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啸不止,月色在夜空里盘旋。
江城槐山的海景房内,一片死寂。
整间屋子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门轴忽然轻吱一声被推开,来人轻撩耳际碎发,缓步走向温习。
“还在忙?”
她绕到温习身后,俯身看着桌面散落的设计稿,声线轻软。
温习起初没有应声,直到对方再唤了一声,才淡淡开口:
“没有,你先去睡。”
“我不要。”少女嗓音微哑,带着一点执拗的娇气。
她说着便侧身坐进温习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脖颈,轻轻撒娇。
温习无奈搁下笔,目光落回她身上,低声哄:“乖,听话。”
少女皱起眉,还想不满,却已被温习轻轻放在床上。
她终究不再执拗,安静躺下。
温习轻轻带上门,重回书房,背靠着书桌,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铺展如海。
这一夜,两人各怀心事。
床上的少女抱着被子,眉峰紧蹙,若有所思;
倚着书桌的人垂眸望向夜色,也像是沉在某段回忆里。
同一个名字,在同一瞬间,撞进两人心底——
顾周。
刹那风起,云涌。
床上的少女叫夏冉。
三个月前,被温习在街头救下。
“你们别过来!”
少女面色惊惶,望着一步步逼近的人。
温习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瞬恍惚的惊喜。
“顾……周。”
可细看之后,那点光亮迅速黯淡。
她垂眸,声音轻淡:“不是。”
一旁被制服的男人颤声求饶:“女侠饶命,我真的错了……要不你送我去警局吧!”
他面目狰狞地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却丝毫挣脱不开。
见温习始终沉默,男人近乎气急。
恰好警车巡过,他嘶声呼救,主动自首。
被带走时,仍在怒骂:“聋子一样!”
“真该看看黄历再出门。”
“你没事吧?”
得救的夏冉看向始终怔立的温习,有些疑惑。
温习一动不动,眼神空茫得像失了魂魄。
“顾周……周周……”
名字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失神之间,眼眶骤然泛红。
她猛地蹲下身,抱住自己,失声痛哭。
夏冉被吓了一跳,慢慢靠近,在她面前蹲下,静静望着她。
风声细碎,呜咽般掠过耳畔,只剩下她压抑而凄厉的哭腔。
“你没事吧?”
温习抬眼,双目通红,泪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夏冉心头微紧,伸手想去擦她的泪,却被突如其来的拥抱狠狠撞倒在地。
后脑被温习稳稳垫住,一片微凉。
“周周……周周……”
“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她浑身发颤,一遍遍将怀中的人抱紧。
思念入骨,神志恍惚,便错认了眼前身影。
等她终于清醒,看清夏冉的脸,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窘迫。
“对不起。”
“我认错人了。”
她别过头,起身伸手将夏冉拉起,轻轻拍去她裙上的尘埃。
“没事,该谢谢你救了我。”夏冉微微一笑,“就当我欠你一次。”
两人就此转身离开,谁也未曾想过,还会再见。
酒吧内灯红酒绿,喧嚣震耳。
温习独自坐在角落,醉意渐浓。
“小妞长得不错。”
“来,让爷亲两口。”
夏冉的手腕被狠狠攥住。
“松开。”
她抬手将整杯酒泼在对方脸上。
“够辣,我喜欢。”
男人狞笑,将她抵在沙发上。
体型悬殊,她挣扎无力,面色急红。
“要不一起上?”污言秽语此起彼伏。
周围围满看客,无人出手。
“吵什么。”
温习醉意微醺,抬眼望向人群。
正要低头,一声微弱的呼救刺入耳中。
“谁在喊?”
她拨开人群,眯眼看向里面,声线微哑:“是你?”
夏冉看见熟悉的脸,一瞬怔愣,随即急切呼救:“是我,救我……拜托。”
她奋力推开逼近的男人。
下一秒,清脆碎裂声炸开。
玻璃碎片自头顶崩散。
黑发瞬间染血,男人身体一僵,重重倒在夏冉肩头。
人群从屏息围观骤然四散逃窜。
“杀人了!”
警笛很快划破夜空。
温习在醉意里被带上警车,同行的还有被救下的夏冉。
“你叫什么名字?”警察做着笔录。
“夏冉。”
“她呢?”
夏冉看向睡意沉沉的温习,轻声:“我不知道。”
“不认识?”
“你把经过详细说一遍。”
做完笔录,确认无碍,夏冉扶起温习,拦了辆车,将她带回自己住处。
一夜宿醉渐消。
温习揉着发胀的额头下床,推门而出,望着眼前的身影微微一怔。
下一刻,眼底骤然亮起。
她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声音惊喜而轻颤:
“顾周……是你吗?”
夏冉回头,茫然重复:“顾周?”
温习看清她的脸,瞬间松手,神色恢复平静。
“抱歉。”
她拍了拍额头,环顾四周,礼貌颔首道谢,便要推门离开。
“你去哪?”
手腕被轻轻拉住。
温习回身,面色平静地与她对视。
夏冉先松开了手,轻声补充:“我是说,不吃点东西再走吗?”
“不了,谢谢。”
温习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这一次,夏冉没有再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