个穿着白色T恤搭配牛仔半身裙的女子推门而入,她的这身装扮于这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白渔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催促着她,赶来了这里,她紧攥着拳头,扫了一眼周围,仅是看到了那人的背影,几乎都要控制不住的流泪。
“苏鸿一。”
她这一出声,众人都转头看向她,苏鸿一听出了是白渔的声音,转头看去,眉眼间不见悲喜。只是对初凝说,“我先出去下,有事的直接找王直。”
初凝了然,“嗯,去吧。”接着便专心下棋。
她没想到陈哲仁的棋艺竟如此精湛,一时间竟有几分僵持不下。
殊不知,陈哲仁也是没想到,她竟这般精于棋道。
王直不懂棋,只是看他们二人对弈,已过半小时,一局还未分出胜负,想必是厉害至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