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霍砚辞将问题抛向了王帆,他不想决定,只能求取他人意见。
除了有些突然,王帆更多的是不懂。刚刚对峙的场景太恐怖了,他根本无心听霍祈安说了什么。
霍砚辞叹了口气,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疲惫感,正被父亲的那句“要么决绝忘掉,要么不留余地得到。”所填满。
“我该怎么做呢。”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看着霍砚辞忧愁的样子,王帆心里也不好受。
“少爷,我感觉这一点都不像你。”
霍砚辞自嘲的笑了笑,“确实不像。”
可“爱”这种东西,一旦燃起微弱的火光,立刻就像野火一样燃烧整片原野,是那样的势不可挡。
雾气散尽,天空澄澈,可怀着彼此的心却依旧被层层迷雾包裹。
江槿初看着锅里沸腾的水,早就出神到了霍砚辞身上。
有好感是真的,可那些好感不足以让她义无反顾的走向他。
门铃响了,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是霍砚辞,江槿初下意识的理了理自己的碎发。
“这是课外实践的具体事项。”是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手写的。
“谢谢。”江槿初接过时,霍砚辞的指尖刻意避开触碰,连目光都只停留在门框的某一处。
“江槿初。”
“什么?”江槿初望去。
霍砚辞目光如铁,分外坚定。“前天是我太唐突了,给你造成了影响,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机械,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测量好的距离。
江槿初不禁一愣,突然觉得纸页上清峻的字迹如此烫眼。
话落,霍砚辞没有说任何话就回了自己的家,这是霍砚辞第一次这么冷漠的对待江槿初。
江槿初望着霍砚辞的背影,心底竟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霍砚辞在关门的瞬间,就看向了猫眼。对面的房门已经关了,就像江槿初那颗对他始终若即若离的心,从未真正为他敞开过。
他靠在门板上,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肌肤,却远不及心里的寒意刺骨。
父亲给的两个选项,他哪一个都不选。他做不到忘记江槿初,不去在意她、喜欢她,但他也做不到强迫她、威胁她。
江槿初拿着那张手写的实践事项,站在门口怔了好一会儿。纸上字迹工整有力,每一个细节都罗列得清清楚楚,甚至贴心地用星标标出了注意事项。
她走到厨房,锅里的水已经烧干,锅底发出一阵焦糊的气味。手忙脚乱地关掉火,她却没心思处理烧坏的锅,只是靠着大理石台,又一次看向了那张纸。
墨水的痕迹在纸背微微凸起,她能想象出霍砚辞伏案书写时微蹙的眉头和专注的神情。
可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唐突,不会再越界,还是…不会再靠近了?
心里莫名空了一块,像是被人轻轻掏走什么,留下一个摸不着形状的缺口。
她不是一直希望他保持距离吗?
为什么当他真的这样做了,反而……不舒服了?
……
第二天,江槿初刚到教室门口就被孟衍拦住了去路。
“聊一聊?”孟衍伸手挡住教室门,他眼底发青,还带着些许红血丝,显然是没休息好。
江槿初第一眼看的是霍砚辞,他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理那些送来的情书。
可能是她的目光过于炽热,霍砚辞好像是有感应一样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冷冷的,只落在她身上一秒,就快速转过身去。
江槿初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这也怪不得他。明明自己已经明确的拒绝,就不要又当又立,还期盼着他对自己的格外偏爱。
没有得到回应的孟衍有些着急,不管江槿初同没同意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松手。”江槿初厉声呵斥道,但孟衍就像听不到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直到声音渐远,霍砚辞那颗压抑到极点的心终于忍不住爆发。情书在他掌心皱成一团,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野火,轰地一声烧穿了所有理智的牢笼。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他的脸上不再是平日的冷淡疏离,而是一种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焦灼和冰冷交织的怒意。
他几步冲出教室,可就在转弯的瞬间,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瓷杯碎裂的清脆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痛呼。
霍砚辞只觉得右臂小臂上一阵滚烫的剧痛袭来,瞬间打断了他所有奔涌的思绪。
他猛地顿住脚步,低头看去。小臂上被烫到的地方瞬间红肿,刺痛的灼烧感正火辣辣地蔓延开来。
撞到他的是宋景笙,她手里刚接满热水的杯子脱手飞出,大半杯热水一滴不剩地全泼在了霍砚辞的手臂上。此刻她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看着霍砚辞瞬间皱紧的眉头和骤然苍白的脸色。
“对、对不起。霍砚辞,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江景笙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得想去碰他的手臂却又不敢。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周围同学的注意,包括刚摆脱孟衍,正心有余悸走回来的江槿初。
她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中央的混乱,以及霍砚辞被热水烫得通红一片的手臂。
“很疼吧。”宋景笙带着哭腔。
霍砚辞冷冷看了她一眼,眼神还带着厌恶,他寒声道:“废话。”
周围太吵了,宋景笙没有听到,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根本看不清霍砚辞的神情。
“真的对不起,我陪你去医务室吧。”宋景笙急得顾不上那么多,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拉他没受伤的左手,想带他去医务室。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霍砚辞却像是被电击一般,猛地将手抬起,硬生生避开了她的触碰。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阵微风,宋景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整个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让开。”霍砚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