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祁轩的牺牲
一场短暂的聚会不欢而散,简棋锐也彻底没了放松的心情。晚上的时候,陈晟浩安排了私人飞机送两人回国,一是感谢两个人对他的帮助,一是表示对合作的重视。
这是柳沐雨第一次坐私人飞机,但是一点欣赏喜悦的心情都没有。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她想开口劝简棋锐,却不知从何开口。她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次做的有问题,她本以为李娜会将问题解决,可是没想到她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名和利,而她也成了伤害简棋锐的帮凶。
柳沐雨只敢偷偷地观察简棋锐的表情,看他有没有依旧在生气或是伤心,可是简棋锐直接用帽子遮住了整张脸。
“别看啦,晃得我眼晕。”
柳沐雨没有被看穿的不好意思,反而说道:“你别伤心了,阿姨可能是有别的顾虑。”
“她有没有别的顾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永远是被她放弃的那一个。你说都是母亲,赵阿姨可以为了你放弃医院工作,可是她,连哄一哄我都做不到。”
简棋锐靠在背椅上,浑身上下充斥着无力和自嘲,那副样子落在柳沐雨眼里,全是伤痛。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简棋锐,被一股破碎感狠狠包围,于是劝慰道:“没事的,阿姨是爱你的,可能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一样。”
“那你呢?”
“我?”
柳沐雨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转到了她的身上。
她,还拿什么爱他。她,还凭什么爱他。
简棋锐没有再强迫知道她的答案,反而转了一个话题,“白柴估计明天就到家了,你要来看它吗?”
柳沐雨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嗯,之前没时间照顾她,这下一下分开了一个多星期,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一定记得,要不然白瞎了你天天伺候她吃喝。”
柳沐雨笑了笑,她可不是天天只伺候一只狗的吃喝,毕竟还有一个比白柴难伺候的存在。
“你知道她为什么叫白柴吗?”
“为什么?”柳沐雨一直挺好奇这个问题的,毕竟是一条大号肥润萨摩耶,“白”可以理解,但是这个身材怎么也算不上“柴”吧。
简棋锐脑袋一歪,任由帽子滑落地上,然后静静看向柳沐雨,“因为lucky。”
柳沐雨不知道如何回答,恰如她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lucky去了哪的问题。
沉默片刻后,柳沐雨逃避着说道:“为什么,那家伙就是一只小土狗,还是一个不喜欢着家的浪荡子。”
“因为她救了你。”
柳沐雨猜到简棋锐知道了些什么,但是她依旧不想再深谈这个话题,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帽子,轻轻拍着土。
简棋锐看出了她的回避,再次换了个话题,“阿姨,身体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吧?”
“恢复得挺好的。”
“那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得事情的,星月和你说的?”柳沐雨意识到不对。
“不是她说的,我问的。”
这有区别吗?柳沐雨心里吐槽道。
“还有,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她知道得全说了。”
柳沐雨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幸好,她没和崔星月说简棋锐爸爸的事情,也还没来及得及说对楚慈薇的猜测。
“你应该和我说的,你说了,我就不会以为你是为了躲我才搬家的。”
黑夜真好,可以给人穿上一层保护色,让懦弱的可以勇敢些,要顾虑良多的人洒脱些。
“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心理负担而已,后来的事情都和你没有关系。但是以你的性格,一定会认为这些是你带给我的,我不想让你从而想方设法补偿我。”
柳沐雨刚说完,就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榕花香向自己袭来,紧接着自己就被挤在沙发角落,耳边响起低沉颤抖的声音,“奶奶的去世和你也没关系,你不是还在想方设法的补偿我。”
柳沐雨一时征住了,身体还有些微微颤抖,每一次回忆起奶奶的死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痛苦。“不是,我的确做了错事,如果不是我任性,奶奶不会接不到你们的电话,也不会错过逃生时间。”
“不是,和你没有关系。你做之前完全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按照你的逻辑,当时是我先伤害了你,这么说我还是罪魁祸首呢。当年我不够成熟,无法承受失去奶奶的痛苦,所以将自己的愤怒施加在每个人身上,似乎责怪别人会减轻自己的无力感还有负罪感,而你无疑分担了我最深的痛苦。”简棋锐想说的话,趁机全说了出来。当年,他错得离谱。
宽阔的机厢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听到。虽然看不清彼此,但是柳沐雨似乎能看到简棋锐说这些话时,眼睛里致命的温柔。
紧紧靠近柳沐雨已经是简棋锐能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了,他不清楚柳沐雨现在的心意,也不想学什么霸道总裁,他怕自己的越格举动会造成对柳沐雨的骚扰。
现在,他想把她好好捧在手心里。他还不知道真实的分手原因,但是他知道绝对不是像柳沐雨当年说得那样,他现在更不会再怀疑柳沐雨当年对他的感情。
“你不应该一直做我的助理,这里只会局限你。等回国以后,你去好好准备面试,去你真正喜欢的领域大展拳脚吧。”这是简棋锐真实的想法,他的柳沐雨应该永远闪闪发光。
“那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吗?”
柳沐雨试探地问出,如果可以,她不想和简棋锐断的干干净净,她想站在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但是也会保持距离,不会引发别人的猜疑,不会让自己的事情牵连到他。
“当然可以。”
朋友,是柳沐雨现在敢想的最好的关系,却只是简棋锐短暂的过度选择。
“那身为朋友,是否可以邀请我去你家做客,我很久没有见赵阿姨了。”
柳沐雨有些紧张,她现在还不敢让她妈妈直接见简棋锐。“我妈妈不知道我在为你工作。”
“没事,我们可以装着在公司偶遇。”
“可~”
听着柳沐雨吞吞吐吐的回答,简棋锐接到,“可阿姨现在不想让你和我有任何关联。我言而无信,我还懦弱退缩。”
“不是,我妈妈没有真的在意这个,再说你自己的未来,不需要答应谁变成什么样子。”
简棋锐似乎懂了,他当年对沐雨的冷漠,赵安怕是心疼极了自己女儿,所以不想让她再和自己有什么牵连,而这个和他的职业选择无关。
但是他不会放弃,赵安这关他必须过。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11点了,下了飞机后,司机已经在等候了,柳沐雨本想先回家,可是简棋锐说有东西给她,所以两个人一块上了司机的车。柳沐雨在飞机上没有休息好,迷迷糊糊有些困意,直接在车上睡着了。而简棋锐异常清醒,看着窗外的风景,思索一会怎么把东西给柳沐雨。
只是平时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司机今天开了快一个小时了,简棋锐询问原因后,司机说是这条路上半小时前出了一场交通事故,好像是一个大学生为了救几个小孩子出事了。简棋锐很佩服这个大学生的英勇善良,交代司机关注一下,如果家庭条件一般他可以私下捐款。
柳沐雨本以为是做一些打扫工作,然后把一些垃圾什么的带走,可是刚进屋,简棋锐就进了衣帽间,等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盒子。
柳沐雨认了出来,那是盛放柴犬吊坠的盒子。
简棋锐径直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心。
柳沐雨一时不敢相信,现在的简棋锐又把柴犬吊坠送给了她,他忘了柴犬吊坠的意义了吗?
简棋锐松手了,可是柳沐雨不敢收回右手,直直地盯着简棋锐,明亮湿润的眼眸里有惊喜也有无措。
简棋锐其实很喜欢柳沐雨这个表情,像他家白柴湿漉漉着眼睛想要撒娇的时候。一瞬间,他明白了,他当时在一群萨摩耶中一眼相中白柴,就是因为她那双眼睛。
不是柳沐雨像白柴,是白柴像柳沐雨,所以白柴成为了他的白柴。
可是被柳沐雨这么盯着,简棋锐心还是里毛燥燥地,好多话忍不住现在就要说出口,但是他知道,还得再等等:“你的虚拟偶像怎么说的?确定要和一个律师谈物品所有权的问题吗。以前的刘大律师,以后的刘大法官,我就不和你抢了。之前已经送给你了,你就是所有权人。你丢了它,这些年来我只是无因管理着而已,迟早是需要还给你的。”
柳沐雨毫无形象的的大笑起来,紧紧攥住饰品盒放进了自己包里,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两百五十块钱,“要不要我给你付无因管理的辛苦费?”
简棋锐潇洒转身,迈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走出六亲不认的架势,“你要是觉得钱多,这个月我给人事说一声,少给你发点奖金。”
柳沐雨望着简棋锐的背影有些想笑,还和当年一样,溜之大吉为上策。
回家后,柳沐雨好好睡了一个大懒觉,赵安也很开心,因为柳沐雨说接下来几乎都可以呆在家里了,安心准备面试。其实,赵安也已经安排了柳沐雨和丁言的见面。
就在两人窝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时,柳沐雨的电话在卧室急躁的响了起来,等柳沐雨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告诉赵安有急事出去一趟。
赵安不放心,站在窗户旁看着柳沐雨,因为是六楼,所以每次柳沐雨出门她都会悄悄看着,然后等着柳沐雨安全回来。
只是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个令她熟悉但极度不安的身影。
少年长大了,更高了,也更挺拔了。
柳沐雨刚刚坐上车,还没来的及系上安全带,简棋锐就开始问:“那两颗大白兔奶糖带了吗?”
“带了,刚好我放在这个包里忘记吃了。”
看着简棋锐沉重的表情,柳沐雨心里一阵阵发慌,直觉告诉他那两个少年出了什么事情,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了,为什么要我带着糖去医院?”
“祈轩,出车祸,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