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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城門河的雨

苏菲的故事 穿堂风小李 3528 2024-11-13 01:19

  蘇菲的住所不遠處有一條城門河,上一次官東千里追妻來香港尋她,兩人便常來這河邊散步。想想那時還是結婚前,正是兩人關係最如膠似漆的時候。

  如今重回舊地,城門河景色依舊,心境卻已不同。兩人都各懷心事,一路沉默地走著。

  還是蘇菲先打破了沉默。

  「平安的事,還是要跟你說聲抱歉。」她垂著眸,聲音很輕。

  官東側頭看了她一眼:「你是指她受傷的事,還是演舞台劇的事。」

  「都有吧。」

  官東苦笑了一下:「怎麼,如今我在你和平安心中,已然成了個固執專橫、不近人情的老爸了嗎?其實只要是放假時間,平安去做她喜歡做的事,我是完全理解的,你們大可不必這樣瞞著我。」

  蘇菲皺了皺眉,沒說什麼。她總不能跟他說,是平安央求她別告訴他。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又似乎寬慰她似的,緩緩補了一句:「這次也是意外,我看她的傷應該沒什麼大礙。」

  「嗯。醫生說再多觀察一天就能出院了。」

  「快過年,也該回去了。」

  她正琢磨著他口中的「該」是否也包含自己,只聽他又問:「你……在這邊的事忙完了嗎?」

  其實官東在心裡認定,她是因為跟他吵架才跑回香港,並不是真的回來辦什麼事。這樣問,不過是給彼此一個下台階而已。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丘導新戲的事,她還沒跟他提。

  他接著又說:「如果忙完的話,那我就讓小包定後天的機票,我們三個一起回去。」

  蘇菲想了想,終於開口:「其實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兩天後官平安出院,已是臘月二十六。

  官東和蘇菲接了平安出院便直奔機場。

  回到廣西,包龐博來接機。

  在老闆的航班著陸前,他接到了馬非語的來電。

  「喂,包龐博嗎?」她還是習慣連名帶姓叫他,「是我,馬非語,我想找你幫個——啊!」

  包龐博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叫聲,立刻緊張地問:「怎麼了?非語?非語,你還好嗎?」

  「吼,沒事沒事。」她的聲音帶著點驚魂未定的笑,「我剛上船,顧著講電話,忘了自己還拖著行李箱,差點沒把箱子掉海裡。好險!還好我身手夠敏捷,嘿嘿。」

  聽到她人沒事,他才鬆了一口氣。想到自己方才過分緊張的反應,又覺得有些好笑。他清了清喉嚨,問:「你拖著行李箱,是要出遊?」

  「嗯,我下午飛BJ,所以現在坐船出市區。」

  「飛BJ?」

  「對,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重點。」

  馬非語將官東因週刊報導誤會蘇菲一事的來龍去脈簡單講了一遍。

  「我已經打聽到了BJ分部的地址,明天我就直接去他上班的地方找他!」

  包龐博沉吟了好一會,語氣裡透露著擔憂:「你一個人去BJ行嗎?要不我現在訂機票,明天過去BJ跟你——」

  「千萬別!」馬非語一口回絕,「多大點事,我馬非語會搞不定?權當順道去旅遊了,反正長這麼大還沒去過BJ呢。」

  聽她這麼說,包龐博反而更不放心了。

  「而且我不說了嘛,明天需要你待在官先生身邊,跟我來個裡應外合。怎麼樣,這個小忙你到底幫不幫。」

  包龐博歎了口氣,像是拿她沒辦法:「馬大小姐開口讓幫忙,我幾時推脫過?」

  馬非語高興地「嘿」一聲:「包大人還是這樣夠仗義!行,那我先掛了。」

  「等等——」包龐博忽然叫住她。

  「嗯?」

  他語氣放溫柔,認真叮囑道:「你獨自出門,務必要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沒有聽見回應,包龐博懷疑線路是不是出了問題。

  「馬非語?」

  「嗯嗯,我……我聽見了。」那聲音忽然也變得柔軟起來。

  掛了電話,包龐博沒等多久,就見官東他們仨出來了。

  出了機場大門,蘇菲從包龐博手裡接過自己的行李。

  「蘇菲姐,陳叔的車就停在那邊。」包龐博用手示意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轎車,「一會他送你。」

  蘇菲看了看官東,明白這是他的安排。她沒有拒絕,接受了他的好意,向包龐博笑了笑,道聲「謝謝」。隨後,她轉向站在身側的平安,溫柔地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囑咐道:「回去要記住,傷口還不能碰水。晚上睡覺多留意,別擠壓到它,知道嗎?」

  平安覺察到不對勁,皺著眉頭問:「為什麼我們要分車坐?蘇阿姨,你不跟我們回奶奶家嗎?」

  蘇菲面露難色,遲疑著不知該怎麼解釋。一旁的官東替她把話接過來,語氣平靜地向女兒解釋:「蘇舅舅跟蘇舅媽要去新加坡看望孫子,蘇外婆一個人在家,需要蘇阿姨回去照顧。」

  這倒也沒說謊。蘇菲外婆近來確實感覺身體不太舒爽,不願出國遠行,便選擇了留在家裡過年。

  平安聽了,這才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蘇菲摸摸平安的頭道別,輪到官東時,她只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準備轉身離開時,他對她說了一句:「回去小心。」

  她望著他,想開口說點什麼,默然半晌,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你們也是。」

  把行李交與陳叔,蘇菲上了車,後背緊緊貼著靠椅,疲倦地合上雙眼,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日她與官東在城門河邊的對話。

  官東在聽她講完她跟丘導會面的事後,安靜了好一會,然後忽然自嘲般搖頭笑了。

  「你一聲不響回香港,我以為你是在跟我鬧彆扭,可原來,你已經開始準備復出工作了。」

  「不是這樣的。」她急忙辯解。

  「那是怎樣的?」他看著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難道你想說,你跟那位導演在酒店不過是一場偶遇?你沒有在為復出打算?」

  她一時無言以對。

  灰濛濛的天空不知何時開始飄灑起零星小雨。

  他看見雨點落在她脖子上,心裡一陣冰冷。想起包裡放了把傘,默默取出,撐在她頭上。

  傘下,兩人皆默不作聲。傘外,雨聲淅瀝,仿佛越下越大了。

  「什麼時候開拍?」

  「也許春節後。」

  「你答應拍了?」

  「我還在考慮。」

  「如果這部戲要走兩年,那拍完之後呢?你會回來,還是接著又拍下一部?」

  「我說了,我還在考慮。」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以我們倆現在這樣的狀態,你這時候離開,我們的婚姻要怎麼走下去?你就不擔心?還是說這些你都可以不在乎?」

  「我們倆現在的狀態是我一個人造成的嗎?你認為你沒有問題?」蘇菲只覺胸口翻騰,滿腹的委屈不知該從何訴起。

  她緊盯他的眼睛,想要嘗試看清他的心意:「為什麼,為什麼你不願意相信我?為什麼你不能支持我做我想做的?我以為你跟別的男人不一樣,但原來你也一樣的封建傳統。如果婚姻只是捆綁自由的枷鎖,那這樣的婚姻,還有什麼意義?」

  「有什麼意義?」他望著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而後,他沒有再爭辯,只是垂下目光,緊閉雙唇,將所有的情緒都埋在了沉默裡。

  她知道自己的話刺痛了他。可說出去的話已經無法收回。

  雨聲細細沙沙地落在傘面上,她稍稍平靜下來,才察覺他的兩肩和後背都被雨水打濕了,衣料貼在身上,透出一層寒意。她猛然抬頭,才發現那把傘幾乎全偏向了她這一側。心像是被什麼揪了一下,她正欲伸手將傘往他那邊挪,卻見他忽然抬起眼來,緩緩豎起了自己的左手,將掌背朝向她。

  蘇菲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左手無名指那枚鉑金戒指上。

  「如果,」他臉上除了疲憊,再沒有其他表情,「你認為這枚戒指對你只是一個枷鎖,那麼你隨時都可以把它摘下來。我尊重你。」

  說完,他把傘柄遞到她手裡,她沒來得及反應便已接過。下一秒,只見他轉身離開。

  「你去哪?」她忙叫住他。

  他站住,沒有回頭,良久,才淡淡丟下一句「我住酒店。」说完,便獨自邁步走進雨裡。

  想到那日雨中他那落寞的身影,蘇菲又是一陣心痛。剛才在飛機上,她聽到他偶有兩聲低咳,也不知是否那天淋雨感染了些許風寒。

  車子已經駛出了一段路。她看向窗外,天色陰沉,公路邊的樹木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寒意悄悄從玻璃窗縫裡鑽進來,她不自覺地裹緊身上的大衣。今年的冬天,仿佛是格外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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