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章、我们管它叫锈剑

　　就这么，少年记住了自己叫勒天或许会更好些

　　因为好的名字心里暗示都好太多，看老李那有文化的样子，贵人取贵名贵运嘛

　　昨儿一晚一宿，勒天，可是折腾得，在梦里面，感觉是锈剑的父亲，后悔了，毕竟他的观念还非常传统，儿子很重要，所以还有妈妈，她们就在石荒村那边，漫山遍野中喊他的小名

　　“水天儿”，10多岁的大姐一幅睡不醒的样子（总是梦想着发财或者白马王子出现）、小3岁的二姐表情看起来更着急（为了自己这个弟弟和这个落败的家她甚至说出了‘赶紧给找个婆家好换些粮食来渡难关’她们都比自己懂事）

　　但父亲给了二女子一个白眼‘我们家还没到卖儿卖女的地步，何况你们两个，尤其是老大，贱命不过三两九，如果找不到你弟弟，回头老子就揍你两个，尤其是老大，与其有时间太阳坝下白日梦，不如帮你妈干点活，或许更能改命，我们这点可怜的山地，如果再一燎荒，你看2年不到，就全是比人还高的野草了，不抓紧时间，春耕秋种，而是想你说的刀耕火种也有收成，你看天老爷会不会给不给我们粮食和米，饿不饿得死我们，我是有些，拿命换来的银子，但你要不要找男人，赔钱货，这是你今后的嫁妆，谁叫你没你二妹子那么长开了，愁眉苦脸，运势会更差，还是学学你弟“水天儿”，如果他能在外面活出个人样，也不枉我们狠心一场

　　姐姐显然十分不服气，嘴里在狡辩“那我们还虚情假意的找什么，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我再不至于，也会是永远守家的狗，你就看你重点培养的二妹子，一旦找上好人家，能一年半载回来多少次，说不定把母亲还接走呢，到时候，还不是我照顾你这个老东西，你还打，看你老了后，我全部还给你信不信”

　　父亲，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摸了下大姑娘的干枯而蓬松的头发，一看不是顺风，因而附耳大女子说道“我知道你最孝顺，不然我会攒钱给你招上门女婿，我们这么四处的找你弟弟，一是内心确实忐忑不安，也其实是做给山神看的，你应该知道听我说过，我们石荒村和山神的关系是什么样子，我们虽然被赦免，但其实头上的封印都在”

　　（我实在畜生一个，罪孽深重，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吗，但孩子外公外婆何罪之有，不过是我为了永远占有你母亲，而生歹念，所以我杀恶人比谁都狠，连贵天大侠都给我饭吃，以后我侠肝义胆，嫉恶如仇，其实不过是我在一次次的模拟杀死自己，天道轮回啊，你母亲的爱还是最后觉醒，给了一个过路客，然后有了水天儿，你弟弟，他的眼里永远都是我这个英雄一般的父亲，我不喜欢和他对视，即便他不说话，而我更是，从来都是希望他，逃生出去，勒天改命

　　在老大的毛摸顺以后，勒天的大姐，就紧紧跟着敕勒锈剑，在山上四处的找自己，但实在是倒霉，接近傍晚的时候，还是遇到了，穿得有些破烂祖先模样的山神，父亲直接跪倒在他面前，山神感叹道“我说叙勒宗主，那能劈山的剑呢，如今生锈了，弄丢了”

　　父亲敕勒锈剑回道“岂敢，不过是给自生自灭的儿子‘陪葬’去了”

　　山神怜悯的说道“你们已经九代在这里了，是该有个人出去撞撞大运了，就不要和我说假话了，这么多年的，再穷再困难，你们的香火不断，对贵岭山上的草木和生灵，也还算是善待，所以我衣服虽然破点，但筋骨力气，还是有，既然锈剑在你儿子身边，他又怎么会死，说不定正在转运觉悟醒来的路上呢，你还是想想你们自己的难事-今年的供奉吧，那个县令要来找汉了，你这把人送走，就从村里再找个（你说为难啊，不用左右看，就咱们两个，其它人听不见，实在不行，我倒是有个主意，你家老二，长相还不错，模样俊秀，像个文弱小书生，倒是可以想法设法，瞒天过海）

　　好了，你们全家都在，我可不是你们的家神，我也没法给你们的萨满带话，但我毕竟是拿的上苍的俸禄，自然是来催人间的香火，你们石荒村，说是还算不小的村子，但如今破落门户只有甲乙丙丁，但却是，勒令了差不多一个寨子的供奉，这苗寨的人可是供奉了上千年的，如今依然年年报岁，你们可是外来户，如今眼看着，档案也要马上要建起来，信用等级蒸蒸日上，儿女兴旺，虽然本该增加供奉，但今日一见，看来？哎，我这里倒是可以和天上面说说忒别开恩并备注“特困户，田产地产房产无产，虽膝下有一儿两女，但幼子恐已夭折，实在是家徒四壁，靠贤良主妇支撑度日”

　　但过年过节的几柱高香和香油灯火奉天，还是不能断，至于你们这里勒令的黄金一般金贵的稻谷上缴是不是一颗都不能少，那就看你还有没有什么宝贝，拿来与我交换了”（本来你有锈剑，或许有转机，奉天转运，但你这么既然这么疼自己黑眼睛的儿子，可就断了我念想，神器的敕勒剑啊，哪里会生锈，当年敕勒川，剑一举起、只有潮水一般的向前、所向之处如履平川，要不是长城连在绵延的山上，这华夏人间版图还不指定怎么画呢，我也是落草在这的山贼，只是异于常人高大便是了，“说我骗子的人小心了，我可是能腾云驾雾的，看什么看，你家香火钱还没给呢，信不信我，来找你”

　　“前人不强后人强，箩筐里生了个儿子是霸王，前人猖狂后人又怎样，还不是，夹起来钩子来，做个人间的大尾巴狼”

　　山神，并不在意父亲敕勒锈剑的表情，只是朝着勒天梦中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就在勒天以为会被发现的时候，他看见，包括母亲在内的家里人，都在低着头在聆听山神的教诲，山神继续嘚瑟：虽然这些年，包括你（藏在暗处的儿子勒天）在内，都并没有触犯天条，但毕竟他，可是说出了勒lè的（你们难道没发现他嘴角轻轻动一动、那靠西的山脚地就落陷了吗），没办法，从华夏大周朝开始，在这汉地九州，《山海经》里的一目国，就已经并不存在，除非你们找到《敕勒川石海》中的那片土地，用最大的诚心，把仁慈赎回来

　　“敕勒川石海，这是什么东西”

　　然后，翻来覆去，实在是折磨人头疼的，少年勒天，就醒了，“三岁看大五岁看老”的他，“水天儿”的小名就遗忘在心底，而在现实的梦中之外，一旦在醒来的这个看起来更真实的世界，他就是勒天了

　　而此时，那个姓李的人，正和一个看起来极为贵气，约摸十一二岁年纪，和大姐个子差不多高的女道士

　　（对，就是道士，和以前拜山来家住宿了几日的那个女道士一样，一个非常漂亮的簪子插在束起的马尾辫中，面如满月，老李和她在愉快的说着话，而那美丽的女子称呼‘老李’为“谪仙人”）

　　慢慢的，老李的目光就转向了勒天这里，他笑容和蔼的走来

　　“我说少年，你可是醒来，我们可是要真心感谢小欧从集市连抢带买又讨拿来的这些美味食材”

　　谪仙人给少年的额头打了一个“李子”（敲击额头‘叩颡’之意）

　　“喏，别假装东瞧西瞧的，那边正在煮‘热乎乎的羊肉、在汤里洒捣碎了的胡椒面（野菜最后下生吃也挺美，我可是随身携带了海盐和岩盐的，谁都不会猜到这盐居然放在‘袖剑里’，早已不是剑客和诗仙，如今只是个颠簸流离的老道人和居士）’仙姑模样的人，就是小欧，她以前的主人可是名气大极了的人，哎，好了，我的五脏庙开始叫了，等会就着胡饼，就是饕餮人间啊。”

　　这是勒天，小小年纪的脑海里

　　第一次这么痛快的吃着没有比较的美味羊羔子，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了这顿早餐，欧晓霞可是寅时就起来了的

　　对于这个不知来历的、听谪仙人说“从‘上头’被捆绑飘流过来还活着的可怜少年，她实在话都不想说，只是遵循‘唯有温暖的食物才是最抚人心之道’的理解而行事，天性善良的她啊，还不是强忍住睡意、一个江南采莲女的后人一天没事就哼秦安小曲的就起了个早，给贵天熬羊肉汤，就这么简单而下意识的一手，即赢得少年勒天芳心

　　少年心中，已经视她为大恩的小姐姐，自己长大了，势必娶她，不然无以为报，但少年啊，她大你可是不少，“女大三抱金砖，都快两块了，李白忍不住的直接插话某个爱打听和管闲事的心里‘去去去，哪里凉快哪里去，今生遗憾无二，一玉真公主、二小欧，小欧可是玉真一手自然放养大的，我唯三怕的就是我家小欧不还俗，唯四就是我哪里来的好嫁妆，如今少年送上们，我肯他和她，得行’

　　当老李，从怀里掏出已经晒干了的章丘大葱段子、西域引种来的胡萝卜（在大户人家家里挖的）、山上长得青翠洗得水灵的小野葱（勒天可不懒，这手中已是从江水中洗来第二捧了），都倒入羊肉汤里。

　　盐，得最后加，不然三个人的肚子直接会压制不住的叫开了、谁也打不起这肚皮里的官司，民以食为天、人生在世吃喝为天。

　　李白以为小欧没看见，就自作主张，偷偷的把葫芦里的酒倒了些在鼎中，欧晓霞闻见了、可不惯他，直接转手就拿了根指头大树枝的就来打“美食半罐子（其实李白美食理解是高高手）”

　　谪仙人老李，落荒而逃，回道“这是干什么喔，酒去羊腥味，绝配呀”

　　晓霞姑娘气鼓鼓的回到羊肉汤鼎前，把燃烧着的柴火去了一枝，柔声的说道“不是不可以，错过时机了，还得再炖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不然酒味抢鱼羊的香味”

　　李白向嘴里喂了口酒“爱死你了，欧阳大师姐，这里的鱼和鲜，我听说，那可是美得很（学着秦人说话）”

　　小欧嗔道“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为老不尊的放荡不羁，如果可能，嘘，声音小点，我倒是看上了眼前这个小师弟呢”，即便勒天什么都没有听见，但不知怎么的耳朵仍然红了起来

　　勒天，他在想“该不会是妈妈在念叨和想我了吧”

　　虽然时间过得很慢似的，但仍然是清晨，青草上露珠都还在，因为有一个少年，谪仙人和女道士小欧，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勒天先吃，李白翻了一下白眼“天晓得，我的酒量是怎么长起来的，还不就是这早上的头茬酒给滋生出来的，今儿有了小欧道友熬煮的肉汤，这酒更有喝头了，诗自然是可做可不做，但肉得朵颐几口才是”

　　（我有三尺琴，正欲清晨述，奈何袖中剑，难斩香入骨，仙姑纤手烹，味从舌尖生，鼎里有乾坤，无力拔剑舞，已非少年，说爱唐突）

　　李白也学着百姓一般的琢磨起了打油诗，并吟诵给小欧、耐性解释给勒天听，总之一句话“美，与老少无关，都是人们一生追求的，所以，勒天我看好你”，最后这句话，勒天，可是有些懵懂了脸居然有些红的心里在想“虽然比不上母亲，但小鸥姐姐，人好心也好的，但我还是一个孩子，这个老李，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为老不尊’”

　　谪仙人李白，眯着眼，模仿着唐玄宗的样子，微笑着、云淡风轻的对少年勒天说“我这里还有一件你的东西，为了找到它，我可是在江水里做了回水鸭子和乌鬼”

　　一个打着油布、长二尺一寸的重剑，呈现在欧晓霞眼前，见多识广的谪仙人嘴唇蠕动了一下“这是敕勒家族，叙宗的家传，还没到说破来历之时，实在是奇妙无比，你一用劲它就轻盈，当你无力之时它则异常沉重，比我长剑好得多，甚至可以挑战墓中那人的龙泉剑了”

　　少年勒天说“它叫锈剑，我父亲放在香火上的，怎么就给了我了呢，我是说这背上怎么感觉有隔层（说是要找到敕勒经，传说中的敕勒川首领，父亲让我领悟他砍柴刀法，这和敕勒九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