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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弱江祁 甄稹 4369 2024-11-13 02:25

  三津渡口

  初凝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向着反方向走了。

  她知道,有些事安城不能做,只有在安城外,才有可能。

  江祁曾经教过初凝,“圣教”的独特联系方式,她问了他的近况,得知他无恙,便也安心了。

  “五子庄,没想到竟然是这里?”

  谢宋词自语。

  所有人都知道,五子庄可能是现大帝的成神之地,可这也只是存在于各世家的野史记载中,毕竟如今安城的这位大帝,听说已经足足有一百五十多岁了。

  他究竟是人是鬼,还是神?

  初凝并不关心,毕竟如今的她,要做的事,与当年的那个人一样,他们都想要“成神”,那她便在此地,等他们来。

  收拾干净了一间屋子,初凝从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两把锄头,对着谢宋词和沈静笃,吩咐道,“挖。”

  “什么意思?小师妹,只有我们两个?”

  他看了眼谢宋词,他右臂已空,初凝却不在意,“这里往下挖十米。”

  右手提着根树枝,绕着画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八边形。

  谢宋词瞧着这足足有十来米长,七八米宽,问道,“周大小姐,只有我们两个,你不再多找找人手?”

  “不用,就你们两个,够了。其他人,有其他事。”

  初凝回道。

  他们两人并不甚情愿,可是初凝答应,只要他们两个做完这件事,她便放他们走。

  五子庄里只有剩下不到百余人,谢宋词的人手被初凝派到了北边,沈静笃的人手则是被送到了南边,至于安城的消息,初凝则是通过圣教的消息渠道。

  “周大小姐,你这酒葫芦到底卖的是什么?”谢宋词总想要探知一二。

  初凝说道,“谢家什么打算,你先告诉我。”

  这些人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初凝知道谢家那些人,去了北边绝不会安分,谢宋词他们的图谋,身在周家,她也并非一无所知。

  安城

  “神种”被江祁带回,远望城门,只见旌旗猎猎,冰甲玄枪,“周家、李家、顾家……”

  还有那独属于大帝的那一支神秘军队,都已经出现了。

  江祁知道自己逃不掉,“呵呵_”

  唇角勾起的轻笑,他笑,笑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笑世人役役。

  从瀚海古路、袁建身亡、诺河堤行动、并山约出,再到如今的神种现世。

  他们盲目追逐,犹如恶狗嗅到了肉香味。域外的军队已经登陆,盘踞北方,萨泊国内是民不聊生,饥荒遍野。

  可是,那些人呢?

  他们居安城,不染尘,却享受着来自底层的供奉,犹如金字塔般阶级分明,那不是一个世界。

  而是不同的时空,有人处于冰河纪,有人却在“高文明星际”。

  瀚海古路上,有那些苦苦求索的人,

  袁建倒下了,新派领袖无人可撑,一盘散沙。

  安城内世家征伐不断,何日休!

  而那位大帝,却久久不露面……

  可悲,可悲至极!

  “我可以改变吗?”江祁在内心问道,其实他也没有信心。只是他看了太多,行了太远。

  如果必须需要有人,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我自己呢?

  “真主重临世间,举世难觅信徒。也许这就是宿命。”

  长长的喟叹,散落空旷无边,飘向远方。

  “其实我一直没有真正了解你。”阿南刻之枪握于手中,江祁眼眸轻飘向远方,闪着利光犹如银河洒落九天的神辉般璀璨。

  阿南刻原本就意味着的是斩断一切命数,超越宿命、定数的玄妙之术,而今时今日,他……

  “阿南刻,沉寂了这么久,你也该醒了。”

  男子衣袍猎猎,目光如炬,他的黑瞳紧盯着那城门之上,“北门”,安城守护之门,城楼足足有五十米高,宽度更是达到了超乎常理的三米多。

  以极为坚硬又极富韧性的复合材料铸成,自萨泊国建国起,此门与其他位于三方的城门便成了安城,独一无二的景色。

  手腕轻扭,掌心聚起环环元气,“破——”

  随着他大喝一声,长枪脱手而出,周明空、庄臣、赵祯、李青柯眼见如此,周明空说道,“拦住它——”

  说罢,莲杀鞭现,天地元气激荡异常。

  安城内

  陈哲仁盘腿坐着,棋盘上黑白棋子分明,穆兰月则在一旁擦拭着自己的长刀,“开始了吗?”

  两指捏着一颗黑棋子,落下,白子穷途暮路,陈哲仁道,“开始了。”

  与此间,棋盘纵横经纬,与天地沟通一契,此间之上,圣教各教堂都收到了一则消息。

  “黑主教出现了。”

  “黑主教现在在北门。”

  “黑主教终于回来了。”

  身穿教袍,圣教诸多教徒纷纷欢呼,在圣教中,除了教皇,黑主教是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

  他与红衣主教平起平坐,可从不服从于教皇管理之下,有人说,他是真主留在人间的“一只眼”,有人说真主回归之际,将自己所遭受的劫难厄运斩断,留下来的便是黑主教。

  人分善恶,天有黑白。

  而真主是唯一的光明。

  他无暇、纯净、强大、智慧。

  拥有着强大伟力,却也怜惜花败蚁亡。

  不一会,风云齐聚北门。

  郑奇宇此刻在官邸,冷面寒霜,“卫队人呢?派韩飞、张继、苏莫克他们去北门,无论如何,一定要杀了黑主教。”

  “圣教那些……”

  欲言又止的表情,郑奇宇猛将厚重的笔记本甩在了地上,“这是安城,圣教那些人算的了什么?”他起身,目光透露着一股非同寻常的野心,“总有一天,我会肃清一切,还萨泊一片清明。”

  “是,阁下。”

  那人尊敬回道,目光里是憧憬。

  出门后,他转身曲折拐回了一间小房间,扭动书桌上的台灯,只见地面裸露出近三平方的黑洞,他熟练地走了下面,“阁下吩咐,联系韩飞、张继、苏莫克他们,迅速赶往北门,杀了黑主教。”

  北门

  “没有拦住。”

  只见一杆长枪,稳稳地钉在了北门这两个字的中间,庄臣惋惜一语。

  赵祯摆了摆手,“是啊,没有拦住。”

  李青柯是李家的人,此次李由另有要事,是李青柯代替李家出面,几人各怀心思,都不愿意全力以赴,‘阿南刻’处于完全苏醒的状态,自然无人可挡住。

  可几人还是强逼着自己受伤,庄臣手臂被长枪的锐气划过,赵祯则是刚正面一剑相持阿南刻,被长枪打落,口吐鲜血,染红了衣领。

  李青柯则是左脸被划出了一道伤,战损不败。

  “听说北门一战,打断最后,那是死伤无数,隔着老远,都能看到那皇城里燃起的大火,乌云蔽日,血气传到了好远好远。”

  “那最后呢?”

  初凝坐在一侧,问道。

  正在钓鱼的老翁,神叨叨一笑,“那些世家圈着的良田被大火全都烧毁了,装着满满的大粮仓全都被打开了,听说从安城内外赶来的人,一窝蜂全都涌了进去,经此一事,世家大族也都余粮不多了呦!”

  老翁最后的语气,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初凝却问道,“那皇城的人呢?还有大帝……”

  话说一半,那老翁立马接着说,“大帝怎会出现?只有那位郑大臣出现了,大帝的一支亲兵也交到了他手里。”

  “周家的周明空身受重伤,李家的李青柯断了一条腿,庄臣、赵祯听说也受了不少伤,年轻一辈数得上名的,都被打了个半残。圣教那些人很是凶猛,一个个悍不畏死,安城几乎都要被他们冲垮了。”

  “至于那黑主教……啧啧啧——”说完,老翁感叹两声。

  初凝装着一副好奇心爆棚的样子,追问说,“他死了?”

  那老翁,一甩鱼竿,“那咋能?他当然没有死,听说去了利兹高地。”

  “利兹高地。”初凝重复道。

  “那黑主教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若要寻仇,尽管来利兹高地寻他。’”老翁以为初凝啥都不知道,好心继续解释说。

  “哦,多谢爷爷。”初凝谢谢,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那老翁摆了摆手,“有个陪说话的,我也开心啊。”

  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盖的寂寥,初凝不好再说其他,只说了句,“爷爷保重。”

  回到安城,初凝感慨万千,她并没有计划去寻他,但还是随心去了北门,站在了多日前,他所在的北门外,抬头看,只见天际日光正烈,有抹银光如星子般稀疏却明亮。

  “阿南刻。”

  初凝自是识得他的枪,踏上城楼,她想再去看一看。

  一腿微曲,身子侧着,坐在了城墙上,初凝看着底下山河万里,沙尘卷起,安城内外,都不安分了。初凝目光始终随着那杆枪,“阿南刻,他将你留在了这里,你会孤单吗?”

  女子的呓语在这秋意更显萧索。

  “初凝。”

  只听女子一声,初凝转头看去。

  周明空脸色苍白,左臂还缠着纱布绷带,红衣都有些黯淡了。

  “周愆呢?”

  她问道。

  初凝回说,“应该是死了,当日谢宋词和莫州联手,我受了伤,他的斩天四式很厉害。”慢叨叨的语气,她也没办法解释了。

  是歉疚,对她。

  周明空情绪激荡,莲杀鞭现,只听一声锐气的“啪”震碎耳膜,几近要将城楼都要劈开的力道,可她是周明空,是当世女子第一人,是不弱于任何男子的周明空。

  怎会儿女情长?她生于周家,长于氏族宫闱,她的心中有青山绿水、龙腾四海,却不该困守于一粥一饭,郎情妾意。

  初凝看见了,她哭了,应该是哭了吧!

  起身,她走到了她面前,她身高略低些,可还是伸手,将她脸边落下的那一串泪擦过,轻语,“你哭了,”眨了眨眼,问道,“是因为他吗?”

  “他说,你要他护着我……谢宋词点燃了身体内蕴养的四万八千二百一十三枚竹简,才堪堪破了他的剑。”

  初凝的每一个字,每一句,都似乎是在挖周明空的心,“我知道。”

  她难得的语气低沉,有种悲伤并不是撕心裂肺,而是寂于无声处的大悲大哀。她唇角的颤抖,双眸的空洞,脖颈暴起的青筋,都落在了初凝眼中。

  “我们都有该做的事,不是吗?”初凝安慰道。

  “是啊,我们都有该做的事。”周明空机械回答。

  “别哭了,好吗?”初凝将周明空抱在了怀里,久违的亲近,也是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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