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
然而，只有霍砚辞自己知道，他此刻的轻松自在底下，压着怎样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眼神温柔地落在江槿初身上，但眼角的余光却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身后和岔路。李清琪的狠话和陈熙木带来的“口信”，就像两根毒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那个所谓以“孟衍”为名头的口信，漏洞百出。孟衍若是真要找江槿初，绝不会用这种拐弯抹角还透着诡异的方式。这更像是一个拙劣的陷阱，结合李清琪放出的狠话，结果显而易见。
霍砚辞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会亲自、一个一个地收拾干净。
一路上，霍砚辞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江槿初几次跟他说话，他都慢半拍才回应，眼神时不时掠过远处，像是在计算着时间。
一同坐上电梯到了家门口，江槿初已经把钥匙插了进去。
她背过身，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邀请，“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店。”
霍砚辞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天知道霍砚辞多想和江槿初一起吃晚饭，但任何伤害到江槿初的人他必须解决。
霍砚辞垂下眼睫，声音放得轻缓：“今晚……恐怕不行，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看见江槿初纤细的肩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点，插在锁孔里的钥匙轻微地响。但她很快回过头来，眼里那点失落已经被惯常的笑意取代：“那好吧，正事要紧。”
霍砚辞嗯了一声，指尖在身侧蜷了蜷，终究没去碰她柔软的发梢。他看着她拧开门，温暖的灯光从逐渐扩大的门缝里淌出来，将她笼在其中。
“那……明天见？”她扶着门框，最后看他一眼。
“明天见。”他颔首，直到那扇门彻底合拢，将她的气息和声音都关在身后，才允许自己眼底那点强撑的温和瞬间冰封，褪得干干净净。
走廊感应灯熄灭了，将他吞入昏暗。他眼神一厉，猛地转身，甚至没有等电梯，直接冲进了安全楼梯，快步向下奔去。
小区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那里。霍砚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把扯下了身上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纯黑色的半袖T恤，越发衬得他面容冷峻，线条紧绷。
“学校后两条街的废胡同。”霍砚辞报出地址，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敲打着胳膊，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凶兽。
王帆大气不敢喘一下，油门直踩到底。很快，车子就到了目的地附近。
这是一个早已废弃待拆迁的街区，入夜后几乎无人经过，只有几盏昏黄破旧的路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霍砚辞率先下车，靠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手指敲打胳膊的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倒数。
几分钟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嬉笑叫骂声由远及近。
“等江槿初来了，我就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这个学校的老大。”李清琪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着，脸上带着嚣张又下流的笑意，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晃进了死胡同。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眼前光线一暗。
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堵在了胡同口，彻底截断了他们的路和前方的光。
霍砚辞缓缓抬起头，睁开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戾气和杀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渣，冷冷地砸在寂静的胡同里：“你要等谁？”
李清琪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和声音吓了一跳，定睛看了好几秒，才借着昏暗的光线认出是霍砚辞。
他先是愣住，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嘲弄，夸张地拍着胸口：“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被我关在小黑屋里的闷葫芦。怎么，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他嗤笑着，吊儿郎当地走上前，直到几乎要贴上霍砚辞。
他比霍砚辞矮上几分，不得不微微仰起头，努力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他故意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浑浊的烟雾缓缓地、挑衅地吹向霍砚辞的脸。
霍砚辞猛地偏头躲开那令人作呕的烟雾，眉头厌恶地紧紧蹙起。
“等你妈——”李清琪脏话还没说完，就见霍砚辞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精准地攥住了李清琪还叼着烟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李清琪瞬间痛呼出声。手指一松，烟头掉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霍砚辞的右拳裹挟着凌厉的风声，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清琪的腹部。
“呃啊——！”李清琪的痛呼变成了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身体像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猛地弓了起来，眼珠暴突，所有的嚣张气焰在这一拳之下被打得粉碎，只剩下剧烈的疼痛和不敢置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李清琪身后的那几个跟班都傻了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另一边，刚刚跑到胡同口的王帆，正好目睹了这一幕，惊得脚步都顿了一下。
“少爷，我来解决。”他已经摩拳擦掌等着霍砚辞点头。
霍砚辞看了王帆一眼，攥着李清琪手腕的那只手丝毫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几乎能听到骨节被挤压的轻微声响。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冰冷地睥睨着因为痛苦而面目扭曲的李清琪，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骇人的暴戾和警告。
“等谁？”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声音比之前更冷，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再说一遍。”
有个反应过来的跟班刚冲上来两步，就被霍砚辞一脚踹到了胸口。
那跟班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跌去，撞在墙上，一时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