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晴时,那道身影已经清晰。
是江晚舟。
剪裁利落的直筒西裤衬得双腿愈发笔挺修长,简约款黑色衬衫扣子依旧扣到最顶端,领口贴合着清瘦的肩线,没有多余装饰,却凭着187的身高和挺拔身形,在往来宾客中显得格外扎眼。
褪去了医院里的冷硬疏离,他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黑色机械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眉眼间多了几分日常的松弛,却依旧带着那股清峻出尘的疏离感。
洛清欢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墨镜,正要转身避开,一道柔和的女声却轻轻撞进耳朵。
“晚舟,等久了吧?”
她的脚步像被钉住,忍不住从墨镜边缘往后瞥。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杏眼樱唇,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一袭浅杏色连衣裙衬得人干净温婉,像一朵沾着晨露的白茉莉。
反观自己,酒红色丝绒礼裙裹着张扬的曲线,大波浪卷发铺在肩后,裙摆扫过地面时带着细碎的声响,连墨镜边框都镶着细碎的钻,热烈得像一团火,与对方的温软恬淡撞得格外突兀。
她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女孩一步步走近江晚舟。
距离隔得远,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只看见江晚舟神色平淡,却难得耐着性子应了几句。
末了,女孩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走出了酒店旋转门,身影很快没入夜色里。
洛清欢在原地站了很久,指尖攥得发白,墨镜后的眼眶有些发烫。
直到走廊里的宾客陆续走过,有人好奇地瞥了她一眼,她才回过神,转身往包厢走。
推开门,水晶灯的强光晃得她眯了眯眼,酒盏碰撞的脆响、热络的谈笑声扑面而来。
她没再参与众人的谈笑,只是闷头喝着杯中的红酒,酒液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以“额角伤口隐隐作痛”为由,提前告辞。
小蒋来接她时,她反倒异常兴奋,拉着他在城区绕了好几圈。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她脸颊发凉,头发凌乱地贴在颈侧,沿途的霓虹灯光快速掠过她的脸。
直到深更半夜,她才疲惫地让小蒋送自己回悦府。
-
翌日清晨。
早餐是简单的三明治和牛奶,她没什么胃口,随便扒了几口便驱车去了公司。
陈泽去对接新的商务资源了,办公室里只有小蒋和新来的生活助理许静在。
许静眉眼弯弯,说话时尾音带着点活泼的调子,做事细致妥帖,一上午便凭着机灵劲儿和洛清欢混熟了。
洛清欢很是喜欢这个小姑娘,下午的品牌广告拍摄、晚上的声乐课,便直接带上了她。
作为品牌的金牌代言人,洛清欢的拍摄效率极高,收工后小蒋送她到京北大学时,才刚过四点。
声乐课的讲师是她的大学老师,乐坛的老艺术家,课上得慢却精,两个小时眨眼便过。
和老师寒暄告别后,洛清欢沿着教学楼的林荫道往外走。
林荫道尽头,男人身姿挺拔,江晚舟以及几位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交谈着,手里拿着几页纸,似乎是学术相关的资料。
又是他。
他依旧是人群里最扎眼的那个——京北大学往届的学霸校草。
而他们俩,曾经几乎收刮了艺术系和医学系的所有奖项。
见一面就缠上了是吗?!
洛清欢看着他专注交谈的侧脸,下颌线依旧利落干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忽的想起昨夜他和女孩并肩的身影,心口发闷。
分手五年了。
这五年里,她把自己泡在练习室和录音棚,连轴转的工作、不规律的作息。
好不容易忘记了两人过去的种种,如今只是医院见了一面,男人就像幽魂一样,隔三差五的在她面前出现。
愣神间,江晚舟转过身。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定了一秒,像掠过陌生路人般,毫不停留地移开了。
见状,洛清欢脚步也没停,和他擦身而过的瞬间,空气里似乎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却连半分温度都没剩下。
好样的,江晚舟,你还和五年前一样绝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