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们所预料的一样,霍砚辞依旧不敢牵江槿初的手。
林锦在树后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个榆木疙瘩,气氛都到这了,结果连手都不敢牵,咱们得帮帮他!”
周时桉挑眉:“怎么帮?总不能我们上去按头吧?”
林锦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找个不长眼的,‘不小心’撞他们一下,最好是往江槿初那边撞,小辞辞肯定得伸手护着,这一来二去,不就有肢体接触了。”
“主意不错,谁去?”周时桉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始终沉默寡言、气质清冷的顾云璟身上。
他年纪小,还背着那万年都放不下的红色书包,由他“执行”这个意外,看起来最不刻意。
顾云璟感受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我不去。”
然而,另外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林锦和周时桉一左一右,默契地同时伸手,猛地将顾云璟从藏身的树后推了出去。
顾云璟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愕然回头,只见树后探出三个脑袋,林锦和周时桉挤眉弄眼地朝他做着“快去”的手势,连顾云弦都一脸看好戏的期待表情。
顾云璟:“……”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被推搡得微乱的外套,压低了头上本就存在的棒球帽帽檐,硬着头皮,认命般朝着前方那对缓慢前行的身影走去。
这边,霍砚辞和江槿初正沉浸在一种安静而微妙的氛围中。晚风拂面,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霍砚辞还在绞尽脑汁想着下一个话题。
突然,一个身影从侧后方快步接近,仿佛急着赶路,径直朝着江槿初的方向狠狠撞了上去。
“抱歉!”顾云璟压着嗓子快速说了一句,碰撞的力道却毫不含糊。
江槿初猝不及防,被撞得重心不稳,脚下一打滑,惊呼声还未出口,整个人就朝着侧面倒去。
就在这一瞬间,霍砚辞的心跳几乎骤停。
他本能地松开了拿着花束的手,那只一直无所适从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有力地环住了江槿初纤细的腰肢,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砰!”那束巨大的、昂贵的蔷薇花被无情地抛在地上。
娇嫩的花瓣因撞击路灯的柱子而四散飞落,有几片甚至飘飘悠悠地沾在了霍砚辞的肩头和江槿初的发梢。
江槿初惊魂未定,整个人已经被霍砚辞牢牢箍在怀中。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坚实力量和胸膛下急促的心跳。她的脸颊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他的衣服,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而霍砚辞,在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温香软玉在怀,她的发丝轻拂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红透,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收紧还是该松开。
“没事吧?”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张。
“……没事,谢谢。”江槿初微微挣扎了一下,霍砚辞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臂,但依旧虚扶着她,确保她完全站稳。
不远处,罪魁祸首顾云璟早已快步消失在街角。
而躲在树后的林锦激动地捂住了嘴,用气音欢呼:“哇!英雄救美!好浪漫有没有!这画面绝了!”
周时桉看着顾云璟溜走的方向,咂咂嘴,对刚绕回来的顾云弦小声嘀咕:“喂,弟弟,你未免撞得太用力了吧?公报私仇啊?是不是还对上次酒吧的事情耿耿于怀?”
已经回到他们身边的顾云璟闻言,面无表情地整理着刚才碰撞时可能弄皱的袖口,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语气依旧冷冰冰:“我没有,正常力度。”
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他并非全然平静的内心。
街道中央,花瓣零星散落。
霍砚辞和江槿初之间的空气,仿佛因为这个小意外,陡然升温,弥漫开一种名为暧昧的甜香。
霍砚辞注意到了江槿初头顶的花瓣,伸出手刚想拿下去,就见江槿初急忙后退。
霍砚辞一愣,生怕江槿初误会,急忙解释。
“头上有花瓣,我只是想帮你拿下来。”
江槿初“奥”了一声,脸颊微红,自己伸手拂下了发梢的花瓣。
她看着霍砚辞那副紧张到几乎同手同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霍砚辞能清晰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闻到她身上清浅的香气混合着蔷薇的芬芳。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都滞住了,手心也沁出一层薄汗。
“怎、怎么啦?”霍砚辞喉结滚动,声音不受控制地结巴起来,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江槿初没有说话,只是仰起脸,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轻轻踮起了脚尖。
这个动作让霍砚辞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眼睁睁看着那张清丽的脸庞在眼前放大,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下颌。
树后,林锦激动得差点咬到手,急忙拍打着周时桉:“踮脚了,踮脚了!是不是要亲了!”
周时桉看得直挑眉,压低声音调侃:“嚯,女生主动?霍砚辞这小子也好意思,倒是给点反应啊,傻站着干嘛!”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直沉默旁观的顾云弦忽然伸出手,精准地捂住了顾云璟的眼睛。
顾云璟正看得目不转睛,眼前突然一黑,不满地小声抗议:“哥!你干嘛!”
顾云弦面不改色,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小孩子,非礼勿视。”
街道中央,晚风似乎都变得轻柔。
江槿初看着僵硬吞下口水的霍砚辞,狡猾的挑了挑眉。她笑着伸出手,轻轻拈起了沾在他肩头的一片粉色花瓣。
江槿初将花瓣举到霍砚辞眼前,笑意盈盈,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霍同学,你肩膀上……也有哦。”
霍砚辞怔怔地看着她指尖的花瓣,又看看她近在咫尺的笑颜,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实处,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落和更加汹涌的悸动。
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更红的脸。
原来……不是要亲他。
可是,她刚才分明就是故意的!
……
缓和了许久,霍砚辞才弯腰向江槿初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