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岭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孤零零地站在决斗场正中央。方才还因双眼失明而微微佝偻、显得暴躁不安的身躯,此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点、缓慢而诡异地挺直。那两米四三的庞大身形往场中一站,便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压得整个斗兽场的空气都近乎凝固。
高台上,杨昭仪依偎在孙略怀中,原本妩媚含笑的脸庞,悄然褪去了所有轻浮,换上了一副深邃难测、冰冷漠然的表情。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了然与算计,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又仿佛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潘岭身上藏着怎样恐怖的秘密。只是这份秘密,此刻还深埋在她心底,无人能窥破分毫。
就在这一瞬,异变陡生。
潘岭那双早已被刺碎、只剩下血洞的眼窝之中,竟缓缓渗出墨绿色的黏稠液体,原本浑浊灰暗的瞳孔位置,彻底被一片死寂的墨绿取代。他光秃秃头顶上那道陈年旧疤,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暴涨为刺眼的血红色,如同一条血色蜈蚣趴在头皮之上,狰狞可怖。
紧接着,一股浓稠如墨、带着浓烈腐臭与血腥气的黑色气息,从潘岭浑身毛孔之中疯狂喷涌而出!气息之盛,转瞬便铺满了整个斗兽场,在黄沙之上凝结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又沉重如铁的气层,远远望去,就像给整个决斗场铺上了一层黑色的死灰地毯,触之即寒,闻之欲呕。
萧思诚紧贴在高墙之上,只一瞬间便被这股气息包裹。鼻尖涌入的味道混杂着尸臭、血腥、铁锈与腐朽的泥土味,恶心得他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呕吐出来。他强压下生理不适,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潘岭明明已经彻底失明,却只是极其淡漠地朝着身后方向“看”了一眼,便精准锁定了他藏身的位置!
“小东西!别躲了!”潘岭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音不再是人类的粗哑,反而带着一种凶兽般的沉闷与轰鸣,“一棒!只要一棒!你就会变成一滩烂泥!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潘岭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头“巨熊”携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萧思诚所在的墙面,疯狂冲撞而来!地面被他踏得剧烈震颤,黑色气层随着他的脚步翻涌不休,杀机滔天。
萧思诚脸色惨白,心知此刻双脚落地便是死路一条。他强忍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双手死死扣住墙砖,手握黑金血蛇矛,只能凭借本能不断左右躲闪。可诡异的是,无论他换到墙面哪一处,潘岭总能在第一时间调转方向,巨棒横扫的范围,始终将他死死笼罩!
“怎么可能……”萧思诚心头狂震,百思不得其解,“这层黑色气息,最多只能提供一个大致方位,怎么可能让他精准锁定我的位置?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给他指路!”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借着墙面缓冲,轻轻一跃落地。
可就在脚尖触碰到黑色气层的那一刹那——
潘岭猛地转头,硕大的头颅精准无比对准萧思诚,庞大身躯瞬间转向,狼牙棒带着风声横扫而来!
“砰——!”
巨棒砸在墙上,碎石飞溅,整面高墙都被砸得龟裂开来。
萧思诚险之又险地翻滚躲开,心脏骤然炸开:我明白了!是气息!是落地的震动!是尘土!
这层铺在地面的黑色气层,并非只是威慑,而是一张全方位的感知网!只要他身体触碰气层、脚步落地、震动沙土,潘岭就能通过这层诡异气息,瞬间捕捉到他的精确位置!再加上决斗场地面特意铺设的细密稀土,落地便会扬起微尘,更是直接暴露了他的行踪!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
萧思诚惊出一身冷汗,再不犹豫,运起全身仅剩的力气,施展出萧族独门轻功凌波微步。身形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柳絮,紧紧贴附在墙面之上,双脚不沾地面,不触气息,不扬沙尘,彻底从潘岭的感知之中“消失”。
他在高墙之上辗转腾挪,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看准潘岭转身的空隙,猛地一跃,落在潘岭身后两米开外的气层边缘。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萧思诚紧握黑金血蛇矛,腰身猛地一转,全身力气灌注于矛身,一记凌厉至极的横扫,狠狠劈向潘岭左腿脚踝与小腿连接的关节处!这里没有铠甲覆盖,没有脂肪保护,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之一!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场中清晰响起。
潘岭左腿关节直接被硬生生横扫划断!
“啊——!!!”
剧痛直冲脑海,潘岭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可这头怪物的生命力早已超出常人范畴,不过短短一瞬,他竟再次强忍剧痛,硬生生站了起来!双手紧握玄铁狼牙棒,朝着萧思诚刚才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
“轰隆——!”
坚硬的稀土地面,被一棒砸出一个深深的小坑,碎石沙土四溅。
可萧思诚早已凭借轻功,再次跃回高墙之上,心脏狂跳不止。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双手,心底一片冰凉:果然,他看不见,却能通过气息感知一切。可我总不能一直挂在墙上,体力迟早会耗尽!一旦落下,就是死路一条!
高墙上的姿势极其消耗体力,手臂发酸,脚踝剧痛,每多坚持一秒,都像是在酷刑煎熬。萧思诚咬着牙,只能一次次借着弹力短暂落地,再迅速跃起,用黑金血蛇矛不断劈砍、划动潘岭身上的铸金皮革甲。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甲胄之上连一道浅浅的划痕都留不下。
这铸金皮革甲以特殊工艺浸泡铸造,坚硬如铁,柔韧如革,防御力堪称当世顶尖,以他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破防。
更致命的是,他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战法。
【冷知识:矛,乃刺击兵器,核心用法为刺穿、横刺、直捅、尖头破甲,以点破面。萧思诚却连续犯下致命错误,一直用矛尖胡乱劈砍、划擦铠甲,完全浪费力气,无法造成任何有效伤害。若不是潘岭双目被废,萧思诚早已死无全尸。】
高台上,孙略早已看得不耐烦。他原本以为潘岭能轻松碾压萧思诚,可现在局面僵持不下,一个瞎眼蛮熊,一个壁虎般挂在墙上,看得他昏昏欲睡。若不是心底还残存一丝“看萧思诚被砸死”的期待,他早已下令离场。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战局将继续僵持时——
决斗场边缘,站立待命的一排皇家甲士之中,有一个身影微微动了。
这人混在甲士群中,身披标准铠甲,面容普通,毫不起眼,仿佛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守卫。可此刻,他微微抬眼,目光先不动声色地扫过高台上的孙略,见皇上没有注意这边,手腕轻轻一翻。
他手腕上的护甲悄然弹开一道细缝,两道细如发丝、快如闪电的淡金色光束,瞬间从护甲之中激射而出!
周围的甲士仿佛全都瞎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察觉这诡异的一幕。
两道光束如同两颗破空而出的子弹,无视距离与空气,转瞬便重重穿刺在潘岭左右双肩的甲胄缝隙之中!
“噗嗤——!”
光束穿透皮肉,留下两个女人手指粗细、深可见骨的血窟窿!
潘岭双臂之上的筋脉瞬间被摧毁,两条胳膊一软,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紧握的狼牙棒“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啊——!!!”
潘岭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咆哮,声音如同巨熊悲鸣、野象哀号,震得整个斗兽场嗡嗡作响。这一次,萧思诚学聪明了,早早便攀到高墙最高处,双手捂住耳朵,最大限度减小声波的冲击,才没有再次被震伤七窍。
“小老鼠!有本事出来!别躲躲藏藏!像个男人一样光明正大决斗!滚出来!滚出来!”
潘岭双臂下垂,如同破烂的麻袋,只能在原地疯狂咆哮、转圈,却再也无法拿起武器。
萧思诚低头看着潘岭双肩上那两个规整的血窟窿,瞳孔骤缩。
一瞬间,所有困惑豁然开朗。
矛,是用来刺的!是用来捅的!不是用来砍的!不是用来划的!
他之前所有的攻击,全都本末倒置!
想通这一点,萧思诚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从高墙之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面。他挺直脊背,手握黑金血蛇矛,对准场中的潘岭,放声大吼:
“来啊!大块头!你不过就是块头大一点罢了!有本事过来抓我!来啊!”
这一声怒吼,清亮、坚定、充满战意。
潘岭瞬间通过气息锁定位置,猛地转身。可当他“面向”萧思诚时,那由墨绿色气息构成的感知世界里,却惊悚地发现——
眼前的少年,变了!
“变身战士的游戏,到此结束了,小老鼠。”潘岭强忍肩上传来的剧痛,声音依旧带着轻蔑,“准备接受死亡吧……老鼠!”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沉重,充满了不屑与羞辱。
可话音刚落,潘岭自己先慌了。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萧思诚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人类的气息!
那是一种浩瀚、阴冷、威严、充满毁灭性的气息,如同上古凶兽降临人间!
“九头蛇……这是……九头蛇的气息!”
潘岭吓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感知之中,萧思诚那原本散乱微弱的气息,在他战意明确、心智坚定的一刻,轰然汇聚,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九头巨蛇!
九个蛇头个个狰狞,血色缭绕,蛇眼呈纯正的猩红,不断散发着赤红色的灼热粒子,长信吞吐,凶威滔天。萧思诚每向前踏出一步,九头蛇便跟着向前逼近一步,九颗头颅齐齐锁定潘岭,步步紧逼,威压如同潮水般碾压而来!
潘岭看守皇家墓园数十年,见过阴魂,见过凶兽,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诡异、如此不属于人间的存在!他吓得魂飞魄散,可碍于皇命与尊严,只能强撑着捡起地上的狼牙棒,踉踉跄跄朝着萧思诚冲去!
而在萧思诚自身视角。
他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从四肢百骸之中疯狂涌出。双眼渐渐泛起淡淡的紫色粒子,原本黑色的瞳孔,一点点转变为深邃神秘的蓝紫色。瞳孔深处,一条蛇头咬住蛇尾的圆环图案,正在缓缓旋转,古老、威严、充满力量。
他微微张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露出两颗微微尖锐的犬齿,妖异而俊美。
下一秒,萧思诚脚步一踏,主动朝着潘岭冲锋而去!
在潘岭的感知世界里,冲过来的根本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是一头暗紫色九头巨蛇,张着九张血盆大口,要将他彻底吞噬!
“死——!”
潘岭吓得魂飞魄散,高高举起狼牙棒,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朝着萧思诚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一棒,足以开山裂石!
可萧思诚眼神平静,手腕轻抬,黑金血蛇矛简单一横——
“铛——!”
一声巨响。
重达百斤的玄铁狼牙棒,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格挡开!
潘岭双肩本就被光束击穿,筋脉断裂,此刻强行发力,伤口瞬间崩裂,鲜血狂涌。他只觉得双臂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力道一泄,整个人都被矛身传来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萧思诚得势不饶人,脚步一踏,近身而上,握紧矛尾,重重一戳!
矛尾坚硬的底端,狠狠砸在潘岭松软肥大的肚子上!
“呃啊——!”
潘岭双眼翻白,剧痛让他瞬间窒息,弯腰跪倒在地。在他的感知里,这一击不是矛尾戳来,而是九头蛇中间那颗最大的蛇头,狠狠撞在了他的腹部!
“去死吧!”
萧思诚一声冷喝,手腕飞速翻转。
黑金血蛇矛的矛头,在他手中瞬间调转,尖锐的矛尖朝上。在潘岭惊恐万分的“注视”下,萧思诚手臂发力,全身那股诡异的强大力量尽数灌注于矛尖,狠狠一刺!
“噗嗤——!”
矛头直接穿透了潘岭右腿的膝盖骨!
坚硬的膝盖骨,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刺穿!
这一幕,让高台上的孙略、杨昭仪,以及场边所有武将、甲士,全都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
谁能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只有萧思诚自己知道,他是借助了体内那股莫名的九头蛇气息,才获得了这股不属于凡人的力量。
潘岭右腿膝盖被彻底废去,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萧思诚面前,高昂的头颅,第一次低下。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萧思诚缓缓拔出黑金血蛇矛,鲜血顺着矛尖滴落。
潘岭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他知道,自己败于帝王之手,生死早已不由自己。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落下。
一只沾染鲜血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萧思诚的声音,平静、温和,带着一丝不忍:“起来吧。我不想杀你。”
潘岭猛地一怔,艰难地抬起头,空洞的血洞对着萧思诚,满脸震惊。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一路追杀、恨不得一棒砸死的少年,在占据绝对优势、可以轻易取他性命的时候,竟然选择了放过。
萧思诚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看着眼前被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巨人,心底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复杂。他不是嗜杀之人,即便潘岭要杀他,可在对方失去反抗能力之后,他实在无法下手。
可就在潘岭挣扎着、想要依靠单腿勉强站起的瞬间——
变故陡生!
“咻——咻——咻——!”
决斗场四周的高墙之上,突然冒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皇家暗卫!他们人手一张劲弓——这是暗厅专属打造的绝杀强弓,以极小的力气,便能爆发出摧枯拉朽的穿透力!
弓弦震动,空气撕裂。
一支支玄钢箭,带着冰冷的杀机,如同暴雨般,朝着场中跪倒在地的潘岭,疯狂射去!
玄钢箭穿透力极强,轻而易举便穿透了潘岭身上的铸金皮革甲,射入血肉之中!
一箭、两箭、百箭、千箭……
不过瞬息之间,潘岭那庞大的身躯,便被万箭穿心!
玄钢箭密密麻麻插满他的全身,如同一只刺猬,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黑色气层。
潘岭双眼猛地瞪大,充满了不甘、愤怒与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
一代蛮将,护灵将军潘岭,没有死于决斗,却死于自己效忠的帝王之手。
“为什么——!”
萧思诚僵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潘岭,浑身剧烈颤抖。他明明选择了放过,明明胜负已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为什么要如此残忍?
巨大的冲击与眩晕感,瞬间席卷而来。体内九头蛇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周身空气都被搅动得扭曲起来。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一软,径直朝着地面倒去。
高台上,孙略看到萧思诚晕倒,眼中寒光一闪,刚要抬手下令,将这个隐患彻底抹杀。
可就在这时,身旁的烈将军屈珂一步上前,躬身沉声道:“皇上!万万不可!萧思诚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恐怖战力与奇遇,乃是百年难遇的将才!只要稍加调教,令其效忠朝堂,未来必成我南吴擎天支柱,甚至能横扫四方蛮夷!请皇上留他一命!”
杨昭仪也从震惊之中回过神,低头看向场中晕倒在地的萧思诚。少年即便昏迷,容颜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肌肤白皙,长睫垂落,再加上方才那妖异强大的姿态,让她心底竟生出一丝真切的喜爱与占有欲。
她连忙依偎到孙略怀中,伸出纤细手指轻轻抚摸孙略的胸膛,柔声撒娇:“是啊皇上~烈将军说得对,这么好看又厉害的小公子,杀了多可惜呀~不如就留他一命,好好培养,日后必定对皇上忠心耿耿~”
孙略被杨昭仪软磨硬泡,再加上烈将军说得确实在理,脸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压下了杀心。
“好好好,朕知道了。”孙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高声下令,“来人!把萧思诚抬回洛清宫休养!那柄秘银清澜剑,也一同送去!待萧思诚醒后,即刻带入金銮大殿,孤要亲自为他册封官位,赐下封号!”
“遵旨!”
下方侍卫立刻领命,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萧思诚,带上那柄绝世好剑,登上萧族马车,朝着洛清宫疾驰而去。
决斗场边缘,那名刚才暗中发射光束、救下萧思诚的隐藏甲士,见危机解除,立刻压低帽檐,混入人群,准备悄然撤离。
可他刚走出两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烈将军——屈珂。
屈珂没有回头,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一次,我帮了你。蓝孔雀,你欠我一个人情。记住了。”
说完,屈珂不再停留,转身径直朝着高台上的孙略走去,背影挺拔,没有一丝留恋。
被称作“蓝孔雀”的隐藏者,浑身一震,看着屈珂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身形一晃,消失在宫巷深处,无影无踪。
夕阳西下,血色余晖洒落在斗兽场的血泊之上,映出一片刺目的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