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色山村
没一会,他们便被村长引到堂屋餐桌旁,老旧木桌上摆了十几道菜,竟清一色全是肉菜,码放得满满当当,看着格外丰盛。
可那些肉块色泽暗沉发灰,纹理扭曲怪异,没有寻常肉食的鲜香,反倒飘着一股淡淡的、让人胃里发闷的腥甜气,压根分辨不出是什么肉。
女人端坐在椅角,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自始至终垂着头,连筷子都未曾碰一下一副很紧张的模样。
叶舒晚将这诡异一幕尽收眼底,冷冷瞥了眼坐主位、满脸横肉的村长,语气平淡却带着警惕的疏离:“今天赶了太久的路,太累了,没什么胃口。”
话音刚落,她转头看向陈秋秋,眼神微不可察地递了个示意,陈秋秋立刻心领神会,强压着心底的不适,轻声应和:“我路上刚吃了面包,也不饿,多谢村长盛情,我们先回房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其余几人早已察觉桌上肉食和周遭氛围不对劲,又看懂了叶舒晚的暗示,纷纷站起身找借口推辞,齐刷刷想尽快离开这压抑的堂屋。
村长脸上堆着的假笑瞬间淡去,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怀疑,皮笑肉不笑地挽留:“真不吃了?这么多好菜,不吃可就糟蹋了。”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僵持片刻,见所有人态度坚决,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写满毫不掩饰的不悦,反倒一旁的女人,一直灰暗无神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希冀之光,死死盯着叶舒晚一行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村长大口扒拉着桌上的肉块,慢条斯理地嚼碎咽下,油腻的嘴角沾着肉汁,眼神冷冽地吩咐女人:“带两位姑娘去西屋,别怠慢了客人。”说罢,才慢悠悠起身,领着四个男生往东侧房间走去,背影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一踏进西屋,那女人猛地反手将叶舒晚和陈秋秋推了进去,随即快步冲到门边,颤抖着双手快速把门反锁,插销落下的脆响在寂静屋里格外刺耳,叶舒晚和陈秋秋心头一紧,刚摆出防备姿态,女人却突然双腿一弯,“噗通”一声直直跪在了两人面前。
“两位姑娘,我看得出来,你们肯定察觉他不对劲了!你们不是普通人对不对?是不是警察派来找我的?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再待在这个鬼地方,我迟早会疯的!”
女人猛地抬头,深陷的眼窝里双目圆睁,泪水决堤般砸在落灰的地板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里裹着八年的绝望与哀求,听得人心头发紧。
即便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倍感错愕,叶舒晚依旧保持着冷静,快步上前弯腰扶起她,指尖触到她冰凉瘦弱的胳膊,沉声道:“别急,先起来慢慢说,这个村子为何这般死寂,到底藏着什么事?”
女人扶着桌沿站稳,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哽咽着,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多年、沾满血泪的恐怖真相。
她叫胡美玲,八年前还是外地的大学生,放假返乡途中不慎被人拐骗,辗转卖到这深山村落,给一户独眼男人做了媳妇。
这村子里的人,大多是各地流浪而来的无家可归之人,对村长唯命是从,按他们的说法,是村长给了他们安身之所,谁也不敢有半分质疑。
被拐来时她才二十岁,正值花样年华,自然誓死不屈,独眼男人稍有靠近,她便疯狂挣扎、尖叫踢打,拼死反抗,可这村子里的人全是冷血之辈,抓女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传宗接代,根本容不得她反抗。
即便独眼男人对她还算温和,架不住村民轮番威逼胁迫,她终究难逃厄运,渐渐变得麻木。
熬过三年,她才生下一个儿子,可从她进村子起,就发现村里的人隔三差五便会消失几个,村长每次都轻飘飘解释,说他们找到了家人,回城里享福了,村民们表面说着祝福的话,背地里却妒忌咒骂,没人敢追问半句,更没人敢忤逆村长。
后来,村里的人越来越少,再也没有新人被带进来,胡美玲也试过逃跑,可这村子藏在深山盆地,地形复杂易迷路,村长还安插了暗哨盯梢,她前前后后逃了十几次,每次都被抓回,换来的是毒打、挨饿、关小黑屋,种种折磨让她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有了儿子后,更是只能认命,想着好歹守着孩子过下去。
她曾以为,和独眼男人、儿子相伴的日子,就算苦,也能勉强熬下去,却没想到,那已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的时光。
她被拐的第五年深夜,家门被人强行撬开,身旁的独眼男人像睡死了一般,无论她怎么摇晃都醒不过来。
村长提着一把砍刀,慢悠悠走进来,脸上挂着渗人的笑,眼神阴狠得让人脊背发凉,胡美玲吓得浑身冰凉,拼命想叫醒丈夫,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她眼前一黑,瞬间被敲晕过去。
因她还有几分姿色,村长没杀她,反倒将她霸占,又因她闹得太凶,直到她彻底不敢再想着告密,才放她出来。
起初她用绝食反抗,可每每想到年幼的儿子,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直到那天,村长端来一盘筒骨,村长盯着她哂笑。
一个表情,让胡美玲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不敢细想的猜想终于还是狠狠砸在心头。
村长见她崩溃,直接端起骨盘摔在她身上!滚烫的汤汁烫得她倒吸凉气。
之后,村长对外宣称她是自己的妻子,村民们造谣她不三不四勾引村长,那些流言她早已麻木,她忍着无尽的恶心,每天陪着村长演戏,只挑几口蔬菜果腹,活着的唯一念头,就是等一个能救她出去、让村长血债血偿的人,为儿子报仇。
这些年,那些血腥的秘密,全藏在厨房的角落。
胡美玲擦干净最后一滴眼泪,攥紧叶舒晚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从绝望变成决绝,不再哭哭啼啼:“你们一定能救我,对不对?”
陈秋秋听完也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了两声,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没等叶舒晚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院子的碎石上,声响刺耳,像死神的脚步步步逼近,听得人心脏狂跳不止。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震得木门嗡嗡作响,村长的吼声穿透门板,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与不耐烦:“胡美玲!赶紧开门!别在里面耽误客人休息!”
女人听到这声音,身体止不住地战栗,眼底燃起滔天恨意,她死死攥着叶舒晚的手,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求你们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为我儿子报仇!我胡美玲来世做牛做马都愿意!还有,秘密全在厨房里!”
敲门声愈发急促,村长的怒吼越来越凶,胡美玲深吸一口气,快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和情绪,看向叶舒晚,眼底满是托付:“拜托了!”
叶舒晚看着她,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与知晓鹤川存在时的震撼不相上下,想开口叮嘱应对之法,但碍于门外的人不停砸门,终究没能出声,只是眼神凝重地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