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峰在客栈的门板上刻下第三十七道划痕时,窗外的蝉鸣突然歇了。他指尖刚触到《金刚经》的封皮,就听见巷口传来马蹄碾碎石子的脆响——比往日更急,更密。
“后生,快跑!”跛脚老板撞开房门,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王海洋带了三十号人,说是要‘请’你去府里喝茶!”
正在参悟逐渐的晓峰听到店老板的声音。
“又来?”
反手将经书塞进贴身的布袋,缠在腰上勒紧。
刚翻上后墙,就见黑衣人像潮水般涌进窄巷,手里的长刀在日头下闪着冷光。
他借着屋顶瓦片的掩护,往镇外密林的方向蹿,脚踩在瓦片上的轻响,竟被身后的怒骂声盖得严严实实。
“抓活的!少爷要亲自剜了他的手筋!”
冷风灌进领口,晓峰忽然想起三年前被扔下悬崖时,耳边也是这样的嘶吼。他摸了摸腰间的铁条,在瓦片上借力一蹬,竟跃出两丈远,落在镇外的老槐树上。
树叶簌簌作响,遮住了他的身影,只看见追兵的火把像条毒蛇,在林子里蜿蜒。
密林深处,他顺着记忆里的溪流疾走。《金刚经》的“活血式”在体内流转,气血撞得经脉发烫,却让他脚下更快。忽然踩到片湿滑的青苔,他踉跄着扶住树干,才发现掌心竟攥出了血——方才翻墙时被瓦片划破的伤口,不知何时挣开了。
“陈晓峰!你逃不掉的!”王海洋的声音穿透林叶,带着气急败坏的狠,“我已经查到了,你是陈家那个天生绝脉的废物!三年前被扔下山崖没死,还敢偷偷回来?”
晓峰的脚步猛地顿住。原来他查到了陈家。
他忽然转身,隐在树后摸出铁条。月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王海洋,你王氏一族,和陈家大长老是什么关系?”
王海洋带着人追上来,折扇指着他冷笑:“你这废物还不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把你扔下山崖的人,可是拿了我王家的好处。你说,要是把你活着送回陈家,大长老会赏我什么?”
“果然是你们。”晓峰的声音像结了冰。三年前那伙人刀上的腥气,和方才黑衣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束手就擒吧。”王海洋往前一步,灵力在掌心凝成淡青色的光,“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晓峰忽然笑了,笑得肩头发颤。他想起菲菲塞给他经书时眼里的光,想起周老那句“好自为之”,想起陈家爷爷在他坠崖前偷偷塞的那袋伤药。这些人,这些事,像团火在他胸口烧。
“《金刚经》第四式,敲骨。”他低声念着,铁条在月光下划出银弧。
王海洋只觉眼前一花,对方的身影竟快得像道风。他急忙挥掌去挡,却被晓峰以铁条缠住手腕,另一只拳头带着破风的劲,狠狠砸在他的肘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比三年前自己被打断骨头时更清越。
王海洋疼得惨叫,灵力瞬间溃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晓峰——这废物的拳头,竟比石头还硬!
“天生绝脉?却有这份实力,之前交手都没怎么发现,居然能有筑基实力?……”
王海洋面露惊恐,忍着巨痛,满脸不可思议。
他可是快筑基了,可晓峰实力还在他之上。
自己在他手里连一招都接不住便倒下了。
“谁说我不能有筑基实力?”晓峰模棱两口回答。
暗自收回拳头,铁条抵在他咽喉,“说,王家和陈家大长老,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周围的黑衣人想上前,却看见自家主子已经被晓峰拿捏在刀锋下。
纷纷不敢上前。
晓峰眼神冰冷,周围人被他眼神里的狠劲钉在原地。
王海洋咬着牙,一种戳败感席卷全身。
看着架在脖子上的锋芒,他冷汗却顺着鬓角往下淌。
“冷静……,你有什么要求?本少可以吩咐人满足你的条件”
晓峰的铁条又往前送了送:“王海洋?你觉得什么样的东西能买走你的命?”
“我我……我,我不知道”,王海洋吞吞呜呜,想来想去,想不出任何办法。
本来信誓旦旦以为能抓住晓峰,哪成想人家是扮猪吃老虎。
“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把你谋害我的起因经过全部说出来,并且奉上金曜石,我便放过你”
“什么?金曜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海洋深知,金曜石乃王家镇族之宝,怎么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你说什么?”晓峰的铁条猛地收紧。
这一举动吓得王海洋立马补充道:“金曜石确实不可能,但是谋害你的起因经过这些,我可以细细说来,另外再给赏金万两,如何?
“万两?”晓峰笑了,铁条在王海洋咽喉上压出更深的红痕,“你觉得我像缺银子的人?”
他忽然俯身,凑近王海洋耳边,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我要的东西,比银子金贵百倍。要么交出金曜石,要么……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再去王家祠堂掘地三尺。”
王海洋的瞳孔骤然收缩。这野小子怎么知道金曜石藏在祠堂?他看着晓峰眼底那抹不容置喙的狠,忽然想起父亲说过,金曜石关乎王家命脉,绝不能落于外人之手。可颈间的铁条越来越凉,死亡的恐惧像冰水浇透了他的脊梁。
“我……我可以告诉你金曜石的来历,但不能给你。”他颤声讨价还价,“当年陈家大长老找到我爹,说用金曜石换你一条命。他说这石头能镇压邪祟,可我爹后来发现,里面藏着龙涎矿的地图……”
晓峰的指尖猛地一紧。龙涎矿!《金刚经》后记里提过的一种药方之一,属于核心药引之一!
“大长老为什么要杀我?”他追问,铁条又往前送了半寸。
“因为你是族长唯一的孙子!”王海洋疼得吸气,“他想篡位,必须先除掉你这个嫡亲血脉!他说你天生绝脉,留着也是浪费资源,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换王家助他一臂之力……”
原来如此。晓峰的心头像被巨石碾过,三年来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炸开,化作拳头上的力道。他想起爷爷偷偷塞给他的伤药,想起那些被族人数落“废物”的日夜,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藏着这样肮脏的算计。
“金曜石,交不交?”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王海洋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杀意,终于崩溃了:“我交!我交!但你得保证放我走,还要立血誓,绝不把龙涎矿的秘密说出去!”
晓峰嗤笑一声,答应了他,收回铁条:“吩咐人立马回去取,其余人立马散去。若敢耍花样,这林子里的毒蛇会替我收尸。”
王海洋立马按照晓峰要求吩咐了起来。
忍着断肘的剧痛,独自一人被晓峰押着往密林深处走。黑衣人想跟上来,却被晓峰一个眼神吓退——方才那拳砸断主子肘骨的狠劲,还刻在他们脑子里。
在王海洋不甘眼神中,这些黑衣人只能悄然褪去。
密林里的风带着水汽,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晓峰押着王海洋往约定的交接点走,铁条始终离他咽喉三寸,月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交错的影,像道无形的枷锁。
“金曜石藏在祠堂供桌下的暗格里,钥匙在我贴身的玉佩里。”王海洋的声音带着哭腔,断肘处的血已经浸透了衣袖,“我已经吩咐让管家亲自去取,他半个时辰内就能到。”
晓峰没接话,只是盯着他腰间那枚刻着“王”字的玉佩。三年前打晕他的人腰间,也挂着块一模一样的,那时他还不懂这玉佩意味着什么,现在才明白,这是王家参与阴谋的铁证。
两人在溪边的巨石旁停下。王海洋频频望向密林入口,眼里的焦虑越来越重,却不敢有丝毫异动——晓峰的拳头就悬在他头顶,那力道能砸碎肘骨,自然也能砸碎他的脑袋”
半个时辰刚到,密林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锦袍的老者提着个紫檀木盒走来,见到王海洋的惨状,脸色骤变。
“洋少爷……,你……”,老者看着自家主子,想说点什么,却被晓峰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东西放下,滚。”晓峰的声音在溪水上空回荡。
老管家抖着手放下木盒,深深看了王海洋一眼,转身消失在林子里。晓峰踢了踢木盒,示意王海洋打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道金光刺破夜色,映得溪水都泛着金波。金曜石躺在丝绒垫上,通体剔透,里面仿佛有流光转动,隐约能看见些细碎的纹路——那是龙涎矿的地图,被上古秘法封存在晶石里。
晓峰抓起金曜石揣进怀里,与《金刚经》隔着布袋贴在一起,两块硬物硌得胸口发疼,却让他无比踏实。
“可以放我走了吧?”王海洋颤声问,眼里满是祈求。
晓峰看着他断肘处的血,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躺在悬崖底的模样,骨头碎成渣,连动根手指都疼。他收回铁条,往后退了半步:“滚。告诉王家和陈家大长老,我会亲自回去讨债。”
王海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密林外逃,连木盒都忘了捡。晓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捡起块石头,运起“强肌式”的力道掷了过去——石头擦着王海洋的耳际飞过,砸在他身前的树干上,震落满地枯叶。
“记住,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王海洋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晓峰捡起地上的紫檀木盒,将金曜石小心翼翼地放进去,贴身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