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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BJ的冬天好冷

苏菲的故事 穿堂风小李 5211 2024-11-13 01:19

  冬日天黑得早,還不到六點,外面街燈業已點亮。太陽一下山,氣溫便驟降。包龐博向來怕冷,早早地開了屋裡的暖氣,抱著平板電腦,像只貓一樣蜷在沙發上。

  他已查看過航班動態,知道馬非語的航班準點抵達BJ。但他還是不太放心。這女人毫無規劃說走就走,在北京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這個點她到了酒店沒有。

  他給她打電話,接通後響了兩下就被掐斷了。再打,依舊被掐斷。

  難道是在路上拖著行李不方便接電話?抑或已經到酒店開始洗漱了?他耐著性子又等了半個小時,再撥過去,還是沒人接。

  他只好改發語音訊息給她。

  「非語,下飛機了吧?可還順利?」

  「到了記得報個平安」

  「馬非語?」

  「怎麼失聯了呢?你還好嗎?」

  「看到信息給我回個電話好嗎」

  「回信息也行」

  「馬非語……」

  依舊沒有回音。

  不會真出什麼意外了吧?包龐博開始坐立不安,在客廳來回踱步。十分鐘後,他正準備再撥電話,馬非語給他回電了。

  他立即接起,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焦急:「馬非語,你在哪?你還好嗎?」

  「包龐博……」這一聲喊得有氣無力,接著她便帶了哭腔,「我還在機場,我太倒楣了。」

  包龐博心頭一鬆,至少聯絡上了,人是平安的。

  「飛機不是應該早落地了嗎?怎麼還在機場?」

  「是呀,同機的人早走光了!」她委屈兮兮地說,「我行李箱被航空公司弄丟了,害我等半天,剛才在行李查詢處那邊忙著登記,所以沒空接你電話。」

  「原來是這樣。」他徹底鬆了口氣。

  「氣死我了,我衣服東西全都在箱子裡頭呢!而且我那箱子是新買的,也不知道航空公司能不能幫我找回來。」

  他安慰她:「還好只是丟了行李箱,人沒丟就好。」

  「可我羽絨服、雪地靴什麼的全都在箱裡呀!完了,這下我恐怕要凍死在BJ了。」說著,她不自覺打了個寒顫,「這兒也太冷了!」

  「時間不早了,你別在機場逗留了。從機場出市區還要一個小時,你現在直接打的先回酒店待著。我會幫你叫外賣晚餐送到酒店。」

  剛才還因丟了行李箱而六神無主的馬非語,聽著包龐博在電話裡冷靜清晰地給她出主意,忙亂了一晚上的心才總算慢慢安定下來。

  回到酒店沒多久,外賣晚餐果然就送來了。奔波一整天,終於能吃上熱乎乎的晚飯,馬非語無比滿足地深吸一口氣,嘴裡冒出來兩個字:「加分。」

  吃飽洗漱完,前台打來電話,說有人給她送東西,讓她到大堂去取。

  她一度懷疑是前台搞錯了。

  「您是馬非語小姐,對嗎?那就是了……您稍等,我幫您問問……這位訪客說他是幫一位姓包的先生跑腿,給您送衣物來的。」

  「姓包的先生……」馬非語立刻明白過來,掛了電話,蹭蹭蹭跑下樓去。

  再回到房間,她手裡已多了一個行李袋。拉開拉鍊,裡面有包龐博讓人準備的保暖衣物,都是新的,一件長羽絨服、一頂加絨護耳毛線帽、一副手套、三雙厚襪子,還有她提到過的雪地靴。

  馬非語每從行李袋裡取出一件衣物,嘴裡便蹦出一句「加分」。到後來,她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笑:「今天都給他加多少分了……」

  大老遠飛來BJ,雖然丟了行李箱,但還好沒白跑一趟。

  第二天,馬非語找到馬克的工作地點,自稱是他香港的朋友,前台接待便招呼她到會客室等候,然後去通知馬克。

  馬非語戴著藍牙耳機,手機微信語音正開著。電話另一端,是包龐博。受她囑託,他此時正在山莊與官東在一起。

  她一邊盯著門外,一邊對著耳機輕聲低語:「他一會就到了,你打開免提,別說話就行。官先生是不是旁邊聽著?喂,官先生?雜誌的事,很快你就會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來了,先別說話。」

  「是你?」馬克走近會客室,發現訪客是馬非語,明顯感到意外,「你怎麼會在這兒?」說著,他掃視一眼四周,「就你一個人?」

  馬非語盯著他,反問:「這房間裡,除了你和我,還有別人嗎?」

  他聽完聳聳肩,拉開旁邊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下,懶洋洋地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馬非語打開包,拿出之前那本以蘇菲為封面的雜誌,直接擺在他面前:「這是你幹的吧?」

  馬克雙手交叉枕在後腦勺,斜睨了一眼雜誌,不以為然:「怎麼,現在還在替蘇菲辦事?你不是都已經辭職了嗎?」

  馬非語不跟他廢話,直截了當地問:「怎麼,敢做不敢承認?你要不是心虛,為什麼不接蘇菲姐的電話。」

  「如你所見,我現在已經調回BJ,升任藝員部總監了。你可以告訴你的蘇菲姐,她現在已經不歸我管,公司自會給她安排新的經紀人。」

  說著,他站了起來,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態:「我還有事要忙,以後找我,麻煩先預約。」

  「蘇菲姐已經找好了律師,我猜她應該是告你。」馬非語冷不防丟下這句話。

  馬克腳步一頓,剛才那股傲慢的氣勢瞬間洩了大半。他重新拉開椅子坐了回去,嘴硬道:「告我?她能告我什麼?可笑。」

  「你到她家偷拍她家人,未經她允許就私自公開,這是侵犯隱私!」

  馬克立即辯駁:「小心你的用語,什麼『偷』不『偷』的!我長途跋涉跑去南寧探望,那天可是官家那小妞邀請我去他們家作客,蘇菲自己也沒反對。那我受邀上門,拍幾張照留念犯法嗎?他們家牆上又沒貼著『禁止拍照』!」

  「那去人家裡作客,人家牆上要是沒張貼『禁止偷竊』,那你是不是還要把家人裡值錢的都帶走?人家牆上要是沒張貼『禁止生火』,那你是不是要把人家裡給點了?」

  馬克被她懟得一時語塞,氣結道:「欸,欸,不是,你這怎麼說話的?!」

  「當然是用嘴巴說話,但至少我張嘴前有過腦子,不像某人。」她冷冷地補了一句。

  他氣得拍桌:「馬非語!」

  她絲毫不退縮,繼續說:「還有,你冒充蘇菲姐名義給雜誌社傳送訪問內容,胡編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們跟雜誌社那邊瞭解過了,人家說責任全在你,跟人家沒關係。我問過我律師朋友了,你這已經構成誹謗罪了你知不知道!蘇菲姐隨時都可以告你!」

  其實馬非語根本沒什麼律師朋友,也不懂法律,純粹是想嚇唬他。

  「誹,誹謗罪?你嚇唬誰呢?」馬克想裝作不屑地笑兩聲,可終究底氣不足,那兩聲笑又乾又澀,嘴上仍不肯示弱,「我跟你說,少來這一套,哥哥我入行時,你還在讀幼稚園呢!再說,我誹謗蘇菲什麼了?裡頭寫的全是好話,哪一句把她寫得不堪了?」

  「蘇菲姐有說她要宣告復出?她說了她正籌劃搬回香港?她有同意你把她夫家人的照片和隱私公開?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胡編亂造,會給她和她家人帶來多大影響?」

  「影響?」馬克嗤笑一聲,「你不看看那期雜誌刊出後,她人氣漲了多少?我都沒指望她感謝我!」

  馬非語知道跟這種人多費唇舌也是浪費時間。她頭微微偏側,對著耳機說道:「你們都聽到了吧?」

  馬克立刻警覺起來:「你們?你們是誰?你在跟誰說話?」

  她充耳不聞,只對著耳機又補了一句:「官先生,希望你別再誤會蘇菲姐了。」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起身準備離開。

  「馬非語!」馬克叫住她,越來越惱火,「我問你剛剛跟誰講話?你今天到這兒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她停住腳步,回頭拿眼睛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裡滿是鄙視。

  「以前你老愛把人家大衛當假想敵,我看你跟人家也沒法比。人家至少有職業操守,用心對待自家藝人,哪像你,把自家藝人踩在腳底當踏腳石。」說著,她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

  馬克氣得臉色鐵青,手指著她:「你——」

  她不給他還嘴的機會,繼續把話說完:「難怪以前公司裡的人都背地裡叫你『老Seafood』。」——馬克當然知道「老Seafood」這句廣東話罵人的隱喻——「因為你確實讓人噁心。但也就只有蘇菲姐,從來不會這樣背地裡罵你。其實像你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她尊重。後會無期。」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昂首闊步地離開。

  從辦公樓出來,馬非語大大伸了個懶腰。此行任務終於達成,不僅替蘇菲姐洗刷了清白,也順道出了口惡氣。

  手機響起,是包龐博。

  「出來了?他沒有為難你吧?」他問。

  「他敢?」她語氣裡滿是驕傲。

  電話那頭傳來他低低的笑聲:「那既然事情辦完,就趕快回去吧。需要幫你訂回香港的機票嗎?」

  「不用,這種小事我自己就能搞定,而且我還不想回去——」

  「非語,」他立刻打斷她,語氣裡有著急也有擔心,「BJ你不熟,莽莽撞撞就飛過去,一個女孩子到處瞎跑總歸不太安全。」

  「嗐,都什麼年代了,女孩子一個人出去旅遊多的是好嗎?而且難得來趟BJ,我還沒多看這城市兩眼呢,好歹讓我再多待幾天吧。」

  「可是——」

  她知道他又要提出異議,立即乖乖妥協,改口道:「好啦好啦,明天,明天晚上我就回去,這總成吧?」

  他想了想,終於鬆口:「那你這兩天自己在外多注意安全,有事隨時打給我。」隨後又細心叮囑了幾句安全注意事項。

  馬非語聽著聽著,心頭感覺暖暖的,恍惚間覺得,他們此刻的對話,怎麼聽著竟有幾分像戀人之間的絮語。

  包龐博囑咐完,見她沒聲音,便問:「你有在聽嗎?」

  她猛然回神:「啊?嗯嗯,都聽著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開車門的聲音。

  「你跟官先生是要出去了嗎?」她問。

  「沒有,車裡就我一個。官先生在家,他交代了點工作上的事,我現在需要回趟公司。」

  「除了工作,他沒跟你提別的?」她有些急切地問。

  「沒有。」

  「那他剛剛聽完我跟馬克那傢伙的對話,就沒什麼反應嗎?沒說要去找蘇菲姐之類的?」

  「沒有。」

  「哎呀,你怎麼不問問他什麼想法。按理說,雜誌的事弄清楚了,現在他跟蘇菲姐的誤會就該解開啦,不是嗎?」見那頭沒有附和,她只好作罷,「算了,一會還是我去問蘇菲姐,看看他倆現在什麼情況。」

  「非語,」包龐博語氣平靜地勸道,「我想官先生和蘇菲姐自有他們的想法,給他們多一點空間吧,留給他們自己去溝通。感情畢竟是兩個人的事,外人很難摻和,你能幫到這一步已經盡力了。」

  她聽後不由得歎氣:「你說的也是有道理啦。」

  包龐博換了個話題:「怎麼樣,想好接下來第一個行程要去哪嗎?」

  「唔,好幾個地方我都想去,譬如說……」一說到玩樂,她又開始來勁兒。正說著,忽然發覺有冰冰涼涼的東西落在臉上,伸手一摸,微微濕涼感。

  包龐博正自奇怪,電話那頭怎麼講到一半沒了聲,不料隨即便聽到馬非語一聲尖叫,嚇得他握方向盤的手陡然一震,緊張問:「怎麼啦?非語?」

  「啊!是雪誒!」她激動地叫。

  「血?誰流血?是你受傷了?」他心頭一緊,趕緊把車靠邊停下。

  「包龐博!真是雪誒!下雪啦!BJ下雪啦!」

  電話裡又是一陣狂喜尖叫。

  他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原來是雪,不是血,白擔心一場。

  「看見雪有那麼興奮嗎?」

  「這是我人生看見的第一場雪誒!」

  「難怪。」

  「我知道你肯定在笑我沒見過世面吧?可我從小在坪洲島長大,也沒什麼機會出外旅行,所以長這麼大一直都沒見過下雪。沒想到這次來BJ,居然能看見下雪!」

  他的嘴角不自覺上揚,隔著電話,他都能感受到她那份溢於言表的欣喜。

  「雪好像越下越大了。好吧,我決定了,第一個行程安排就是去堆雪人!」說著,她歎了歎氣,發出一句感慨,「你要是在就好了。」

  話音剛落,她意識到自己這句話似乎有點曖昧,頓時有些羞澀,忙不迭補了一句:「呃,我是說,你要是在,就可以幫忙堆一個大雪人。」

  包龐博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安靜的氣氛裡,湧動著一股溫暖而又愈見清晰的情愫。

  末了,還是他先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下雪路滑,注意安全。期待你的雪人,別忘了給我發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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