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霍砚辞仿佛听到了心里那块高悬的巨石轰然落地的声音，虽然砸得他心跳更快，但至少……不是坏消息。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席卷而来，冲得他头皮都有些发麻，耳根的红晕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点了点头，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生怕泄露太多汹涌的情绪。
而这一切，全都被不远处的林锦，通过手机镜头，“忠实”地记录并实时转播到了【霍少今日买醉了吗】群里。
林锦：［啊啊啊啊啊！她收了！她收了！她还笑了！看到没！小辞辞耳朵更红了！我第一次看他在女生面前害羞！］
周时桉：［我的天，铁树开花，冰山融化！小辞辞居然也有今天！］
顾云弦：［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所以上次失败是意外？这次要成了？］
顾云璟：［地址收到，三分钟。保持直播，林锦。］
林锦：［没大没小的，叫哥！］
周时桉：［又破防了，嘿嘿！］
顾云弦：［好看，爱看。］
群里的消息疯狂刷屏，各种表情包和惊叹号淹没了屏幕。
餐厅里，短暂的沉默后，餐点陆续送上。
霍砚辞努力找着话题，试图让气氛自然一些。他谈起最近刚听的音乐会，又自然而然地联系到江槿初喜欢的艺术家，又小心翼翼地将话题引向一些轻松愉快的领域。
他的表现依旧有些生硬，甚至偶尔会词不达意，但那份笨拙的认真，反而透出一种难得的真诚。
江槿初偶尔回应几句，语气始终平和，甚至偶尔会因为他的话而露出浅笑。
这一切都让霍砚辞备受鼓舞。
他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连餐厅的灯光都似乎更加柔和了。他甚至开始觉得，或许……或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不远处的林锦拿着报纸正小心翼翼的“偷窥”着，就在他看的正入迷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锦蹙眉，眼睛都没向后看一眼，语气也满是不耐烦。
“我都说了，先不点餐。”
“是我们。”说话的正是周时桉。
林锦这才回头看去，他们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眼睛都紧紧盯着霍砚辞那边。
“进展到哪一步了？”周时桉把胳膊搭到了林锦的肩膀上。
林锦思考一番，缓缓开口：“嗯……应该是谈情说爱。”
顾云弦“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将林锦挡在脸前的报纸抽了出来。
“你不觉得你有点掩耳盗铃了吗？”
只有顾云璟一句话也没说，目光紧紧盯着笑的正灿烂的霍砚辞。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渐趋缓和的气氛中结束。
“时间还早，我们正好可以一起散散步。”霍砚辞起身，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拿起了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那束巨大蔷薇。
花朵几乎遮住了他小半边身子，与他平日冷峻的形象形成一种有趣的反差。
江槿初看着他抱着那么大一束花的样子，眼底似乎又掠过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
晚风透过餐厅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霍砚辞心头那份滚烫的紧张与期待。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配合着江槿初的节奏，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些。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餐厅大门时，霍砚辞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向了目光所来的方向。
只见那四人排排坐，动作极其统一地拿着菜单或报纸挡着脸，但显然已经来不及完全遮掩。
林锦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周时桉和顾云弦也是肩膀耸动，憋笑憋得十分辛苦。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顾云璟，嘴角也似乎牵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四双眼睛，八道目光，齐刷刷地、充满戏谑和好奇地聚焦在他和江槿初身上。
霍砚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切换回了平日里那副冷峻的模样。
刚刚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江槿初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了？”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停滞，江槿初微微侧头问道。
霍砚辞立刻收回视线，笑的柔和，“没什么，我们走吧。”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但在转身继续前行的那一刹那，他猛地转头，精准地锁定了那四个“偷窥狂”。
目光如冷电般射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你们死定了”的森然意味。那眼神锐利得几乎能穿透空气，瞬间让嬉皮笑脸的林锦和周时桉脊背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迅速完成这个表情变换后，霍砚辞又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护着江槿初走出餐厅大门，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神杀人的不是他。
他们刚一消失在门口，林锦就猛地扔下菜单。
“走了走了！快跟上看后续！”他激动地压低声音喊道。
周时桉和顾云弦也立刻起身，脸上写满了“看好戏”三个字。
顾云璟没说话，但也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显然不打算错过接下来的发展。
四人鬼鬼祟祟、做贼似的迅速结账，然后一溜烟地涌出餐厅，不远不近地缀在了霍砚辞和江槿初的身后。
夜晚的街道灯火阑珊，晚风轻柔。霍砚辞抱着巨大的花束，和江槿初并肩走着，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气氛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微妙与安静。
而他们身后，四个修长挺拔、衣着光鲜的男人，却以极其不符合形象的猥琐姿态，借着路边的行道树和广告牌做掩护，探头探脑。
“你们说小辞辞会牵手吗？”林锦小声嘀咕。
“我看悬，他刚刚瞪我们那眼神够凶的，估计紧张得不行。”周时桉分析道。
“赌不赌？我赌他不敢。”顾云弦笑着提议。
顾云璟默默收回了视线，显然是不打算加入他们的赌局。
走在前面的霍砚辞，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四道灼热的、看热闹的视线，后牙槽忍不住又暗暗咬紧了几分。
这些家伙……明天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