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章、遇见暮年的李白
当小敕勒天,激流湾处,被呛了几口江水,毕竟年幼力气单薄,几个大晃荡后,就在竹排翻过来的挣扎中,撞晕了过去,在昏迷中,他多么期待赶紧醒来,但有累有困又冷又乏,何时何地、才能遇到今生的第二个贵人,然后我就醒来,让我相信,而不是面对其它意外
第一贵人是谁,显然是不言而喻的,“妈妈的眼睛是蓝色的,但我的眼睛怎么是这样的”。我可不能睡去,妈妈说,再睁不开眼,都要醒来,看看自己是否还活着,而活着,就比什么都强,“好死不如赖活,那都是怕死汉人的说法,是男儿,就得顶天立地,英雄什么的得看机缘和巧合,但无畏天地间,做让恶人都害怕的好汉,才算人物”
小勒天,努力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的落魄着,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晦涩难懂,明明好好的道风傲骨修仙者不做,但却斜挂着一把长剑,无需帮腔的,自顾自连续开口说话,显然是一个刻薄之人的老者“哎吆吆,口吐莲花喷水了,看你眉目皱得,像极了吃了没熟的李子的那种表情,小子,既然开始喘气了,我且给你倒杯酒暖暖,好继续涮涮五脏六腑,拔拔毒,忍一忍,呵呵,小欧呢?”
天空也是纯净的蓝色,像妈妈的那双眼睛,记不得她是否亲了自己额头,等会儿,到江边再去看看吧,应该是有痕迹的
感觉太阳又快要落山了,这是小勒天,醒过来后的真实感觉,虽然年纪尚小,但礼仪教养还是不可或缺,这和贫穷和富有与贵贱无关
所以,他按着自己的想象,给看起来剑目拔张的老者,弱弱的行了个抱拳礼,又打了个“喏”
老者问道“你这是从哪里被捆绑着,给飘流了过来的”
小勒天,指了指太阳落山的那边,结结巴巴的,想了好一会儿,才鼓出勇气,说出至今为止,自那声“勒”之后的,第二句话“上头”
老者一愣“小小年纪,居然叮嘱我少喝酒,酒多要上头,如此心眼好实在招人喜爱,这又是哪家的蠢货和目不识丁些,把个万金不换,漆黑眼睛的天选之子和天命人给遗弃了,幸好遇到了谪仙人的我,至少他的诗词歌赋和刀舞剑,算是有着落了”
被辣酒呛出了胃内最后几口积水的小勒天,站不直身体,歪歪倒倒的,再次抱拳,学着父亲敕勒锈剑,给他描述闯荡江湖上那样的行礼方式,有些像洪门的三点水,喊道“恩公在上,受小子一拜”
“既然碰到我?虽然赦免令已在巫山收到??既然不知不觉顺水重庆綦江又逆流着到了这里”这老者就在想“既然都到黔地了,还是去夜郎坝,住上些时日,这山路蜿蜒比蜀道上下还恼火,也不是必须立即离开的,这个孩子显然是个坚强的人,这手臂和身上的绳子勒lei痕都还清晰,但脖子上却是个看起来很紧,其实即便是全身蜷缩在一起,也不会勒上脖颈的活动扣或者叫开关扣儿
原来如此,并非真下狠手,是做过哪怕现场有人,都看不出太多端倪的,做做逼真的样子,难道这孩子,事先就知道了,所以一直乐观着,我看未必,应该是他天性豁达的原因,那他的父亲肯定不一般,应该不是捆绑他的这个男人,胸前这本来的活扣,应该是另一个人无意识给做成了死扣,幸好技术不到家,又系得松垮
可惜我家娘子不在身边,不然,生活起居上照顾他,倒是可以一试,这孩子的父母看来也是遇到了难处和坎儿,才任由他自生自灭啊
对呀“小欧怎么还没回来,不是拿着乾元重宝,去买酒和食物了吗,该不是又和人打架去了吧?”
在等待小欧的过程中,老者喝着葫芦里的酒,觉得自己那些年怎么那么糊涂,牵扯到老李家的家事中去了,所以公主说我“只是个政治上幼稚,明白的蠢人加李家浪人”,这是何其精准啊,待我把这孩子安顿好,就去敬亭山当涂哪里会和,不是还有叔父在哪里主政,江油和巴蜀都是回不去的过去了,加上那边目前也没什么挂牵之人了
老者,把酒葫芦从小勒天的手中夺了过来,“你一小人儿,有前面那口就得了,这点滴之恩的为爱,咕嘟咕嘟涌泉之饮为恨”
看着面色有些微醺的孩子,他从怀中拿出一粒醒酒丹,让小勒天,张开嘴巴,指弹入口中,并从一个羊皮袋子里倒了一些山泉水到小勒天,手捧着的双手之中,“山泉送原石,一路到庙宇,祭五脏六腹”
待勒遂天再次醒来,太阳居然照得高高的,原来这是正午时分,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在树荫下,在绣了石榴花的座毯上,在有宝剑劈砍痕迹青青的草丛里,老者以很正式的方式,伸出手,对小勒天说道“认识一下彼此吧,我姓李,你叫什么名字?”
小勒天,对“李白”二字丝毫无感,只是指了指喉咙,示意嗓子疼,当他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乌木模样黑色腐朽碳化的树枝,就卷起补丁的裤脚站在水中,在江水击打堤坝的大石上,写下如同宣誓主权一般歪歪扭扭三个夸张了大写的篆书“敕勒天”,为了知晓和记住自己的名字,他可是在心中琢磨这三个图形方块字不下万遍,所以这三个字的画和布局与生命力,他显然有信心。
李白眉头一皱,看来并非朽木不可雕,而是不懂教育和方法,我小时候可是学渣得很,如今还不是名满天下,“你显然不知道勒lè的真正含义,几乎没多少人知道我的母亲其实是个胡人,而我的父亲从祖上国性将军落寞到成了伶仃洋里的商人,然后他(她)们就有了我,我是背着家里的万贯家财骑鹤下扬州的哈,年少而多金,败家子一个,居然能总是遇到贤妻,哎,勒在我朝是不能作为姓氏的,主要是朝廷要用各种各样的‘勒lè令’,必须避讳和有所避免,而敕是?必须得摘除??
“辞官不受赏,翻谪夜郎天,夜郎万里道,西上令人老”啊
我且给你改一下,请你牢记故土难离,一方水土一方人,想当年大秦的黑金色即为黔,咱华夏天道所指,本就是百姓为黔首,所以“死里逃生”的你已经是堪比贵大侠的“贵天”了,此地州邑府郡为贵,或许你,并不辱没,这片金贵太阳照射金乌黎明之州的黔贵之地
所以,你不是敕勒天,而是勒天,即便你说兽食人的后代,你也不用背负那么多,我去过你们哪里,哪里叫敕勒川,还有一首意境深远的《敕勒歌》,可惜小欧不能在此欣赏我的刀剑舞,谪仙人李白,以剑,犹如一个柔弱女子一般,又时而狂草书法,飞洒出《敕勒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