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空村回响
门被猛地推开,外面的村长大步跨进屋里,怒目圆睁的模样带着慑人的戾气,叶舒晚和陈秋秋被他骤然逼近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他那双毒蛇般阴狠的眼睛,缓缓扫过两人,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陈秋秋指尖死死攥着叶舒晚的手腕,指节泛白,掌心沁出的冷汗沾在皮肤上,手臂还控制不住地轻颤,叶舒晚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投去一个安定的眼神,强行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叶舒晚稳了稳心神,抬眸直直对上村长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硬气:“有事?”
村长紧抿着唇,牙关咬得发紧,下颌线绷得僵直,脸部肌肉微微抽搐,全然是一副野兽蓄势狩猎前的暴戾模样,声音粗哑又带着威胁:“我家婆娘精神不太好,没跟你们胡言乱语什么吧?”
一旁的胡美玲苍白的嘴唇不住发抖,头埋得极低,连余光都不敢往村长身上瞟,方才她脸上还藏着几分恨意,可在听见这带着戾气的威胁声后,尽数被深入骨髓的恐惧取代,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叶舒晚见状,往前迈了一步,径直挡在胡美玲身前,脊背挺直,与村长针锋相对:“女主人只是在房间里帮我们收拾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村长鼻尖重重冷哼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直接绕开叶舒晚,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胡美玲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转头看向叶舒晚两人,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不是说一路奔波累了吗?”
话音落下,他便连拖带拽地拉着胡美玲往外走,胡美玲踉跄着被扯着走,频频回头看向叶舒晚二人,眼底满是浓烈的祈求与绝望,嘴唇无声地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叶舒晚上前一步,无声地用唇对她说了四个字:
“相信我们。”
胡美玲眼里瞬间平静了许多,那道粗暴的关门声响起,隔绝了两人的眼神交流,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陈秋秋才松了攥着她的手,看着房门的方向,声音发颤:“晚晚,胡姐姐她……今晚会不会出事啊?”
叶舒晚缓缓摇头,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凝重,眉头紧紧蹙起:“不好说,这村长绝非善类,我们等会儿找他们商量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她救出去。”
“我就觉得他不对劲!”陈秋秋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想起饭桌上那些模样怪异的肉,再结合村长方才的凶相,胃里一阵翻涌,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声音压得极低,“我刚才看他看人的眼神,阴恻恻的太吓人了……他该不会真的像胡姐姐说的那样,对村子里的人下手吧?今天饭桌上的菜,该不会是……还好我一口没敢吃。”
两人在房间里屏息等了许久,直到确定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连一丝脚步声都听不见,才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这栋小楼一共两层,二楼有四间客房,她们的房间被安排在最角落,离楼梯口最远,与其他房间隔了长长的一段走廊,处处透着诡异。
村长夫妇住在一楼,两人便贴着墙根,屏住呼吸,挨个在二楼的房间门外驻足查看,四间房逐一查完,每一间都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整个二楼死寂一片,唯有两人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发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慌乱与不安,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糟了,他们不在二楼!”叶舒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急切,赶紧拉着陈秋秋快步往回走,进门后立刻反锁,生怕慢一步就被折返的村长发现。
“晚晚,他们会不会是住在一楼啊?”陈秋秋紧张地再次攥住叶舒晚的手,声音抖得厉害。
叶舒晚当即否定,脑子依旧保持着清醒:“不会,一楼只有一间主卧是村长夫妇的,剩下的就是厨房和客厅,再无其他房间,我进来时特意留意过布局。”
陈秋秋捂住嘴,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回去,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难道他们……出事了?”可她又很快摇头,自我反驳,“不可能啊,要是他们和村长起了冲突,我们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听不见,而且他们四个人,村长一个人也对付不了,除非……是被人下了药。”
两人越想越心慌,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各种可怕的念头翻涌不停,再三商量后,还是决定再冒险出去一趟,可叶舒晚刚轻轻转动门锁,打开一条门缝,就赫然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道黑影。
走廊里一片漆黑,屋里的灯也早已关上,只能看清一道挺拔的人形轮廓,看不清面容。
那人似乎怕叶舒晚受惊出声,暴露了行踪,迅速伸手捂住她的嘴,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一把将她拉进屋里。
陈秋秋吓得浑身一僵,刚要尖叫,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对方身形,并不像村长那般粗矮壮硕,心下稍安。
叶舒晚起初心头一紧,下意识绷紧身体想要反抗,可鼻尖突然萦绕开一缕清浅的竹香,那丝慌乱竟瞬间平复下来。
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是苏起云独有的,他脖颈间一直挂着一块据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吊坠,平日里便总带着这样淡淡的竹香,她早就记在了心里。
没等她开口,门外又接连轻手轻脚走进来三个人,陈秋秋听见伏城压低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长舒了一口气。
几人迅速锁好门,打开床头昏黄的小灯,灯光亮起,才看清彼此脸色都苍白得没有血色,皆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陈秋秋快步拉住伏城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委屈与后怕:“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吓死我了!我们把二楼所有房间都找遍了,都没看见你们的影子,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伏城神经兮兮地瞥了一眼房门方向,压低声音,脸色依旧难看:“就知道你们得担心,不过那个村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吓人。”
叶舒晚也走上前,眼神带着急切的追问:“你们刚才到底去哪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苏起云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后怕,声音低沉:“去了一楼厨房,那里的东西……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去看,也别靠近。”
叶舒晚看着他的神色,再结合之前胡美玲隐晦透露的话,心里已然猜出了七七八八,沉声开口:“是关于村子里其他‘人’的事?”
她之前路过厨房时,发现房门是锁着的,便没多想,没想到这几人竟冒险撬开了门进去查看,元柯也拉过椅子坐下,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嗯,里面的场景不堪入目,我们也是发现了秘密,才不敢贸然出声,绕路过来找你们的,对了,你们刚才急着找我们,是出什么事了?”
叶舒晚这才想起正事,将刚才村长上门找茬、强行带走胡美玲,以及胡美玲之前说出的真相,一字不落地跟几人说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元柯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冰冷:“胡美玲今晚暂时不会有事,村长杀人,根本就是为了满足他食人的变态欲望,厨房里的存货还够,他短时间内不会对她下手。”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昏黄的灯光映得几人脸色越发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叶舒晚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心底的紧张又添了几分,沉声说道:“别想这些了,我们还是赶紧商量下,接下来该怎么脱身,再待下去迟早会出事。”
苏起云站起身,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村长和胡美玲看着就是普通人,没有什么异常,但这个村子太诡异了,根本不像是正常活人会居住的地方,难道他们是被困在这里,没法离开?”
陈秋秋干笑两声,忍不住小声吐槽:“我看村长过得滋润得很,可不像被困的样子。这里连一块耕地都没有,可饭桌上的食材,全都是要去镇上赶集才能买到的新鲜东西,说明他们肯定能自由进出这里。”
她这么一提醒,叶舒晚也想起了一个关键细节,当即开口:“刚才村长进门时,我无意间瞥见他上衣兜里,有类似手机的轮廓,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这村子里大概率是有信号的。”
若是真的有信号,那他们就有救了,完全可以直接报警求助。
苏起云眼神一动,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关机许久的手机,长按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几人都凑了过来,果然有信号!虽然只有两格。
可苏起云却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收起了手机,眉宇间裹着化不开的愁绪,谨慎地说道:“不能现在贸然报警,打草惊蛇,明天一早,我们先找借口离开这里,去村子里其他空房子躲一躲,留在这不仅安全没保障,明天村长安排的‘大餐’我们推脱不掉,一旦拒绝,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到时候想走就难了。”
几人身上的干粮本就所剩无几,这一路又是脑力又是体力的高强度消耗,此刻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可即便再饿,想到那“大餐”的来历,也没人敢碰,只能强忍着。
陈秋秋捂着空空的肚子,小声哀嚎:“真的快饿晕了,早知道出发前多塞点吃的了。”
众人皆是一脸苦涩,却也只能咬牙忍耐,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在这诡村里待多久,必须留存体力。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对策时,一旁的元柯却始终眉头紧锁,出声反驳了苏起云的提议:“有信号就不能再拖,这一晚看似短暂,却藏着无数变数,一旦村长有所察觉,我们就彻底没了机会。”
元柯不再犹豫,径直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手机,无视众人诧异的目光,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报警电话,按下免提,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喂,我要报警,远山镇境内的一处村落里,发现恶性伤人事件,还有多具遗体,凶手就在村内!”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房间里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部手机,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就在元柯以为信号不好时,声音终于缓缓传来,带着明显的质疑与警告:“这位先生,你知道恶意报假警,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吗?”
元柯一愣,脸上满是不解,眉头皱得更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报假警,我说的全是真的!”
“远山镇,早在几十年前就因为地质灾害被夷为平地,整片区域早已荒废,你们,怎么可能会在那里?”
电话那头的话,如同惊雷般在房间里炸开,几人瞬间面面相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元柯心头巨震,却依旧强作冷静,急切地说道:“这里真的有凶杀案,请你们立刻出警过来!我不清楚远山镇的事,但我现在身处的,确确实实是一个有人居住的村庄!”
对方显然依旧不信,语气沉了几分,再次发出警告,字字清晰地传来:“你能保证,我们出警赶到你说的地址,能看到你口中的村庄和凶手吗?”
这一刻,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们身处的,到底是活人村落,还是早已不存在的亡魂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