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
星月会所8楼是当时专门留的,里面囊括了诸多不同功能的室内场地。餐厅、宴请、棋牌、舞会、游戏、竞技等等。
灯光明亮,长方形的会议桌占据着西北方向,苏鸿一拉开椅子,朝着一旁的白渔顺,“坐。”
白渔紧绷着身子,在坐上椅子那刻,脊背挺直,双臂交叠放在桌上,活像一个小学生。
他不说话,她也不敢开口。
苏鸿一闲散着坐着,左手摸着打火机,他说,“找我干什么?说吧!”
他语气中的不耐被白渔捕捉到,白渔她瞬间心跳如擂鼓,鼓起勇气开口,“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然后紧抿了抿唇,继续,“我想说,选她不如选我?”
话落,白渔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为爱勇敢一次,她不想后悔。
苏鸿一听了,冷笑出声,“白渔,你喜欢我?”略带疑问的语气,又有些轻蔑。
白渔回“是,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心中另有他爱,不过我不介意。”
“另有他爱?”白渔此话一出,苏鸿一面上不显,心中缺已有薄怒,没有人喜欢被人剖析。
更何况是心中最不想被洞察的隐秘之地。
苏鸿一语气冷淡而高傲,“白渔,你喜欢我什么?是我当时的好心给了你错觉吗?一个慈悲良善的爱心人士?”
白渔想起了当时初见的场面,他西装革履,撑着一把黑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阴雨连绵的安城,她母亲病危,父亲另有他欢,无从求助,无所容身。那一刻,遇见了他,如蒙天幸,他说,“天总会晴的。”
说完,他将伞递给了她。长街两侧,车来车往,她一个人顶着大雨前行,手臂上的伤口有血混着雨水留下,染上了白色衬衫。
她握紧手中的伞,看着他的背影。
那一刻,她想:上天似乎也是眷顾着她的。
白光亮堂,他却坐在了背光处,白渔看他,犹如隔着深海辽阔,只见那惑人的薄唇紧闭,平直而禁欲。
白渔收拾了脑子里的风花雪月,她是一名理科生,理性冷静一直是她的优点,她知道只有……
“坊间传闻,曾有能人异士批卦一封:苏氏百年基业难续。又或者说,苏氏在大肆扩张的时候,早已给自己埋下了看不见的敌人。卦文难以令人信服,可是这几年‘物理、数学、化学’基础科学占据优势。”
“苏氏集团急于转型,想要拓展新领域,虽然在医药方面每年研发都在近百亿,可是如此高昂的研发开支,却收效甚微,股东会那边恐怕早都怨声载道了。”
说着,白渔看了眼苏鸿一,只见他低垂着眉,似乎根本没有在听。
白渔继续道,“苏氏集团虽坐拥数百亿资产,旗下企业横跨餐饮、美妆时尚、游戏竞技、微电子等诸多领域。可是,这些却犹如浮萍,风一吹,便散了。在那些动辄生死的危险面前,金钱是最无用的。”
苏鸿一开口,抬眼看向白渔,不愧是学经济的高材生,分析得倒是头头是道。“看来,你对苏氏研究够深啊?”
语带反问,白渔她摸不准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你曾经辅修过经济和金融,苏氏集团更是人才济济,我相信你们比我看得更深更远,甚至说,选择初凝背后的周家,也是你们群策下的最明智的一条路。”
苏鸿一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打火机与实木桌子发出有些沉闷又强烈的声音,他不知为何,今天倒是颇有些耐心,也许是因为她有些合眼缘。
“如果这样,你又凭什么推翻我们的选择?来这里找我,似乎并不是你的理性选择。”苏鸿一发问。
白渔说了句,“本心,有些时候,除了理智,更有本心。我们都无法回避自己内心的声音,不是吗?”
“你输了。”初凝一子落定,棋盘上白子险胜。
王直听了,瞬间从睡梦中醒来,“赢了,赢了,真的你赢了?”
接连几句,都是在问初凝,初凝却不理会,只是端看着对面的陈哲仁,眼含笑意,似乎胜过他,是个非常开心的事。
陈哲仁倒是颇有魏唐遗风、君子气度,坦然接受这个罕见的败局,“我说了。”他轻轻地推了推眼镜框,胜不喜败不馁。
接着一群人都围了过来,看着难得的场面。
“哈,陈二竟然输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得啊!”
“对啊!让他一天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百八十万的。”
……
众人一时间,对陈哲仁那是毫不留情的嘲笑,不过初凝发现,这些人看似调笑却也是把握着分寸的。
王直以及另一个男子,倒是往陈哲仁身边凑,拍打了几下,说话也是不留情的嘲讽。其他人有的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有的人却也只是淡淡笑着,附和着。
初凝一一扫视过众人的神情,回头看,陈哲仁依旧是面若古井。她开口,“看来,你的棋艺真的很好?”
陈哲仁起身,“只是一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这一声感叹倒是听得初凝有些想笑,“看来我是第一个打败你的人!”
听到这般自信的语气,陈哲仁回头,第一次有了情绪,“可惜了。”
他可真惜字如金,初凝应和,“好吧!看来真的是可惜了!”
“你不去看看嘛?”陈哲仁倒是一改往常的性格,此刻有点多管闲事的意思,歪了歪头指向外面。
初凝起身,走到了一侧沙发上,下了这么久的棋,她也有些累了,吐槽说,“动脑可太累了啊!”
躺在沙发上,众人看着她,一时间也无人敢上前搭话,毕竟是苏鸿一带来的,而且是周家的人,无人敢招惹,就害怕“拍马屁不成反得罪了大佬”。
没摸清性情前,大家都一致与初凝保持良好的沉默。
王直却是上前拍了下陈哲仁的肩膀,贴着他右耳低声说,“你这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后呵呵笑了笑,“初凝大美女,苏老大可不是喜新厌旧的薄情郎,我向你保证。”说罢,初凝转头只见,王直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的心脏保证着。
初凝仿佛看见小时候养的那只大狼狗般的蠢萌。
她有些懒散地说,“那你说,是她漂亮还是我呢?”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住了,这屋里的这群人,自诩富家子弟,从不将那些普通人看在眼里。
可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基本的审美都大差不差的。
刚才来的那个女人,虽不知姓名,衣服看起来也有点像地摊货,可是那容貌却是极好的,清秀靓丽甚至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而初凝,嗯——
确实是乏善可陈。
没有人能违心说,她胜过那陌生女人。
可是同在一圈,又……
空气中有几分凝滞,初凝自然也明白。
这时,陈哲仁开口,“容貌不过一时,青春又有几年。”一时间众人纷纷附和着。
“对啊!长的漂亮的多了去了。”
“再说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谁知道她整没整过?”
“是啊,你看她穿的鞋,都脏成那样了,不知道是哪个贫民窟出来的,一脸穷酸样。”
初凝闭目,耳边尽是他们的说话声,他们啊,啧啧啧!
心中感叹道,面上却是有些得了追捧的高傲自得。
她幸于出身名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