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谷镇!
晓峰沿着商队留下的车辙走了半月,鞋底子磨穿了三个洞,怀里的《金刚经》被汗水浸得发皱,却始终贴身藏着。
他按周老的嘱咐,逢人便说自己是深山里出来寻亲的山民,粗布衫上故意沾了些泥,倒也没人细究。
这日午后,终于望见远处的不大不小的城墙建筑——丰谷镇的青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门处往来的马车络绎不绝,穿绸戴缎的富商与挎刀的兵卒擦肩而过,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里,混着小贩的吆喝,比深渊底的死寂热闹得让人发慌。
他摸了摸怀里的碎银,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住下。
“先不着急回到家族,自己现在在暗处,杀他之人想要知道他的存在,难如登天,而且,现在这种隐匿状态下更容易收集信息,更为安全“
房里只有一张硬板床,窗外正对着条窄巷,可当他把《金刚经》摊在桌上时,忽然觉得这逼仄的空间也亮堂了几分。
“我需要进一步提升实力”
晓峰一刻也不耽搁,又开始修炼了起来。
这一修炼,便是半个月过去。
客栈老板虽然疑惑,但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开经需百日,活血要千日……”他指尖划过书页,忽然想起山泉里那抹淡红的血。
这半月来,他每晚都找活水修炼,脉门处的跳动越来越有力,有时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经脉爬,像条刚醒的小蛇。
客栈老板是个跛脚的老头,见他每晚都往河边跑,忍不住打趣:“后生,你这是跟水过不去?”
晓峰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自己不能露馅——《金刚经》若是被有心人看见,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日夜里,他正蹲在护城河沿练“活血”式,忽然听见身后有轻响。
“嗯?”
回头时,只见三个蒙面人举着刀扑来,刀风里带着股熟悉的腥气——是三年前把他扔下悬崖的那些人!
这一刻。
晓峰才恍然惊醒,他的行踪居然暴露了。
“该死”
暗骂一声,目光逐渐冰冷,带着凌厉之风,静等几位蒙面人靠近。
“大长老果然没猜错,这废物真没死透!”为首的蒙面人狞笑着挥刀砍来。
铛!
晓峰早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年,手里的矛将这致命一刀挡下。
接着
他猛地矮身,借着水流的反劲旋身,拳头带着半月来练出的气血之力,狠狠砸在对方肋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蒙面人疼得蜷缩在地,竟被他一拳打断了骨头。
另外两人见状愣住了。
他们印象里的陈晓峰,连提桶水都费劲。
“这....?”
“不好,这是武者实力,他拥有了武者实力,必须上报”
4名黑衣人惊觉,暗示其中一名黑衣人趁机脱离回去报信去了。
剩余的3名黑衣人。
晓峰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暗自运转《金刚经》里的“强肌式”在他身上展开,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猛然攻击过去。
碰!
其中一名熟悉的身影竟硬生生接下迎面劈来的刀。
并反手妄想夺过刀柄。
晓峰顿时反应,将刀柄砸在另一人太阳穴上时。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就是被这伙人踩碎手指的疼。
敌人碎他骨,折磨他!
敌人斩我身,喝我血!
他所有的意识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哐!
这一力量猛然一击,眨眼间,这名交手的黑衣人便倒在了晓峰面前。
其余两人见状,意识到不妙。
“逃?”
两人相视一眼,瞬间明悟。
眼前的晓峰,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不过晓峰并没有打算放虎归山。
继续蓄力,快速杀了过去。
另外两名实力略微底下,估摸着真实实力也就在武者一两阶,被晓峰轻松击杀。
留下了其中一个活口。
“说!大长老还派了多少人?”他踩着倒地者的胸口,声音冷得像冰。
那人哆嗦着求饶:“就、就我们4个……长老说你要是活着出来,定要斩草除根……”
晓峰眼底的光暗了暗,继续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踪的?”。
“这....,小人我不知道,这是上面的安排,我等只是执行”
听到这些,晓峰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如今行踪暴露,对方没有任何价值了,他抬手将最后一个杀了。
“必须尽快离开”
将三具昏迷的身体拖进暗处,忽然摸到怀里的碎银——周老给的钱快花光了,他得想办法挣钱,不然连客栈都住不起。
次日清晨,他客栈门口不远处的街口,有一个公子写着比武试炼:月钱十两,要求能举8百斤石锁。
“8百斤?”晓峰摸了摸胳膊。
这半月练“强肌式”,他估摸着自己能举一两千斤都没有任何难度,当即走了过去。
这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围观。
有些健壮者,都是奔着试一试来的。
看着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那位年轻的公子便吆喝道“今日个我家主子生辰,特意吩咐我出门摆台助兴,让有能力者上场,为我主子助助兴,凡是能力举8百斤大石以上者,都有赏金奉送,能够倍数举石者,便有机会入我王氏一族”
周围人一听,纷纷惊叹!
便有人立即打听。
“原来是王氏一族少爷过生辰,不知道是哪一位?”
公子哥见询问之人身体健壮,有意想加入王氏一族,便兴兴答道:“丰谷镇第一天才,王海洋”
“什么?……”
周围人一听,不得了。
王海洋?那可是最近三年来风头正火的一名绝世天才。
“听说年纪不到十二,便已经成就武者九阶,快要筑基了”
“是吗?这么厉害”
……
周围人越听越觉得此次机会难得。
雀雀欲试。
只有陈晓峰还在思索。
王海洋?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说过。
最近三年来最具有天赋的天才?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哪个人物,毕竟,自己三年以前浑浑噩噩的,很少有外族之人的名字能够让他记住。
“不过为了挣点零花钱,小爷我露几手”
晓峰暗道!
便走到了大石面前。
周围人见他瘦得像根柴。
便笑道:“你这干材棍别把腰闪着了”
这话热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就连公子哥也被晓峰的举动吸引了过来,“你这要是能把石头举起来,本公子给你双倍”
他也是笃定,这瘦骨凌旬的晓峰,根本不可能有力气举起来,可看晓峰雀雀欲试的样子,他也来了兴致。
本想把他赶出去,可晓峰可不管那么多。
他单手举起石锁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公子哥咂着嘴点头:“小子不错,明日卯时来领腰牌。从此你就是我王氏一族仆人了”
晓峰这时才放下石头,憨厚抱拳答道“抱歉!我习惯了流放在外,只是为了挣点零花钱,也顺带给少爷助助兴”。
公子哥见状却不干了,如此实力的仆人,他必然要给自家少爷介绍过去。
这小子敢拒绝?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有些不悦道:“小子,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求着加入王氏一族?你别不识好歹”
周围人见状,也帮腔劝道。
“小子,看你年纪还小,而且家里应该也不富裕,王氏一族的招揽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接受的”
“就是。年纪小不懂事,现在不答应后面后悔都来不及”
……
后悔?
晓峰不以为然,在这些人眼中,或许自己太过于普通。
晓峰没接话,只盯着公子哥腰间的钱袋。
问道:“这样吧!为表示歉意,我搬那块大石头,你给双倍赏金,也算是为你家主子助兴如何?”
晓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
众人循着晓峰指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
……
大家满眼不可思议。
就连公子哥都恍惚了!
实力还不止于此?
他两眼放光。
连忙说道:“你确定?要是欺骗本公子,你可知道是什么下场?”
“嗯!”
晓峰肯定答道。
周围人都认为晓峰疯了,这么小的年纪净说疯话。
这身子骨能举几千斤?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今日,早晨的阳光十分辣眼。
阳光照在石锁上,折射的光晃得人眼晕。
晓峰他忽然上前一步,指尖点向旁边那尊更大的石墩——那是方才无人敢碰的,足有4千斤重。
“双倍赏金?”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周围的议论。
“好!”,公子哥看晓峰架势,似乎来真的,连忙答应。
呼!
只见晓峰大喝一声。
弯下腰,手指扣住石墩底部的凹槽,一声低喝里,那尊青灰色的石墩竟被他单臂掀得离地半尺!
“嘶——”围观的人倒吸冷气。有人认得那石墩,是镇西头老石匠凿了半月的活计,别说单臂,就是三个壮汉合力也未必能挪动。
晓峰稳稳将石墩放回原地,地面震起细尘。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凶狠的目光落在公子哥发白的脸上:“钱。”
公子哥惊得两眼发呆,再晓峰的注视下,第一次有了心虚。
咬牙从钱袋里摸出二十两银子,摔在晓峰脚边:“算你有种!但你给我记住,丰谷镇还没谁敢驳王氏一族的面子!”
晓峰捡起银子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背后的议论像潮水般涌来,有惊叹,有惋惜,还有人小声说“这后生怕是要遭殃了”。
“有此实力,不惧怕也正常”
“管他呢!”
...
对于众人的议论,他却没回头,快速离开了人群。
《金刚经》里说“心不动则身不妄动”,这点阵仗,比起三年前在深渊底与野物搏命,算得了什么?
回到客栈时,跛脚老板正蹲在门口抽旱烟。
见他回来,磕了磕烟杆:“后生,你惹上麻烦了。”
“嗯。”晓峰应了声,把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老板,续半个月房钱。”
老板盯着银子看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王氏一族在丰谷镇说一不二,尤其是那个王海洋,年纪轻轻却心狠手辣。
三年前有个货郎不小心撞了他的马,被打断了腿扔去喂狗。”
晓峰指尖顿了顿。
三年前?正是他被扔下悬崖的那年。
“我知道了。”
随即回到了房间。
他把剩下的银子藏进床板下,摸出《金刚经》翻到“敲骨式”那页。
继续修炼了起来。
窗外的窄巷里,几个黑衣人影晃了晃,又很快隐进暗处。
深夜,护城河的水泛着幽光。
晓峰刚练完“活血式”,就见水面漂来片枯叶,叶尖沾着点暗红——是血。
他猛地回头,只见墙头上立着个锦衣少年,眉眼间带着股傲气,手里把玩着柄折扇,扇骨上镶着银边。
“你就是那个能举两百斤石墩的野小子?”少年轻飘飘地跳下墙,折扇“唰”地打开,露出扇面上行云流水的“王”字,“本少爷王海洋。”
晓峰没说话,手悄悄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半截磨尖的铁条,是他用客栈的废铁打制的。
王海洋像是没看见他的戒备,绕着他转了圈,忽然嗤笑:“看你这穷酸样,怕不是从哪个山坳里钻出来的?也敢在丰谷镇撒野?”
“我挣我的钱,与你无关。”晓峰的声音冷得像河水。
“与我无关?”王海洋猛地收了扇,扇尖指着他的鼻子,“你驳了王氏一族的面子,就是与我有关!要么,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头,认我做主子;要么,我让你这双能举石墩的手,明天就烂在护城河里。”
晓峰忽然笑了。
要说三年前他可能会担忧!
但是现在,他不惧任何人。
他想起三年前大长老的狗腿子也是这么说的,那时他只能趴在地上挨揍,可现在——他体内的气血正顺着《金刚经》的图谱流转,像条蓄势待发的龙。
“你试试。”
话音未落,王海洋的折扇已经劈了过来,扇风里带着股狠劲,直取他的咽喉。
他笑了!
感觉晓峰有些不自量力。
这一击。
他用了三成功力。
“小子,我要让你知道,没有实力就要学会低头”
看着这一招攻了过来。
晓峰侧身避开,指尖在扇骨上一弹,只听“咔”的一声,那镶银的扇骨竟断了根。
“嗯?”
王海洋惊得后退半步。
他自恃武者九阶,在丰谷镇年轻一辈里从无对手,没想到这野小子竟能轻易破了他的招。
三成实力已经是武者三阶攻击力。
不但被轻松避开,还将他的折扇弄断了。
心中有些小小吃惊。
“有点意思。”
他眼中闪过戾气,掌风陡然变厉,带着筑基期才有的灵力波动,“看来不废了你,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筑基境?
晓峰不敢怠慢,“强肌式”全力展开,肌肉瞬间隆起寸许,硬生生接下这掌。
砰!
两股力道撞在一起,他被震得后退三步,心口一阵发闷,一股热血冲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可恶!”
王海洋也踉跄了下,掌心竟被震出个红印。
“你是筑基?”王海洋失声叫道。
这野小子明明没有灵力波动,肉身强度却堪比筑基期修士,简直是闻所未闻!
晓峰没回答,趁他愣神的功夫欺身而上。
他已经知道自己和王海洋境界上有所差距。
“看来想要赢下,必须全力攻击,在对方出手之上寻求对方破绽”
晓峰暗自运转《金刚经》。
想起以前和周老对练的招式。
此刻内心放松,宁静!
然后全力出手,没有花哨,招招直取要害,全凭肉身力量碾压。
在迅猛的攻势下。
王海洋的灵力透支过多。
开始出现破绽。
也就是这一刻。
晓峰发现王海洋在他面前竟像纸糊的,几次交手下来。
虽然自己身上被撕开几道口子,脸上还挨了记重拳,火辣辣地疼。
但是却发现王海洋似乎灵力透支了,在他的攻势之下,有点力不从心了。
“你到底是谁?”王海洋又惊又怒。
这一刻,他能感觉到这野小子没下死手,力量似乎还有所保留,否则自己早已躺在地上。
多次交手,他也挂了彩。
晓峰收了拳,河水在他脚边哗哗作响:“一个想挣钱的山民。”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王海洋在原地气得发抖。
墙头上的黑衣人想追,却被王海洋喝住:“别追了!这小子有点古怪,去查他的底细!”
回到客栈时,晓峰才发现手背渗了血。他用河水清洗伤口,看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可眼神里的狠劲,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床板下的银子还在,《金刚经》的书页被夜风吹得轻响。他忽然想起菲菲说的“三年后的约定”,摸了摸怀里的书,嘴角勾起抹笑。
丰谷镇的麻烦,不过是路上的小石子。他的路还长,长到能踏过青石,踏过城墙,一直走到青阳城的完成对菲菲的约定。
而此时的王氏府邸,王海洋正对着铜镜里的伤脸咬牙:“查!给我往死里查!就算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要把他的根刨出来!”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手边的卷宗上,最上面一页写着个名字,是手下刚送来的——陈晓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