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简棋锐和李娜的见面
而简棋锐现在也不介意让红丽发现,发现他自我规划的变动。
“红姐,你对我的好我知道,有些话我也不介意和你说。之前没有聊过这个话题,是因为我怕你们担心,以为我像第一年一样,随时想着跑路。但是现在我想说了,因为我觉得我未来的发展方向是我们共同决定的。
你问我,我为什么进娱乐圈,网上流传的版本其实是对的,我是为了完成奶奶的心愿,她一直希望在电视上看到我唱歌跳舞,潇洒生活。可是她这么想是因为她以为电视上的人都有很多人喜爱,她也想让我被很多人喜欢,不想让我像小时候一样被人敌对,可是现实真实的情况是什么你我都知道。我的初心,也很简单,我作为歌手出道,音乐就是我的初心,我享受在舞台上表演的每分每秒,我也想把我的音乐展示给大家。可是为了我更好的发展,公司让我转型,这些年来我全部的重心几乎全在表演上面,你们说这样可以走的更加长远。而我想要的比如自由作词作曲,比如随意唱歌,比如开演唱会,公司现在都没有满足。”
红丽没有想到简棋锐说得如此坦诚,所以她也说得很真诚:“所以,你接下来的打算是?”
“我不会退圈,但是我以后想把精力放在音乐上。”
“这个我现在不能答应你,需要公司高层讨论之后才能决定。”
虽然彼此坦诚,但是两个人还是陷入了僵局。
柳沐雨不知道自己现在有没有发言权,可是她想让简棋锐可以去做他喜欢的事情,就像当年他对她一样。于是,她对着视频端的红丽说道,“红姐,我知道公司不愿意错过棋锐的演艺价值,想让他在演艺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可是一个优秀的艺人,在自己选择的领域可以发光发亮就够了,棋锐老师几两年的音乐成绩我们有目共睹。
再者,如果让他一直因为自己不是很喜欢的事物而放弃他喜欢的事物,本身就是很残忍的,虽然你也说了他很能坚持,可是坚持不是热爱,如果有一天他累了,没有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是不是一种得不偿失?”
柳沐雨知道成人世界不能全凭感情,所以她继续证明这条路的可行性,“崔晨光前辈已经退圈一段时间了,可是公司目前并没有培养出可以替代他的音乐新星,反而是在影视圈存在一些后起之秀,所以让棋锐现在去音乐板块,而影视板块重点培养他们,这样也是对资源的更好利用。”
简棋锐现在有着很简单的满足,因为柳沐雨可以理解他。而不是和别人一样,让他鼓足劲往众人眼里的香饽饽、或者是更高的层级去发展。
这场谈话最后以红丽的妥协告终,她会去劝崔核。同时,简棋锐为了怕红丽为难,告诉她决定使用一次“君子协定。”
君子协定是他进娱乐圈前和崔核定的一个口头约定,他拥有两次绝对拒绝公司或者表达自己职业决定的机会。
下一次,就是他选择退圈的时候。
果真,之后简棋锐没有再收到崔核关于合作的催促。
不过柳沐雨连续好多天收到了同样的玫瑰花束,并且附加同一张卡片——我们还会再见的。
最后一天,因为没有任何拍摄任务,所以简棋锐和柳沐雨可以自由支配。一大早,柳沐雨还在刚睡醒的朦胧之中,简棋锐就敲开了她的房门,说看她最近太累所以决定发放员工福利带她去划船。
柳沐雨本能的想拒绝,因为她今天还有任务,李娜来加拿大找简棋锐了。可是简棋锐根本没给她时间,说了一个小时后再见就离开了,柳沐雨便知事情成为定局。
柳沐雨看着已经收拾得干净帅气、甚至喷了发胶的简棋锐,觉得自己也得好好收拾一下,毕竟不能给他丢人。
划船也挺好,到时候坐上一条船,简棋锐想跑也跑不了了。
之前李娜说得让她帮忙的就是这件事,她想获得简棋锐的原谅。她当年太过看重自己的事业,二者权衡之间放弃了简棋锐,也错过了简棋锐好几年的成长,等她想把简棋锐接到身边时,她才发现简棋锐已经不需要她了,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伤痛,也是困扰多年的事情。
因为柳岸的事情,柳沐雨答应过会帮李娜的忙。并且,她之前差点失去赵安,所以她觉得没有什么比家人还要重要。
除此以外,她选择自不量力还有一个原因。
在柳岸的案件中,她发现简棋锐心里隐隐渴望着他父亲还有母亲的。
因为最近太忙,回来倒头就睡,柳沐雨发现自己干净的衣服只剩下两身了,其中一件还是那天穿了一会的刺绣长裙,看到它就仿佛看到了那个人,柳沐雨果断放弃了,选择了另一件。
一条黑色衬衫长裙,上面是双排扣设计,下面是不规则齿状裙摆,清爽又飘逸。再搭配上一双高跟黑色短靴,与柳沐雨本就走路带风的气势一结合,深深生出一股女孩子的飒爽潇洒之风。
等出门的时候,简棋锐已经在车里等她了,她好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心理负担了,直接坐在了他的副驾驶上。柳沐雨还是很欣喜的,助理工作苦是苦点,但是有时候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福利。
其实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已经有些适应简棋锐一些若有若无的照顾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清风徐徐,连带清净明亮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今天景区人很少,加上简棋锐在加拿大知名度并不高,于是到了船上索性摘下了口罩,感受清风拂面,也享受久违得自由洒脱。
感受到简棋锐很高兴,柳沐雨心里也放松了些,但是还是想给简棋锐做一下心里铺垫,毕竟趁他去买东西的时候,船上已经上来了一个人。
“棋锐,船舱里有一个人在等你,她想见你很久了,可以的话,你和她好好谈谈。”
简棋锐正在欣赏一望无际的水面,听到柳沐雨的话缓缓看向她,故意恐吓道:“柳沐雨,你胆大了呀,敢私自给我安排工作。”
简棋锐把这个人当成柳沐雨想给他介绍的资源了,毕竟除了资源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总不敢给他介绍女朋友。
“不谈工作,她只是想向你道歉。”柳沐雨有些心虚。
简棋锐眉头微蹙,谁需要向他道歉,他不记得最近谁得罪了他。
看简棋锐没有想到,柳沐雨说道:“能谈下这次和晟阳集团的代言,多亏了她的帮忙。”
简棋锐立马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得看着柳沐雨,他不喜欢任何人擅自管他和他父亲母亲的事情,而她竟然还敢把人直接带到他身边。但是他看着一旁规规矩矩小鸡崽样的柳沐雨,还是压下了怒火,他不想再轻易吓到柳沐雨了。
简棋锐虽然没有发火,但是那也不代表他会和李娜去谈,既然她在船舱里,那他就坐在甲板上好了。她要是出来,他就进去。
所以,宋影帝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想法多么幼稚。或许,再成熟稳重的人在母亲面前都会展现出幼稚的行为。
柳沐雨看见李娜走了出来,于是悄悄去了船舱。等简棋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只剩李娜站在他身后了。
简棋锐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别扭地转过了头。
李娜和他印象中似乎没有怎么变。
依旧是用一根发簪盘起满头长发,画着精致典雅的妆容,一袭垂坠感极佳的墨绿色长裙随意的穿着身上,只不过今天这条是他去年偷偷给她寄的生日礼物。
李娜缓缓地在简棋锐身边坐下,简棋锐想离开却移不动步伐。年少时因为被抛弃的委屈不肯见她一面,奶奶去世后逃避式地拒绝和之前的人接触,上一次见面还是他出道六周年的时候,她混在粉丝当中,但是他一眼看出了她。结束后他本想让助理接她去后台,结果助理告诉他她已经坐上了回美国的飞机。
“棋锐,对不起,直接安排了这样一次无法回避的见面。你别怪沐雨,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简棋锐摆弄着风衣上的扣子,似乎在研究着两个扣子中间为什么都有一个红点。
虽然简棋锐没有说话,但是李娜并不在意,能呆在简棋锐身边她已经很满意了,“棋锐,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是你,我也无法轻易原谅我当年的做法。生下你以后,我费尽心力想证明自己一如既往的优秀,可是无可奈何舞蹈事业越来越走下坡路,可我不甘心屈居于配角。我和你爸爸的婚姻早就千疮百孔,恰巧你爸爸当时出了事情,所以我直接和他离了婚。后来,剧组准备开启复古舞台,不论是年龄还是舞蹈功力我都是最合适的,所以我不愿意放弃这个重新翻红的机会,丢下你去了巡演。
可是我知道,不管是这些还是之后新家庭多么忙碌,都是借口,都是我只关注自己而忽略了你的借口。再后来,你对我的生分和冷漠让我知道报应来了,你对我的抗拒,逐渐瓦解了我的自信。你出道以后,悠悠的爸爸陷入了一桩丑闻,我更不敢接近你了,我怕他或者我会给你带去不好的影响。
但是现在,我不想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棋锐,我不求你原谅妈妈,但是你给我机会好好补偿你可以吗?”
听到妈妈两个字,简棋锐一脸惊讶地看向李娜,他本想问问她如何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两个字。可是看到李娜痛苦的神情,还有极力抑制才没滑落眼眶的泪水,指责的话怎么也说不口了。
他印象中的李娜不是这个样子,她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她应该永远高傲、永远享受他人追捧,就算和父亲吵得天昏地暗以后依旧可以从容得涂上口红,而不是在他面前自责的像是个打算了天价花瓶的孩子。
简棋锐内心其实也很煎熬,本能的他想靠近李娜,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无法不去想念这个生下他照顾了他10年的母亲,可是他也没有办法轻易原谅这个在前途面前决然抛弃她的母亲,也不想在父亲与母亲的互相芥蒂中偏向任何一个人。
“你想怎么弥补我?”简棋锐面无表情地看向李娜,他不想让任何人看穿他的软弱。
“我知道你现在不需要钱,但是我在美国有一处在我个人名下的小别墅,我把它过户到你的名下,你去美国旅游的时候可以把那当作歇脚的地方,或者不喜欢的话也可以直接卖了。还有,以后我会多回国好好陪你,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如果想在美国发展的话,我都可以帮你安排,悠悠爸爸现在是美国……”
李娜还想再说些什么,直接被简棋锐打断了,“他是谁我不感兴趣,我也不打算借你们的光做些什么。你不是说想弥补我吗,好呀,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李娜异常兴奋,只要是简棋锐想要的东西她拼尽全力都会给他。
只见简棋锐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话语:“把你的时间弥补给我,回国就行。像别的母亲那样给我做一日三餐,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在我被别人攻击的时候安慰我,你做得到吗?”
简棋锐眼神起初凌厉无比,直直的注视着李娜,可是在看到对方的无措和犹豫之后轻笑了一声,挪开了视线。
李娜支吾着无法开口,她可以把她有的都给他,可是回国对她来说太困难了,她现在是美国华人圈里首屈一指的存在,她的人脉、身份、地位都在美国。再说,悠悠从小接受的就是美式教育,回国她不一定能转变过来。
李娜想的越认真,简棋锐越酸涩,他这个母亲至今依旧做着利弊评估。其实简棋锐也只是试探一下而已,他怎么可能真破坏李娜的新家庭,破坏她打拼多年的事业,并且在他心里母亲也不是需要每天一日三餐、一切以孩子为重。
简棋锐直接站了起来,一米八三的身高在李娜面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随后冷冷地开口,“做不到就不要轻易说出口。其实,过了这么多年,地位、名誉依旧都比我重要。而你想给我的钱或物,你无关痛痒,你就认为我稀罕吗?”
简棋锐转身要走,李娜想要叫住他,可是无力感充斥着她全身,她甚至觉得她没有资格说出否认的话,他的儿子已经为了她受了太多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