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
距离苏氏集团大厦500米左右,有处茶饮点,不过两层楼高,隐在繁华地带,家在高楼大厦之间,人流如织,它却显的尤为普通、平凡。
只是无人知道,那是处地下掩体,里面确是安保措施极为严密的,稀有金属材料结合混凝土堆砌的超大体积立方体。
“等。”
苏鸿一看着电脑上的文字,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坐山观虎斗。”江起懒散状靠在椅子上,嗓音恰似勾魂的鬼魅余音缭绕,眼睛却是格外清明地盯着屏幕。
苏鸿一右手捏了缕江起散落的长发,在食指上绕了几圈。
头皮吃痛,江起的身子俯得更低了些。他拽着发丝,说句“找我来这到底有什么事?”
苏鸿一不撒手,微微转了下椅子,眼神不复往日的平和,漾起如浓墨般挥洒不去的阴翳。
“你这是第几次违抗主教之令,嗯?”苏鸿一并不严厉,甚至眼角带笑。
监狱
李文竹饮茶的动作有些机械,初凝看着她将茶杯一次次端起,却只是轻润了下唇,并没有饮下,初凝问道:
“妈妈,你在担心吗?”
李文竹转头,与周广元对视一眼后,慢叨叨地说,“初初,你知道袁建先生是谁吗?”
初凝摇头。
李文竹唉了一声,犹如江南细雨洒落的愁丝,裹挟着卷向了初凝眼中,“他是萨泊国有名的大臣,甚至可以说,他是新派领袖人物之一。他此次前来,绝无半点妥协的可能。”
李文竹深谙政治一道,宦海沉浮多年,她对于这些看得比谁都要清楚。
初凝天资确实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天赋异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能够做出如此“无解”之毒,困住了萨泊国不少有名的专家医者。
可是,她还是太年轻了。
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周广元接过李文竹的话,开口解释说,“在萨泊国,一直有个颇为神秘的组织,自称‘觉醒者’,当然,也有不少人称他们为‘开山人’。他们中的个个都是人中龙凤,生性桀骜,有人可于冬雪未消时令万花盛开;有人可于悬崖峭壁之上须臾间攀岩而下;有人可跨万里沙漠辽阔海域独行而来;有人可纵马扬鞭千山外,一曲胡琴吹断肠……”
他话一顿,看了眼狱长,那人识趣地快步离开,有些事是他不能听得啊!
初凝倒是第一次听说,眼眸专注,说道,“还有什么?”
周广元继续,“有人亦可御兽,万虎振山、群狮咆哮、有鲸破浪而来。”他目光看向了初凝,眸中的意味分明。
似乎是在说:你这点小把戏,又如何救人?
初凝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世间真有那般传奇!
她看了眼妈妈李文竹,虽然自己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可是在妈妈面前,她还是强撑着,不露丝毫胆怯,“虽然他们听上去都很厉害,可是我想我也不差。”
她俏皮一笑,扬了扬眉。
其实初凝心底很紧张,她右手藏在腰间,紧抓着衣袖,心底暗道:“妈妈,也许失败早已注定,可是我偏要试着争上一争。”
她向来对什么都不在乎,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如果失败了,她就没有妈妈了啊!
安城城南的一处高楼上
“你们说,这毒真有那么厉害吗?不过一个小丫头,至于让我们都出来啊?”
一个男子嘴里嘬着根牙签,倚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的群鸟,语气懒洋洋的。
他身旁还站着三个人,一个男子身穿道袍,眉眼间尽是出尘的仙气,一个男子身材壮硕,穿着件冲锋衣,戴着飞行员专用的防风镜,另一人身高在两人间显得有些不足,一脸病容,不过长得倒是很乖。
“小井,别废话了,袁先生的吩咐,你要是不当回事,小心又被回炉重造?”
穿着冲锋衣的壮硕男子回道。
与此同时,初凝试着吹响短笛,却发现……
原来他们动手这么快,没想到真有人可以反控制啊?第一次交手,初凝便落了下风。
初凝转头,问道,“妈妈,我们现在走出去,你说会怎么样?”
李文竹淡淡一笑,“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有了规则,有内心的道德约束。有些规则是你看不到的,摸不着的,可是这里便是它们的具体化。有人将规矩摆在了这里,如果要出去,那么唯有破门。”
“你想好了吗?”李文竹意味深长地问她。
初凝知道她想说什么,没有什么人能承受住对抗规则,她一旦迈出这一步,从此再无回头路可走。
她握着短笛,手枪早已被扔在了一边,初凝知道,要论枪,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她更擅长,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开枪?
只因为还有……
“这便是我的决定。”初凝向前走出一步,然后转身伸手,向着李文竹。
周广元一直都是沉默地,不说支持也不说反对,可是在此刻,他还是坐在原来的位子上,一动不动。
狱长见两人起身,此时很是着急,赶紧挺着个肚子小跑着赶来,谁知周广元一手端茶,另一手微微抬起,止住了他的脚步。
初凝和李文竹都走远了,他看了眼才说,“不过小事?何必急匆匆,坐会聊聊天吧!”周广元说话停顿有力,声音磁性而迷人,钟鸣鼎食之家养出的从容性情。
对于权势、人性,他摸的比谁都清楚。
李文竹在想些什么,他也差不多猜到了。同床共枕多年,他的这位枕边人可从来非寻常……
近三米多高的大铁门,犹如巨幕落下,挡住了观众火热的目光,也拦住了她们的出路。
“走吧!”李文秀淡然驻足,看了会,直接从头上卸下个黑色发夹,然后上前,三下五除手。
初凝只听到了铁锁落下的沉重响声。
她从不知道她竟会这个。
李文秀回头看着好奇的初凝,说道,“不过奇伎淫巧,小道尔。你日后要是想学,我教你。”
等她们两人走出门的时候,只见外面挤满了乌泱泱的人,他们一个个手拿着武器,远处更是布满了狙击手。
初凝看着鸟儿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周围更有身穿黑色防护服的几人在外围着,手拿喷枪在喷洒药物。
李文竹看了一眼,心下了然,她低声说,“你做的毒很厉害,他们可能一时半会都解不出来,可是你可知道有些人百毒不侵,他们的血可压制住你的毒。”
初凝问说,“所以那些喷枪其实不是药物,是血?”
李文竹点头,“没错。”
“可是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初凝很疑惑,人体的血液是有量的,而若这般肆意泼洒……
李文竹一笑,然后看见有车辆行驶而来,一个男子摘下帽子,从车里走出。
“老师。”初凝没等来李文竹的答疑,只听到她一声“老师”,情真意切,不像作假。
带着好奇和疑问,初凝随着李文竹的目光,一起看向前方。
“袁建先生,您放心,我等必誓死守卫您的安全。”
有人荷枪实弹,板正英武地站在一旁,对着袁建却是颇为恭敬。
袁建先生赫然一笑,“哈哈哈哈,对面是一对母女,而你们这么一大堆人围着,有什么好紧张的?放松,老宋。”
那站的笔直的男子是老宋,向来不善言辞的他,无法反驳。说不过啊!
说罢,袁建跨步前来,他很自信,也很狂妄。
这是初凝的第一感觉,李文竹看着如此洒脱骄傲,一时喜上眉梢。
他于她,有大恩情,可是他说,不必报恩,他也不是挟恩图报的人。
初凝看着李文竹整个人都放松了,就好像一直绷紧的弓弦,被拨乱反正后的松弛,午时阳光真好。
她也很温柔。
袁建走来,说了声,“小竹子,多年不见,连你也要老了啊!”
他一副阅尽千帆的老者态度,初凝疑惑,毕竟他看起来也就五十来岁。
李文竹羞赫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忧年少的回忆想念,“先生风采依旧,更胜往昔。”
两人相谈甚欢,聊起的初凝从不知道也无法参与的过往,她很乖,站在母亲身后。
只是目光一直盯着那堆鸟儿的尸体,眸光晕起墨色。
而另一厢,安城的年轻才俊也都纷纷亮相,身世不凡,自诩才高。
顾知章、梁越、孙兴、杨易、沈静笃,几人站在一起。
距他们五米开外,李由、元羽舒、陈朗之、郑宣、韩秉文、谢宋词,一大堆人站着,身后站着的数十个西装革履的大汉。
“周家的人呢?”李由打量了一圈,没见到周家的人,好奇问了句。
陈朗之吊儿郎当回答,“周家的人应该不来了,听说是周家家主下的令。”
他一身挺括的黑色皮夹克,缀着些数不清的细链条,就连头发都染成了银白色,活像漫画中的不良少年。
谢宋词看谁都是忧郁的眼神,他不关心这些,只是悲悯地看向鸟儿打尸体,“万物有灵,神爱众生。”
说罢,一个典型的宗教仪式,右手食指点向眉心,后有双手合十,虔诚得充满了慈悲情。
顾知章后腰插着把鲁格P235式手枪,西装外套早已不知被扔在了哪里,他拿出打火机,想要点上根烟。
杨易眼疾手快地从他手机抢过打火机,怒声说,“这都什么时候?还抽烟,小心你吖死这里?”
孙兴也看向远方,打量了波初凝,挑事的语气说,“没看出,小姑娘还挺有本事,够狠。”
孙兴这人说话那叫一个精彩,要按谢宋词的说法,“这家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上一秒夸人夸的喜笑颜开,下一秒就被他贬得一文不值。”
“小心。”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只见初凝竟直接将短笛砸中了袁建先生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