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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王之暗召,花园游心

时空局千归 萧先生·萧暮 9144 2024-11-11 00:55

  夜色如柔纱,轻轻覆在洛清宫的飞檐翘角之上,宫灯散出暖黄的光晕,将廊下姐弟相依的身影,晕染得温柔而安宁。

  萧思诚紧紧抱着萧洛玟的腰肢,小脸埋在姐姐温暖柔软的怀抱里,少年身躯仍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他灵魂深处早已历经风雨,本不该被一场梦魇如此惊扰,可这具十五岁的凡躯,却在噩梦的极致惊吓下,残留着本能的恐惧与战栗,连指尖都泛着微凉的湿意。

  “姐姐,我怕……”

  他声音带着未脱的稚气,带着哭后沙哑的软糯,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依赖地汲取着姐姐身上的温度与气息。

  萧洛玟的心,在这一声细弱的呢喃里彻底化了。

  她将怀中的少年搂得更紧,伸手拉过锦被,轻轻盖在两人身上,棉被柔软温暖,隔绝了深夜深宫的微凉寒意。她一只手温柔地顺着萧思诚乌黑柔软的发丝,从头顶缓缓抚至后背,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琉璃;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少年的胸膛,节奏平稳而安心,如同幼时哄他入睡一般。

  “乖,思诚不怕,姐姐在呢。”她低下头,在少年光洁的额角印下轻柔一吻,嗓音柔得能滴出水,带着能抚平一切恐惧的力量,“不管做了多可怕的梦,都是假的,都醒啦。来,姐姐抱着我们思诚睡,抱着你,就什么都不怕了(っ˘зʕ•̫͡•ʔ”

  萧洛玟微微侧过身,将萧思诚整个人都护在怀抱之中,让他安稳地枕着自己的臂弯,唇畔轻启,缓缓哼唱起来。那是萧家族中幼时的童谣,曲调轻柔婉转,是萧思诚儿时最熟悉的声音,曾无数个夜晚伴他入眠。歌声不响,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入少年不安的心底,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驱散了噩梦残留的阴冷。

  萧洛玟一边哼唱,一边在心底轻轻叹息。

  到底是怎样可怖的梦魇,才能让一个平日里活泼机灵、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怕成这副模样?是厉鬼索命?是凶徒追杀?还是……深宫之中,某些看不见的阴霾,悄然入了孩子的梦境?

  她不敢深想,只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闻着少年发间干净清浅的体香,感受着他紧紧攥着自己衣襟的小手,那力道带着十足的依赖与不安,萧洛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连日来深宫压抑的疲惫、对帝王的疏离、对未来的茫然,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守护至亲的坚定。

  她就这样抱着萧思诚,哼着童谣,轻轻拍抚,直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小小的身子不再颤抖,彻底沉入安稳的梦乡,萧洛玟才缓缓闭上眼,依偎在少年身旁,安心睡去。

  这一夜,萧思诚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姐姐怀抱温暖,气息安心,童谣温柔,彻底驱散了噩梦的阴影。他不再坠入混沌荒凉的幻境,而是落入了一片明媚甜美的美梦之中——梦里是开满鲜花的庭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个名叫晓瑜的少女牵着他的手,两人在花海中无忧无虑地奔跑,笑声清脆,洒满整个花园。

  梦里的风是甜的,阳光是暖的,身边的人是满心想念的。

  醒来之时,萧思诚眼底还带着一丝怅然。

  晓瑜……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可这场梦,却让那份深埋心底的思念,再次翻涌上来。他轻轻攥了攥手,时空之书的微光在掌心一闪而逝,心底暗暗下定决心:等站稳脚跟,一定要找到她,无论她在哪个时空,哪个世界。

  几日时光,一晃而过。

  萧思诚在洛清宫中住得安稳又惬意,每日不必理会朝堂纷争,不必顾忌深宫规矩,或是在花园里追蝶赏花,或是缠着姐姐讨要各式点心,或是在殿中翻看闲书,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防备,活成了一个真正十五岁的少年模样。

  而南吴冥王孙略,这几日也时常借着探望皇后的由头,来洛清宫转悠。他明面上是关心皇后,与小舅子寒暄,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试探,想方设法想要套出萧思诚的底细——那日比剑一招制胜,到底是真本事,还是纯属侥幸?这孩子究竟有无隐藏实力?萧族是否在暗中培养他作为下一代支柱?

  可萧洛玟何等聪慧,早已看透帝王的心思。每逢孙略试探,她总是笑语盈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说弟弟年幼顽劣,只会一点粗浅皮毛;要么说孩子家一时运气,不值一提;要么直接岔开话题,说起宫中花草膳食,软钉子软话一套接一套,把孙略搪塞得毫无办法,半点有用的信息都套不出来。

  孙略心中憋屈,却碍于萧族势力无可奈何,只能按下疑虑,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那场早已布好的绝杀之局上。

  计划,必须如期进行。

  这日深夜,玉瑾宫偏殿,灯火晦暗,气氛阴森。

  孙略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宦官,秘密传唤了一人——护灵将军·潘岭。

  殿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浓重的腥气与阴寒之气,率先涌入殿内。

  一道无比庞大、骇人无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潘岭,身高足足两米四三,身形魁梧得如同一只成了精的洪荒巨熊,硬生生套了一层人皮甲胄。他肚子浑圆膨胀,像一只盛满了沸水的巨型陶缸,肚皮上布满褶皱、青筋与粗黑的血管,密密麻麻,令人望之生畏;胸口与腹部丛生着又黑又粗的鬃毛,杂乱而狂野,完全没有半分人的模样。他头顶光秃秃一片,没有半根头发,正中央一道从额头贯穿到后颈的巨大伤疤,狰狞扭曲,像是被巨斧劈开后又勉强愈合,一看便知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角色。他一只眼瞳是正常人的黑色,另一只眼却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睁开之时,凶光毕露,嗜血残暴。

  他手中横扛着一柄开山巨斧,斧身漆黑,斧刃宽厚,光是长度便达到一米九七,几乎与常人身高相当,斧面泛着冷冽的寒光,不知沾染过多少鲜血;身上穿着一套皮革嵌银甲,甲片厚重,布满战斗痕迹;身后还斜插着一根玄铁狼牙棒,棒身尖刺森然,重达百斤,常人连举起都难,他却背负得轻松自如。

  再看面容,一张肥胖宽大的脸,一双獠牙比正常人长出整整一倍,直直突出嘴唇之外,弯曲外翻,说话之时獠牙外露,更显凶戾;他常年弯腰驼背,行走之间带着一股暮岭深山特有的阴寒死气——按南吴百姓的传言,此人常年镇守暮岭凶地,日日夜夜吸收山川阴气与亡魂怨气,早已半人半鬼,形貌怪异,非人非妖。

  孙略站在殿上,看着眼前这尊凶神,眼中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充满了满意与狠厉。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形貌骇人,气势压人,武功狠辣,杀人如麻!

  对付萧思诚一个十五岁的小鬼,派潘岭出手,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十拿九稳!

  “潘岭。”孙略声音低沉,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周身散发出帝王的阴鸷威压。

  “是!”

  潘岭应声,嗓音粗哑刺耳,如同野兽在喉咙里嚎叫,震得人耳膜发疼,他单膝跪地,巨大的身躯跪下时,地面都微微一颤。

  “朕命你。”孙略一字一顿,眼中杀机毕露,语气狠绝冰冷,“明日校场之上,不惜一切代价,当场斩杀萧思诚!不必留手,不必顾忌,只要他死,一切后果,朕来承担!”

  “哈哈哈哈——!”

  潘岭听完,非但没有半分凝重,反而仰天狂笑起来,笑声粗野狂放,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嗜血。他在心底嗤笑不已:一个乳臭未干、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不过是皇后的幼弟,竟然还要劳动他这位护灵将军亲自出手?皇上这简直是大材小用,看不起他的本事!

  在他眼里,萧思诚这样的少年,他一斧头就能劈成两半,提着头颅去见皇上,不过是举手之劳。

  “杀人!老子最喜欢!”潘岭血红的独眼闪过一丝凶光,粗声吼道,“皇上放心,明日校场,老子几斧头就送那小鬼上路,提着他的人头来复命!”

  孙略见状,心中大喜,知道此人绝对可靠。

  他当即挥手,命人捧上一套早已备好的铂金虎行甲,甲胄以铂金镶嵌,虎纹狰狞,坚固轻便,乃是不可多得的上将宝甲。

  “朕赐你铂金虎行甲,助你明日一战功成!”

  “哈哈哈,谢皇上恩典!”潘岭一把接过宝甲,扛在肩上,如获至宝,再次狂笑着躬身告退,转身离去,准备明日的绝杀。

  而此刻的洛清宫后花园,却是一派明媚祥和。

  阳光透过花叶缝隙洒落,遍地奇花异草芬芳扑鼻,萧思诚一身轻便装束,正牵着侍女青纭的手,悠闲地在花园中闲逛。

  少年今日穿着一身极简的玄色劲装,由长袍、袍裤与单褶裙组成,线条利落,不显臃肿,完美衬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腰间系着一条炫黑蛇纹腰带,腰带正中镶嵌着一颗紫晶玛瑙,色泽浓郁,流光溢彩,低调之中尽显萧族顶级世家的贵气风范。一张小脸俊美干净,褐色眼眸清澈明亮,行走之间意气风发,引得路过的宫娥太监纷纷侧目偷看。

  “青纭姐姐,这里真的可以到处随便走吗?不会闯祸吗?”萧思诚仰头问道,眼底带着少年人的好奇。

  青纭忍不住轻笑,柔声解释:“小少爷放心,如今这后宫里,上至各位贵妃娘娘,下至宗室子弟,谁不知道您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弟弟,是萧府的嫡子?大家都叮嘱自家孩子,万万不可惹您生气,更不敢与您起争执。”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敬畏:“整个南吴谁不清楚,萧氏一族掌控着王朝四分之一的财富,私兵力量足以与朝廷正规军抗衡,是皇族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若是哪家能与萧家结亲,立刻便能飞黄腾达,再也不用看宗室脸色过日子。您在这里,便是最尊贵的小贵客,哪里用得着担心闯祸?”

  萧思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底却一清二楚。

  萧族的势力,是他在这深宫之中最大的保护伞,却也是最显眼的靶子。帝王的忌惮,贵妃的暗算,宗室的嫉妒,早已如影随形。

  正走着,不远处的广场上传来阵阵孩童的嬉闹笑骂声,清脆热闹。

  萧思诚本就是少年心性,一听玩闹之声,瞬间玩性大发,眼睛一亮,牵着青纭的手就快步跑了过去。

  “哎!你又没投中!太笨了!”

  只见广场上,一群宗室子弟正围在一起玩耍,一个十三四岁、身穿锦袍的男孩,正叉着腰,一脸嚣张地嘲笑对面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一身桃红色蝉丝长衣,眉眼清秀,此刻急得眼眶发红,嘟着嘴委屈道:“哎呀,我就只剩这几个铜钱了,全输给你了!”

  围在一旁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才八九岁,个个衣着华贵,一看便是王宫贵胄。

  萧思诚快步走上前,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清亮有礼:“你们好呀!请问你们在玩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突然出现,俊美贵气的模样瞬间吸引了所有孩子的目光。尤其是几个年纪稍小的郡主小姐,看着眼前这位好看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少年,脸颊微微发红,忍不住悄悄往前凑,想要靠近一些。

  一位小姑娘更是大胆,直接迈步上前,想伸手去拉萧思诚的衣袖。

  萧思诚见状,连忙轻巧地侧身躲开,一脸认真地摆手:“哎哎哎,不可不可,男女授受不亲,不要碰我哦。”

  那副小大人一般矜持认真的模样,看得青纭在一旁忍俊不禁,心底暗暗好笑:这小家伙,昨晚还抱着娘娘撒娇怕黑,今天就摆出一副矜持君子的样子,装什么呀?难不成跟娘娘睡了一晚,就懂得男女大防,要“以身相许”了?

  她拼命憋住笑意,上前一步,轻声为萧思诚解释:“思诚,他们玩的这个,叫做投壶。”

  “投壶?”萧思诚眼睛一亮,扫了一眼场中摆放的青铜壶与几支竹箭,立刻兴奋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把箭往壶里面投吗?谁投进去得多,谁就赢,对不对?”

  “正是。”青纭点头。

  萧思诚立刻来了兴致,看向众人,干脆地问道:“那你们玩这个,有什么筹码吗?输了要给什么?”

  一个小男孩连忙回答:“筹码是三个银币!谁输了,就给赢家三个银币!”

  萧思诚目光一扫,很快锁定了人群中最得意、最嚣张的那个孩子——正是刚才嘲笑小姑娘、面前钱袋子鼓鼓囊囊、装满银币的淡黄长袍少年。

  此人面色傲慢,眼神轻狂,一副天下第一的模样,像极了他那位自负昏庸的皇帝伯父。

  萧思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指着那少年,声音清亮:“好,那我就跟你比。你看起来赢了最多,我就挑战你。”

  那少年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了萧思诚一眼,见他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心知必定是萧皇后的弟弟萧思诚,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傲慢。他攥了攥手里沉甸甸的钱袋,清脆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自信:“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萧思诚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挺胸抬头,一脸骄傲地报出名号:“我乃当今陛下第十二皇子,孙蛟!”

  萧思诚故作恍然,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十二皇子。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哥哥叫孙龙,是吗?”

  孙蛟一愣,有些惊讶:“是的!你怎么会知道?”

  就在孙蛟分神诧异的一瞬间,萧思诚嘴角微扬,手腕轻轻一扬!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支竹箭如同流星一般,从萧思诚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笃”的一声,稳稳落入青铜壶中!

  干脆利落,一箭中的!

  “什么时候!”孙蛟大惊失色,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好快的手速!我根本没看清!”

  萧思诚笑眯眯地摊开手:“承让啦,十二皇子。按照规矩,你该给我三块银币了。”

  孙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从钱袋里数出三枚银币,丢给萧思诚。他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拿起一支箭,凝神瞄准,奋力一投——这一次倒是稳稳投中,立刻又嚣张起来:“再来!我一定赢你!”

  萧思诚故作随意地拿起第二支箭,随手一抛,结果箭支擦着壶口飞过,落在地上。

  “哎呀,失误了。”萧思诚挠挠头,一脸懊恼,转头看向青纭,“青纭姐姐,我……我没带钱,你先帮我垫三个银币,回头我还你,好不好?”

  青纭一脸无语,心底默默哀嚎:这小祖宗,出来赌钱,居然连本钱都不带?这是纯纯来坑我的呀!

  可她不敢违抗,只能苦着脸,从裙袋里掏出三枚银币,递给孙蛟。

  孙蛟得意洋洋地接过钱,下巴抬得更高了:“算你识相!”

  接下来,便是一场让青纭心如刀割的“连环失误”。

  萧思诚像是完全不会投壶一般,箭支要么偏左,要么靠右,要么力道不足,十箭里能中一箭就已是万幸,次次都要青纭掏钱赔付。

  短短片刻功夫,青纭已经整整付出了二十四枚银币!

  那可是她整整半个月的月钱!

  青纭站在一旁,脸都绿了,心疼得眼泪快要流出来,心底疯狂哀嚎:呜呜呜我的血汗钱!这小东西该不会是故意坑我的吧!我半个月的工资啊!就这么没了!

  而对面的孙蛟,则是越玩越得意,越赢越嚣张。

  他手里的钱袋越来越鼓,脸上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看向萧思诚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笨蛋。他把玩着手里的银币,语气轻狂至极:“喂,萧思诚,你行不行啊?连投壶都不会,还敢跟我比?要不要直接认输啊?”

  萧思诚装作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咬了咬牙,问青纭:“青纭姐姐,你……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青纭哭丧着脸:“小祖宗,我今天就带了三十枚银币,再输,就真的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萧思诚低头“思索”片刻,猛地抬头,眼神坚定:“比!继续比!反正都快没钱了,最后一把定输赢!”

  “哈哈哈!好!”孙蛟仰天大笑,只觉得眼前这人愚蠢至极,“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今天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再也不敢在我面前嚣张!”

  萧思诚心底冷笑。

  果然,和他那昏庸自大的伯父一模一样,傲慢自负,目中无人,稍微赢了一点蝇头小利,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这种人,最容易对付。

  周围的孩子们见状,也纷纷分成两派。

  一派是孙蛟的跟班,大声叫嚷:“十二皇兄加油!把他的钱全都赢过来!”

  另一派则是看不惯孙蛟平日嚣张的孩子,纷纷劝萧思诚:“大哥哥,算了吧,别比了,再比你就输光了!”“是啊,孙蛟投壶很厉害的,你赢不了他的!”

  萧思诚却只是微微一笑,对着孙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气度从容:“十二皇子,请。”

  孙蛟冷哼一声,拿起箭,凝神聚力,第一箭故意轻轻一抛,箭支偏出老远,明显是在戏耍萧思诚。

  “该你了。”他得意地挑眉。

  萧思诚不动声色,指尖捏住箭杆,眼神微微一凝。

  刹那间,无人察觉,他眼底深处缓缓浮现出细碎的紫色粒子,周身萦绕起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紫色气息——那是他潜藏的力量悄然运转,心神高度集中,周遭一切动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手腕轻抬,箭出如电!

  “笃!”

  再次稳稳入壶!

  “耶!我投进去了!”萧思诚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比了个耶,满脸雀跃。

  青纭抚着额头,长松一口气,心底默默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就当是陪小祖宗玩游戏了,这点钱,我不心疼,不心疼……

  孙蛟嘴角抽了抽,故作镇定地拍手:“哈哈哈,不错不错,运气真好。”

  可心底却在不屑地嗤笑:切,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他再次拿起箭,这一次认真瞄准,奋力一投——结果箭支竟然鬼使神差地偏了方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什么?!不可能!”孙蛟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失手了。

  他哪里知道,从这一刻起,局面已经完全被萧思诚掌控。

  萧思诚运转着细微的力量,以无形的气息轻轻干扰箭支的轨迹,同时控制着自己的出手节奏——他不把孙蛟打得一败涂地,而是让他看似有赢有输,投进的次数不少,可最终算下来,却是萧思诚赢得更多,赢得更稳。

  这是极高明的心理谋略。

  既不让孙蛟过早察觉异常,又一点点蚕食他的筹码,磨掉他的耐心,让他从极度傲慢,慢慢变得焦躁、怀疑、气急败坏。

  周围的孩子们,渐渐看出了不对劲。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孙蛟好像投不进去了?”

  “是啊!刚才还百发百中,现在怎么老是偏?”

  “坏了!孙蛟不会要输了吧?”

  “你仔细看,看似孙蛟投进得多,可每次输赢算下来,真正赢钱的,一直是萧思诚啊!”

  “孙蛟这是被人耍了!”

  议论声传入孙蛟耳中,少年皇子的脸色,一点点涨成了猪肝色。

  他越急,越投不进;越投不进,越急。

  刚才赢来的二十多枚银币,连同之前从其他孩子手里赢来的钱,全都哗啦啦流入了萧思诚的口袋。孙蛟手里的钱袋越来越瘪,脸色越来越难看,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气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强忍着不肯掉下来。

  骄傲、自负、嚣张,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最终,孙蛟彻底气急败坏,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一把将手里空空荡荡的钱袋狠狠摔在地上,银币铜币滚落一地,他指着萧思诚,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嘶吼:“萧思诚!你耍我!你故意的!”

  “最后一把!就最后一把!”他捡起一支箭,红着眼睛吼道,“你这一箭要是能投进去,我地上所有的钱,全都是你的!”

  萧思诚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脸上却笑得天真又无害:“好啊。那公平一点,如果你投进去了,我刚才赢的所有钱,全都还给你,我再额外加三十枚银币,怎么样?”

  他语气轻松,信心十足,仿佛胜券在握。

  孙蛟咬牙切齿:“一言为定!”

  此刻的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淡淡的金黄色皇室气息,那是孙氏皇族血脉潜藏的微末力量,被他情急之下催动,附在箭支之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箭狠狠投出!

  箭支带着一丝金光,飞速射向青铜壶!

  萧思诚眼底微微一凝,随即又放松下来——这点微末的血脉力量,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只听“笃”的一声。

  箭支,并没有落入壶中。

  而是直直地插在了青铜壶旁边的地面上,与壶身平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不算!不算!”孙蛟疯狂嘶吼,想要耍赖。

  可周围的孩子们,全都看不惯他平日的嚣张,此刻全都偏向萧思诚,齐声大喊:

  “大哥哥加油!”

  “大哥哥赢了!”

  “孙蛟输了!愿赌服输!”

  呼声震天。

  萧思诚微微一笑,神态从容,随手拿起一支箭,连瞄准都没有刻意去做,手腕轻轻一扬。

  箭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笃!”

  稳稳落入壶心。

  分毫不差。

  “拿来吧!哈哈哈!”

  萧思诚欢快地拍手,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袋,将所有钱币都装了进去,鼓鼓囊囊一袋,沉甸甸的。

  他转头看向青纭,笑得一脸灿烂:“青纭姐姐,来,把刚才孙蛟赢其他小朋友的钱,都还给他们。我们只拿属于我们自己的那一份就好。”

  青纭看着他这副小君子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呀你,装什么正经小君子,刚才坑我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萧思诚吐了吐舌头,一脸调皮。

  而一旁的孙蛟,彻底崩溃了。

  他两眼通红,脸颊涨得发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思诚,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怒吼:“萧思诚!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告诉我伯父!让他治你的罪!”

  青纭在心底默默叹气:小家伙,你这下,是真的玩大咯……得罪了十二皇子,往后在宫里,麻烦少不了了。

  可萧思诚却连看都没再看孙蛟一眼,仿佛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他牵着青纭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脚步轻快地朝着宫外走去。

  “青纭姐姐,走啦!我赢了这么多钱,带你去买糕点和唐果子,管够!”

  “哎哎哎!你慢点跑!”

  阳光洒在少年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场看似儿戏的投壶游戏里,藏着怎样精准的算计、沉稳的控场、天才般的心理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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