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和华容老总的饭局,沈知优脑袋上紧绷的弦才算是松了下来,回到车上就瘫了下来。
“顺利么?”江海将自己的冰美式递到她面前。
沈知优喝了一大口,“还行。”
江海放下手刹,启动车子,“回家?”
“饿。”沈知优人懒懒的。
刚光顾着说话,基本没怎么吃东西。
“那我叫外卖送家里去?”
“好。”
还在门口江海就感觉到了异样,鞋子一溜整齐地斜放着,客厅里所有窗帘都被拉开,明晃晃的太阳甚是耀眼。
纪娇娇来过了。
“怎么了?”沈知优看他有些发愣。
江海指着自己的鞋子,“我妈喜欢这么摆鞋子。”
“呃。”沈知优缓缓转头,一脸惊恐,“该不会她还在吧?”
江海指着鞋柜上凌乱的杂志,“你干的好事!
江海拿出手机给他妈打电话。
“嗯,最近有点私事,就没有去……”“杂志,嗯,朋友给的……”“正常,要不您过来看看……”“妈,那是朋友放我这里的······”
沈知优在房间里窜来窜去,一双耳朵竖的直直地,敏锐地接收着两人的谈话信号。
江海也没藏着掖着,目光始终追随着沈知优,“好了,妈,不和你说了,我这边还有事。”
挂了电话,江海趴在沙发的椅背上,轻勾手指,“沈知知,你过来。”
“干嘛?”沈知优离他八丈远,最好能有事说事。
江海舔了舔后槽牙,歪着嘴笑,“外卖要过来了,你在那待着是准备给人开门么?”
沈知优横他一眼,急冲冲地往楼上跑。
江海走到门口将锁解开,追着沈知优上了楼。
“你能好好说话么!”沈知优将书房的玻璃门关上,好声好气地和他打商量。
“不能。”江海斜靠在书柜上,笔直而修长的腿随意的交叉着站着,仿佛准备就这么守株待兔了。
沈知优求饶,“我不是有意的。”
“哦?”江海手指在玻璃上有节奏地敲来敲去,“那你躲什么?”
她就是有意的。那样的露骨的杂志,难怪他妈反应那么大,门都没进就给他判了死刑。
“那你好好解释给我听。”
因为这里一直有钟点工打扫,沈知优便不太放东西放在他家。江海的卧室,为了避免工作人员误闯,还特地装了面部识别锁。
前一阵子江海带她和陈一鸣一起吃饭,说起了医院那群围着江海转的小妹子,沈知优便开玩笑说要在他家里放点什么黑武器。
刚他随意一翻,便发现自己包里也有。没吓到同事,倒把他妈吓得不轻。纪娇娇倒不是质疑他的取向问题,只是对他的迷惑性行为颇有微词。
“陈一鸣说,大家都觉得你的女友是薛定谔的猫,所以我才给你塞那些东西的。”他们医院的工作人员也是闲,时不时地就有人上网爆料说是他的同事的朋友、亲戚,一个个的信誓旦旦地发帖,要么说他和江心与在一起了,要么就说他本质深柜,对象还是整天和他厮混在一起的陈一鸣。
说到这个,网络上甚至还出现了江海和陈一鸣的剪影,虽然传播度不广,但隐隐约约地总是禁不了。
不知道该责怪陈一鸣多事还是怪她过分可爱。江海摇了摇头,起身敲了敲玻璃,“给你一次机会,立马开门出来吃饭。”
“好。”沈知优正准备见好就收,这边手机却响了起来。沈知优指了指手机,又示意江海先下楼。
接完电话下楼,食物已经上了桌。沈知优摸了摸胳膊,抬头见江海正站着拍照片,有些情绪不高地开口,“你在干嘛?”
“手机先吃。”江海感受到了她身上的低气压,“怎么了,芸姐说什么了?”
“没什么,来来去去不就是那些事。”
沈知优凑过来想看他在编辑什么文字,却被他躲了过去,“自己看。”
沈知优拿起手机,只见首页跳出他的微博,“斯人如彩虹。”
照片配的是刚拍摄的图。沈知优的拿着筷子的手入了镜头。
一瞬间眼眶有些发热。
“疯了你,我还怎么戴这块手表?”沈知优气到重重地拍了他一下,把自己拉回现实中。
网友们多疯狂啊,一点蛛丝马迹都能给你翻出朵花来。要是现在把她给扒出来了,她真的会想要钻地缝。
“换一块不就行了。”江海坐下来,“以后再这样,可就不是拍手表了。”
沈知优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睛眨了眨,大脑当机,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你怎么了?”江海走到她跟前,“事情不顺利?”
沈知优强行将那股难受的劲头压下去,抬头眸光闪闪地看着他,“抱抱。”
江海知道她还在自己消耗不良情绪,不忍心再逼着她说出来。
他将沈知优拉起来。对方的手顺势挂在他的脖子上,然后上脚。像只树袋熊一样地被他抱着。
江海的这张照片很快上了热搜,热度不算是特别高,很快就消失在热搜榜单上。只是论坛挺热闹的。顶级富二代圈的江海公布恋情,对象不定,太让人遐想了。
沈知优当天戴的是积家的手表。因为是当季新款主推,积家便请了一些艺人做推广,沈知优上周才戴着它发过微博。
沈知优躺在被子里仔细看着照片,在确定没有看到手掌纹路的时候舒了一口气。
“好奇怪,为什么大家觉得你的女朋友一定在娱乐圈呢?”“你说斯越章看到这张照片比较生气还是苏最?”……
江海知道她是在故意发难,没有接话。
“你都不跟我说话!我们聊聊天嘛!”
江海侧过身子,玩弄着她的手,“你想聊什么?”
“你以前相亲为什么没有成功?”
江海无语,顺着她裸漏在外的皮肤往下看,“你不觉得你现在和我讨论这个问题有点不太合适?”
“流氓!我和你说正事!”
江海笑笑,顺了她的意,“哪有什么为什么?”
大约所有在不断相亲的人都有一个通病,自以为心理建设已经完全做好,可真的实践起来,又会发现哪里都不对劲。
“你爸妈是不是会比较喜欢苏最?”
江海彻底被她打败了,“你不困么?”
“我说真的。斯越章家里太复杂了,有弟弟还有同父异母的哥哥,到时候家产肯定没有她的份。”
“你还挺现实!”
“商业联姻,当然得将利益最大化。”
沈知优能猜到江家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无非是斯越章不是他们想要的,她自己更是入不了他们的眼,所以索性让两个人你争我斗。
体面人想要为难别人总是不漏痕迹的。
“嗯。”江海困得很,没有灵魂地和她搭话。
“江海。”
“嗯。”
“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到底是谁在我爸面前夸大了沈时犯的事的后果?”
江海睁开眼睛,脑子瞬间清醒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不是突然,是一直想知道。”
“你明明知道……”
“我需要知道,你也一样。”
开弓没有回头箭。沈知优知道,江海心底也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