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洛清欢从睡梦中惊醒。
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让她毫无困意。
她看了一眼手机,却发现才早上七点钟。
翻身下床,简单的洗漱后,门外有阿姨过来送早饭。
早饭是清淡的小米粥和素菜,包子也是她最讨厌的豆腐馅。
洛清欢向来不喜豆腐的味道,只舀了几口粥便搁下了。
不多时,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更换纱布。
她额角的伤口比看着要深,送诊时嵌了细小的玻璃碎屑,最后缝了一针才清理干净。
小护士动作轻柔,抬眼望她时,眼底藏不住雀跃。
洛清欢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女歌手,这次住院签了保密协议,全靠陈泽与院方的交情才得以避嫌。
“清欢姐,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小护士红着脸递过纸笔,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洛清欢淡淡点头,笔尖落下时,听见她小声嘟囔。
“江主任居然会亲自管普通外伤,真是少见。”
洛清欢的笔尖顿了顿,没接话。
换完了纱布,洛清欢趁着午休人少,裹上帽子口罩,悄悄溜出病房,想去心外科那边碰碰运气。
门诊楼的人流比住院部稠密许多,午休时间的挂号处依旧排着长队。
洛清欢在一楼便利店买了桶泡面,刚掀开纸盖,一道颀长的阴影便骤然压了下来。
身侧的椅子被轻轻拉开,她从帽檐下抬眼,恰好撞进一双墨色瞳仁里。
像是浸过寒泉的黑,干净通透,没什么温度。
是江晚舟。
洛清欢的指尖顿在泡面叉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男人显然也认出了她,拉椅子的动作微滞,空气里弥漫的泡面香气仿佛都跟着沉凝了几分。
“好久不见。”
她率先打破沉默,尾音带着点刻意的轻佻,试图掩饰心底的波澜。
江晚舟在她身旁坐下,拆开另一桶泡面,声音淡得像覆了层霜:“不久,昨天才见过。”
洛清欢把泡面桶往旁推了推,身体微微前倾,眼尾微挑:“江医生是心外科的主任医师,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主治医师?该不会是……还没忘掉我吧?”
他没接话,指尖捏着叉子搅了搅面,热气漫上镜片,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等他沉默地吃完最后一口面,便端起两只空桶,起身径直离开,自始至终没再看她一眼。
洛清欢咬着唇,裹紧口罩快步跟上。
原来今天是江晚舟坐门诊,怪不得在住院部没看见他。
她跟着他进了候诊室,男人回头,声音冷得像浸了冰:“你进来干什么?”
“挂号单上写着坐诊时间是14点,现在才13点。”
她斜倚在他的办公桌边,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牌。
心脏外科主治医生:江晚舟。
“你这么早来,是特意等我?还是单纯不想见我?”
听闻她的话,江晚舟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搭在桌沿,姿态慵懒嗓音却依旧冷淡:“洛小姐对谁都这么咄咄逼人?”
顿了顿,他低头整理桌上的处方纸,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昨晚是替同事值班查房,你的主治医生今天轮休,临时托付给我。你想多了。”
得到他的回答,洛清欢扯了扯口罩,喉咙里泛起一丝涩意。
她没再纠缠,长发轻甩,转身推门出去。
江晚舟没有抬头,处方纸一角却皱得厉害。
之后的几天,江晚舟果然没再出现在她的病房。
换药、检查都是其他医生接手,洛清欢嘴上不说,心里却闷得紧。
直到拆线当天。
洛清欢推开换药室的门。
只见男人坐在桌子旁,脸上依旧戴着那副泛着寒光的银边眼镜,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睫毛密得像鸦羽。
他消毒的动作利落,拆线时更是轻得没一丝痛感。
洛清欢盯着他镜片后的眼。
“伤口愈合得不错,最近少碰水,忌辛辣油腻,按时涂抹祛疤膏。”
他摘了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一边洗手一边沉声叮嘱,语气依旧是职业性的疏离。
洛清欢没搭话,转身走出病房。
几个护士见他出来:“江主任之前还特意问过洛小姐的伤口情况,是不是也追星呀?”
男人的声音飘过来,依旧是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追,顶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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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三天,洛清欢便马不停蹄地扎进了音综的录制里。
两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后,节目顺利收官,剧组在格豪酒店订了包厢庆功。
陈泽说“多刷脸总能攒些优质资源”,她拗不过,只好跟着去了。
包厢里水晶灯亮得晃眼,酒盏碰在一起的脆响、热络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洛清欢喝多了酒,中途起身去洗手间。
一道身影立在走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