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流渐生
六人坐在原地复盘,元柯看向从门内出来便一言不发的叶舒晚,关切询问:“刚刚在门内发生了什么?你一直心不在焉。”叶舒晚心里清楚,墨羽的事绝不能轻易向外透露,半分牵扯都有可能给团队带来祸事,只能故作轻松地摇头:“进去后,他追问我们的真实目的,我如实跟他说要找佛头鼓,之后便失去意识,再醒过来就已经出来了。”
伏城微微颔首,苏起云侧目看她,眉头紧锁:“你脸色很差,真的没事?”叶舒晚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勉强扯出一抹笑:“可能受阵法干扰,有些累,过会儿就好了。”
元柯的的目光再次扫过地面,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事情没这么简单,阵法和青铜门不是偶然,看那老者装束,肯定是几千年前的人,这青铜门恐怕是为了镇压他而存在此地,我们无意间解开了被掩埋的因果,只愿不要对后续任务有影响。”
苏起云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元柯:“他们第一次做任务,就牵扯到了几千年前的因果,若是那老者动了杀心,我们今日便会全军覆没,这个任务的评级,恐怕有误。”
答案只有出去后上报学校才能知晓,眼下他们只能加快脚步,顺利完成任务,平安返回。
六人继续前行,天色渐暗,山中气温也骤降,直到一方更巨大的界碑出现在眼前,上书二字——碑林。
元柯上前查看,界碑没有人为精雕造出规整的模样,倒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巨石落在此地,被后人刻上了名称,“碑林”二字旁,题着两行字迹:
善,则可立足于天地。
恶,则永生禁锢于此。
陈秋秋满脸不解:“这算什么线索?更像是在提示这个地方的规矩。”苏起云点头:“的确不是解谜线索,第二阶段应当没有阵法,只需顺利通过即可。行夜路不安全,我们在界碑处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
陈秋秋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在这里过夜安全吗?”
苏起云卸下身上装备,随意地靠在界碑前:“无碍,界碑自带镇压之力,邪祟不可靠近交界处,不必担心,先生火吧。”
众人留下叶舒晚和陈秋秋看守装备,其余人结伴寻找生火材料,叶舒晚抬眼望去,夜色已浓,整片林子里只有他们的手电微光,四周高耸的白桦树,树枝脱落后留下的疤痕活像大大小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叶舒晚看得心里发毛,赶忙转移了视线。
陈秋秋翻出面包递给她,但叶舒晚毫无胃口,便轻轻摇头拒绝。
陈秋秋拉着她坐在铺好薄毯的地上,紧紧挨着她寻求安全感,随机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叶舒晚望着她毫无心事的模样,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你明明很怕,怎么胃口还这么好?”叶舒晚转头看向身边人,心里竟隐隐羡慕这份不受惊扰的定力。
陈秋秋神秘地笑了笑,眼里亮亮的:“晚晚,你别看我平时很胆小,但从没后悔来这里,对我而言,一切都新鲜有趣,还认识了你们这么好的朋友,经历了这么多惊险刺激的事,这些是原本平凡的生活给不了我的。”
平凡……有什么不好?叶舒晚不明白,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拼死训练只为活下去,这难道不算安稳的幸福?
似乎看穿了叶舒晚眼里的困惑,陈秋秋眉眼弯弯,温热的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以前我一直是大家眼中的乖乖女,可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我不信有九世轮回,我只知道,人只活一次,不妨当成一场游戏,要活的精彩,活得尽兴,何况我们做这些都是有意义的,这样就更好了!所以看到鹤川录取函时,我立马就接受了。”
“晚晚,我看得出来,你总是忧心忡忡的,作为你在这个学校最好的朋友,我想告诉你一句话,人生的所有路都是自己一步一脚印走出来的,这世上从来没有注定的命运,如果当初我选择拒绝鹤川,去过一眼望到头的普通人生,那时候别人听见我的感慨遗憾,只会说一句,这就是命,可我选择了我喜欢的路,这就够了。”
说着,陈秋秋眨着那双大眼睛笑吟吟地看着她:“所以,以后试着开心一点好不好,只要走的是自己喜欢的路,结局怎么样都不算辜负,对吧?”
积压在叶舒晚心头许久的阴云,在此刻散开了一角。陈秋秋身上鲜活热烈的生命力,一点点暖进她心底。是啊,即便前路未知,她也不必永远低头紧绷,若一切可以重来,她愿抬头看看沿途风景,认真走完剩下的路。
眼底泛起微热,暖意涌遍四肢百骸,她轻轻点头。刚想收敛情绪,陈秋秋已兴奋地一把抱住她:“太好了晚晚,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彻底抚平了她心底翻涌的不安。
此时苏起云四人抱着枯枝归来,火堆很快燃起,六人围坐火边。伏城率先开口:“你们第一次出任务,难度也这么高吗?讲讲经验呗。”元柯颔首:“我们当初只是解密逃脱类任务,危险程度远不及今日,更没有遇到那般修为高深的古人。这次任务,的确蹊跷。”
苏起云看向他,深表认同:“或许是因为我们是留级生,任务难度上调?又或是你抽签时,误抽了二年级的任务?”
元柯皱眉沉吟,一旁的叶舒晚始终沉默。她心底隐约有了答案——这一切异常,恐怕都与自己有关。任务本不算凶险,那老者现身,只怕是察觉到了墨羽的气息,好在并未酿成大祸。
伏城笑着把话题带向轻松之处,抬手搭在余令肩上,语气满是崇拜:“余令,你今天找花那么快,也太厉害了!”余令本不愿理会,却还是淡淡开口:“我能听见花的声音。”
一句话让伏城更加好奇,接连追问能不能听见树木、山石的声音。余令眉头越皱越紧,显然被问得不耐。
他抬手挣开肩上的手,声线冷了几分:“别再问了。”见他不耐,伏城没有立刻住嘴,反而故作害怕地收回手,嬉笑着调侃:“这么凶,还想动手不成?”
陈秋秋被逗得笑出声:“伏城,你有没有羞耻心啊?”他反倒一脸得意:“你不懂,有句老话说得好,脸皮厚才能吃得开。”两人一唱一和,气氛瞬间轻松下来。苏起云抬头,恰好撞上叶舒晚含笑的眉眼。
原来她笑起来,这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