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江起拿着望远镜,看到安乡村起火了。
转头,吩咐说,“取到东西后,你们带着它快速离开。”
江起一把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头,绑上护臂,检查了下自己的装备,确保万无一失后准备下去。
简晓白担心地看着他,“那你呢?”
“我自有归处,再见。”江起没有转头,嗓音清凉如山泉叮咚,说罢,他没有回头再看,直接跳了下去。
漆黑的洞穴,依简晓白的初步探测,足有数百米深。
更别提,这里有可能是当年京内遗址,危机四伏。在得到了江起的回信,“一切正常。”简晓白和慕青也跟着跳了下去。
江起走后,初凝靠坐在山洞里,沉默地发呆,直到一只鸽子的到来。
“小灰,外面情况如何了?”
初凝右手伸出,让鸽子停在掌心,左手摸着鸽子的头轻抚,仿佛鸽子真能交流似的,只听鸽子不停点头,发出声音。
初凝听了,瞬间了然。
接着她走出洞口,爬向高处,向着安乡村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大火漫天,映得蓝天一片火红,犹如大团的火烧云聚在一起,砸向了地面。
初凝笑意浅浅,她看着鸽子,说道,“小灰,去找你的朋友去吧!按着姐姐教你的。”她带着诱哄说道。
小灰听到了,连忙点了点头,又用头拱了拱初凝的手掌心,初凝满意地笑了,看着小灰,挥动翅膀飞去。
初凝看着成群的鸟雀从山林中飞起,一个个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般,齐刷刷地向着大火涌去。
眼看大火愈烧愈大,初凝的眸子却愈发寒凉,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她起身背对着大火离开。
山路不好走,初凝艰难攀爬着。
山野间刚因为地震影响,石头松动,草木也是虚虚软软地扒在地上,初凝深一脚浅一脚地登高,向着那边的山走去。
三天后
“快来,这里有个人。”
一名救援人员无意间发现有个人躺在地上,连忙叫着随行的队员。
他伸手探了探,确认还有呼吸。
“她还活着。”张军惊喜地说道。
简单检查了下身体状况,确认只有外伤,“她腿受伤了。”几个救援队员连忙找来担架,将初凝放在担架上。
“走,”张军熟练地将初凝绑好,抬起担架,招呼队员一起。
山下临时开辟的指挥中心,张军几人抬着初凝回来,几名护士围了过来,问道,“她是怎么了?”
张军开口回道,“我是在山上发现她的,初步检查左腿受伤,昏迷原因不确定。”
护士听了,连忙安排道,“送到B区435号。”
“好。”张军立刻回答说。
等初凝醒来的时候,只见自己正躺在床上,左腿明显感觉抬不起来,她抬头,只见搭建好的落叶黄色帐篷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七八张病床。
“你醒了。”护士齐麦看到初凝醒了,连忙走了过来。
初凝看到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子,不知所措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她声音有些粗哑,齐麦听了,连忙给她递了杯水。
上面十分妥帖地插了根吸管。
“谢谢。”初凝说道。
喝到水,初凝感觉瞬间舒服了些,身体也像是恢复了。
齐麦说道,“你左腿受伤了,我们已经给你打上石膏了,这几天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叫我或者同事。”
初凝点了点头,然后在齐麦的帮助下,靠坐在病床上。
安城
“大姐,你怎么样了?”周轩熟悉的声音响起。
初凝转头看向门外跑来的少年,她昨日晚些时候刚回来,今一早周轩得了信,立马就来医院了。
相比几日前的简陋环境,如今这估摸五六十平米的豪华单间,各类设施齐全,窗明几净,甚至连床头摆放的鲜花,都格外娇艳。
初凝翻看着书,爱答不理的表情丝毫没有劝退周轩。
“大姐,”周轩站在一旁轻声叫着,初凝翻了一页书,抬头看着周轩,“你怎么来了?”
周轩近一米七的身高,站在一旁,挡住了初凝的光线。
周轩听出了初凝烦躁的语气,小心说道,“大姐,听到你回来了,我第一时间就过来了。你感动不感动?”
周轩耍宝似的讨好说,初凝听了,合住书,犹如教导主任严厉说,“周轩,我记得你今天是要上课的?按照往常,你这会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大姐,我这不是着急吗?”周轩反驳说。
他可是违抗了妈妈和老师,专门第一时间来看她的。
初凝将书甩给了周轩,说道,“看都看了,现在你该去上课了。”
周轩脸上满是失望,初凝接着安慰说,“周轩,你不要像我一样不学无术,你可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加油啊!少年。”
初凝自损地说道,周轩听了,丝毫没有被安慰道。
“大姐,你每次都这么说,不就想理所应当地当个咸鱼吗?”周轩反问。
初凝点了点头,目光坦然,一点都没有被说破的尴尬。“是啊,所以你快去上课。”
初凝三句不离上课的,周轩只好回去。
“大姐,我下课了再来看你。”
初凝摆了摆手,丝毫不留恋。
“伤筋动骨一百天”,初凝可是足足养了一百零三天,直到自己都快要长在床上了,才出院的。
出院这天,李文竹特意来了半天。
“妈妈,”初凝见到一身职业装的李文竹,小跑着抱住了她。
李文竹一把抱住她,担心说道“小心,刚养好伤,不能乱跑。”
这一刻的她,没有铁面无私,没有端庄冷静,就像是世间最普通的母亲一样,眼里心里全是对女儿的关心与爱。
初凝没事人似的,在李文竹眼前转了个圈。
长发随风吹动,晨光下女子的笑脸显得格外灿烂。李文竹脸上也全是笑。
眼角长出的几丝皱纹,带着岁月的平和。
“今晚妈妈为你准备了最盛大的宴会,为你接风洗尘,过去的那些日子,我家宝贝受苦了。”李文竹牵着初凝的手。
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说道。
身后的仆人,则提着大包小包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初凝沉默了会,说道,“好啊!”然后转头,无辜的眼紧盯着李文竹。
李文竹丝毫没有发现初凝的异样。
戴上乖巧女儿面具的初凝,依旧是整个安城最尊贵的“周家大小姐”。
纯手工打造的高定礼服,花朵、钻石、珍珠都是纯手工缝制的,薄纱轻附,流光溢彩,星河的璀璨在人间出现。
初凝穿上身,千峰丁翠的蓝与珠光闪烁交相辉映,初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语,“果然,人靠衣装。”
李文竹看了,“我家宝贝果然是最漂亮的。”
这时造型师、设计师几人也都聚在一旁,点头附和说,“初凝小姐,可不能自谦,别人是‘人靠衣装’,您则是人挑衣服。”
“确实,这件衣服只有初凝小姐穿上,才真如星河浩瀚,人间有仙。”设计师周妃也开口,客观公正地评价说。
初凝没有再说话,直接对着李文竹说道,“妈妈,就这件吧!”
李文竹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嗯。”初凝回道。
夜色如薄纱拢上蓝天,散去最后的热气,星子点缀下,明月都黯淡了些。初凝一出场,则是携着九天银河落凡尘。
伴随着钢琴曲,缓步走下台阶。
初凝第一次出现在安城权贵面前,“原来这就是周家大小姐啊!”
有人感叹道。
“不过,我怎么听说这周家大小姐不姓周啊!”
“她是那位和前夫的女儿,当然不姓周啊!”
站在高处,底下的交头接耳的小动作,初凝是一目了然。不过,她丝毫不惧,闲言碎语从前没有压垮她们母女,现在当然也不能伤她分毫。
初凝犹如骄傲的鹰,每一步都十分坚定,雄鹰要搏击蓝天,而安城便是她选定的天。
她绝不会后退的。
周广元和李文竹站在一起,周轩乖乖地站在一侧,在初凝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上前,牵住了初凝的手,一个十分优雅的吻手礼。
优雅而又自然,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周轩丝毫不怯场。
初凝颔首一笑,原本普通的面容,此刻看起来也格外美丽。自信是最好的容貌。
周广元上前,对着众宾客说道,“感谢各位出席今晚的晚宴。”
……
一大段官场的客套话出口,周广元戴着风流浪子的假面,此刻却是老谋深算的政客模样,“这位,”他伸手看向初凝,“我周家大小姐,也是我最爱的女儿,初凝。”
“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周广元近五分钟的发言结束,初凝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向安城的聚光灯下,正式成为了这个浮华世界不可逃脱的大染缸里的一员。
“大姐,请。”周轩少年老成,绅士地邀请初凝跳一支舞。
宴会厅西南角,一堆衣冠楚楚的男子聚在一起,有人说道,“这周家大小姐看起来倒不像是传闻中的粗鄙丑陋啊!”
“她虽不是周家的子弟,其父亲却也是享誉国内外的大家。”有男子小酌一杯,清醒又沉醉地说道。
“哎……”男子语音上扬,疑惑地看了眼周围,问道,“李由他人呢?”
“我靠,那小子该不会还在美人乡呢?”一个看起来有些跳脱的男子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