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初凝屈指轻轻敲了敲门，身后跟着周明空、袁谷生、王崇汉三人。
“你找谁啊？”
一个清丽乖巧的女子，怯生生开口。
初凝看出了她眼中尽是忧惧，柔声道，“你好，我是初凝。”
王崇汉这时也走上前，熟稔道，“李乔姑娘，是我。”
李乔这才微微笑道，半开着门，让人进，在看到周明空的时候，初凝发现她眸光有惧有怨，不过眨眼便逝。
似是看错了。
李乔端来水壶，给他们递上一杯水。
王崇汉体贴语，“李乔姑娘，你快别忙了，坐下吧！”
袁谷生也笑着说，“是啊！坐下吧！李乔姑娘，我们都是崇汉兄的好友。”
初凝也笑着示以好意。
李乔这才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
周明空见她落座，眉宇坦荡，正襟危坐，李乔见了，不免有些畏惧。初凝敏锐察觉到了，打圆场道，“李乔姑娘，你不要怕，我妹妹她并不是坏人。”
李乔假意微笑，“崇汉大哥，今天你们来，是发生什么了吗？”
她还是有些不相信他们，对于王崇汉倒是信任得很。
“李乔姑娘，郢城一事，他们皆以知晓。今日有我在，断不能让你受了委屈，你有话就直说，别怕。”
王崇汉容貌不显，但却给李乔一种强烈的安全感，他是个正人君子，为人最是热心肠。
李乔如今住的这房子，便是王崇汉托人找的。
将旧事一一揭开，周明空听得仔细，王崇汉却是有些义愤填膺。
初凝倒是自在，一个人自顾自喝了好几杯水。差不多话题该结束了，初凝才开口说道，“你所言之事，绝非周明空所为。”
王崇汉正要反驳，初凝强硬道，“我想，若是她愿意，那一日该当杀光郢城所有人，嫁祸域外，也非难事，何必大费周折，救人又杀人！”
李乔陡然被吓了一哆嗦，有些害怕地不敢看初凝，她没想到，看起来最是无害的她，说话却是这般无情狠辣。
她一点也不在乎他人生命。
周明空自是晓得初凝骨子里便是这般冷情冷性，可是袁谷生和王崇汉，却是初次见她，不免对初凝起了几分戒备意。
“事情已经清楚了，我还有些事，要先走了。”
周明空起身，看了眼王崇汉，然后微低头看向袁谷生。
回去的路上，周明空对着初凝道，“姐姐，你就这般相信我吗？”
初凝不假思索道，“不，我只相信自己。你周明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我应是不会看错的。”
春和楼
郢山学宫的一群人重聚于此，初凝和周明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茶歇时间。
初凝从未想过，周明空身为堂堂周家少主，竟与他人暗谋于此。
她坐在靠窗的角落里，与他们泾渭分明，似乎她从来未曾融于人世间，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永远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周明空一身水蓝色长裙，裙摆逶迤流光，午后的阳光正好有一束投在她身上，初凝看着她自信昂扬的样子，眼眸含笑。
她虽不知为何周明空偏要让她跟着，可是看周明空与人会面议事从不避她，心中不免起了一丝异样。
从周明空几人的谈话中，初凝了解到：
王崇汉、苏长远、牟则、方翔、杜若滨、司马炽、安禅、沈琦、管不慎等等，这些名字虽不及顾知章、李由、沈静笃、杨易、陈朗之、赵祯、庄臣他们耀眼出名，可是也是世间难得的青年才俊，也是世家贵族后裔。
他们本该有个光明的前途，即使萨泊国灭，安城沉陷，他们也应在乱世中有所建树，可是这一天的下午。
与光同尘，他们在有些逼仄简陋的房间内，谈论的是萨泊未来，百姓安危，他们的肩膀其实也是有几分稚嫩。
甚至还不是特别宽阔，可是初凝听到他们说，“我愿前往‘瀚海古路’，求一线生机。”
“我也去。”
“我也去。”
“还有我。”
……
他们一一举手，大敌当前，他们从未推却，他们应是周明空口中的那帮“志同道合”的侠士。
瀚海古路有异变，听说更是凶险万分，入凡境之人，更是入之必死，更别提那些‘道境’高手，反而不懂修行的，生还的可能较之更大些。
周明空将所得知的瀚海古路密事一一托盘而出，甚至将自己曾经走过的瀚海古路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一一告知。
他们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有些人甚至还拿着笔记本一一记录下，周明空的声音虽不似女子般婉转动听，但是她语气中有种力量，能让所有人不由心服。
低沉而顿挫有力，初凝看着她，又像是看透了时间长河，那朦胧看不清的未来世界，终有一女子之名，被后人世代传颂，甚至有很多人愿为其立庙作传。
长香不倒，金身塑像。
至于他们……
初凝一一环顾四周，她向来过目不忘，每个人的容貌在她脑海里都似乎灵动了起来，转瞬，初凝便不再看了。
回到现实，灯光已亮起，初凝悄声出去，端来几盘糕点，放在周明空他们的长桌上，他们正讨论地热火朝天，就连吃饭都忘记了。
初凝给自己留了一盘，又回到角落，坐在椅子上，就着茶水，慢悠悠地打发时间。
“好，七日后，下午三时，我会于郢山学宫后山打通‘瀚海古路’的入口，还请诸位准时到达，入口最多能撑十分钟。”
周明空说道。
眼见众人纷纷抱拳，“好，七日后，下午三时，我等必定准时到达。”
“碰——”
就在众人大快朵颐，门被人一脚踢开，初凝手中的糕点也不慎掉落盘中，她曲腿，好奇地看向推门人。
“周明空，与我一战。”
声音清越若刀剑碰撞，杀气肆意，初凝看那男子，身穿的是玄衣素甲，长飞的眉如他手中长剑般凌厉，翡翠般绿色的瞳仁，却丝毫没有人性的慈悲。
初凝疑惑细看，他似乎有些奇怪。
周明空看向来人，“周愆。”
众人皆好奇地看向周愆，他却是径直走向周明空，目若无人的样子很是高傲，不过倒是与周明空十分相配啊！
长剑在手，剑尖直指周明空。
周明空目光有些不解，她起身前行，看着周愆问道，“为什么？”
周愆只是说，“与我一战。”
初凝看着周愆的长剑，似乎距离周明空的脖颈只有几厘米了，她依旧大步上前，初凝看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飞身上前，一把揽过周明空的腰身，大怒，“你是不是傻啊？他对你无半点旧日情分，你还要凑上前啊！”
周愆抬头，看着初凝，眸光中闪现出好战，“你和我打。”
初凝退居三米外，看着战意高昂的周愆，低声道，“疯子啊！谁要和你打。”
周明空此时“莲杀”鞭现，她推开初凝的手，道“既然你要一战，那便战一场。”女子的眸光此刻藏着深沉的爱意，可惜周愆不懂。
初凝见两人飞身离开，走向茫茫黑夜。
“原来这就是天地之力，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啊！”
管不慎自语道。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称赞，“天地之力却是不凡。”
初凝回过神来，“各位，慢慢吃，我也先走了啊！”女子俏皮的话语刚落，众人转头就看见她推门而出，小跑了出去。
有人疑惑道，“初凝姑娘可真奇怪啊？”
“是啊，不借天地之力，跑着出去，确实很奇怪啊！”
长夜漫漫，挚友相陪，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