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施蕊把一念从编辑部里扯出来,询问左岸的病情,万般焦急。让一念不忍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他未来得及整理思绪便向繁体复述医生的话,显得很凌乱,但施蕊还是听明白了,总之是要观察,病因尚未确定。
住院部,心内科305房。洁净,一尘不染的病房沉闷得如中世纪烈日下的街道,了无生机。11号床,左岸醒了,寂寞不分方向的袭来,百无聊赖。他便迷迷糊糊去护士站前台测体重,看着该死的刻度盘,他有些哭笑不得。阵阵疼痛过后,这单调、平庸的日子里,吃完就睡,睡完再吃,一天竟然还能瘦一斤。雪仗不能打了,堆雪人的计划也泡汤了。与游戏世界的隔离,那恶魔王子的翅膀又要闲置了,真火鸡女王也不可避免地滞留在黑暗的深谷。左岸甚至开始诅咒。
病床前,白色的墙壁一边倔强的画着宁静,一边野蛮地扯下病人的欲望、愤怒。病房内外,护士、医生们的节奏忙而有序。护士唱着近乎温和的赞歌来缓解痛苦的气氛,暖洋洋的神情铺满整个平淡无味的房间。
病床上,左岸除了等待,还剩下一点点的痛感和逐渐燃烧的向往。离开工作,离开电脑的日子,强行的清闲、安逸,令全身徒然起着鸡皮疙瘩。暖阳,悄然从窗子中一点一点上升,数着秒针走过的声音。她还未到?是的。左岸的心跳告诉自己,很是不幸,被她钓上了。
漫言香饵妙,端只是鱼馋。谁是,谁又非?
无解。
睡意袭来,左岸重又躺下。
“来多久了?”朦朦胧胧,左岸睁开眼睛,看见在床边椅子上坐着的施蕊,自己幸福的双翼陡然展开。
“十一点左右到的。”施蕊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半。
“你……是怎么进来的?下午两点半以后才让探视啊。”左岸好奇地打量着施蕊,“门卫没拦你?”
“没有,一路畅通。”施蕊耸了耸肩。
“没让门卫占便宜吧!”左岸不信,逗她道。
“你……躺在病床上还逞嘴。若是再这样,明天我就不来了。”施蕊愠怒道。
“呵呵,开玩笑。”左岸忙开释,“一念十点就到了,给我发短信说门卫不让进,估计现在又回去了。”
“叮咚,叮咚,谁说我回去了。”一念笑呵呵地进来了。
“呵,看来都有本事啊,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左岸不由赞叹。
“看,这是什么?”一念把手中的纸扔给了左岸。
“处方笺,西瓜霜一盒,口服。”左岸乐了。
“就拿着这张纸。通行无阻。”
“那施大小姐怎么进来的呢?”
“她?当然不用拿纸做幌子。”一念逗道,“就凭那张脸蛋,就可以了。想当初,那一回头,也曾迷煞千军万马哟。”
“又在胡说。”虽是在调侃,但施蕊仍止不住的害羞,“不要以为别人都像你们这样色迷迷的,饥渴的如同三伏天发蔫的苗苗。”
“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可没有胡说!”
“量体温的时间到了,长发帅哥。”可爱的小护士声音甜甜的,走了进来,她总爱拿左岸的长发开玩笑,“长长的头发,染着金黄,艺术家的发型。”
“一丝一缕地分流。”施蕊也止不住地夸道。
“哎,在这个地方,帅,并不是我本意,我只想可爱一点。”左岸接过体温计,摇头叹道,“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护士姐姐,每天除了让我量体温,量体温,量体温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的活动让我参与一下?”
小护士莞尔一笑,出了病房。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左岸目送小护士,“有美一人兮,为谁归去,为谁来兮?”
“自――恋――狂!”施蕊讥讽道,“这邂逅相遇,可适你愿兮?”
“都躺在病床上了,就让他逞逞口舌,免得憋出其他事端。”一念乐道。
左岸自从急诊科转到住院部。每天要做的事除了量体温,还是量体温,不吃药,不打针,只是偶尔照个X光片,抽个血,做个心电图什么的。左岸实在着急。
“这两天,我一准儿会面目可憎,语言无味,这样不行,明天要把我的笔记本带来,给我拷些点击率高的原创小说,要玄幻类的啊。”
“人胸中一日不用古今浇灌之,尘俗便会生其间;照镜觉面目可憎,对人便会语言无味。现在你面色红润,说话句句带着狼味儿,哪里还用润色加工?”
“是啊,本就是帅哥俊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施蕊跟着嘲讽道,“加上白衣小妹美目巧盼,哪里还会无味,我看是色香味俱全!”
左岸和一念明白施蕊的心境,女人哪!容不得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说句话儿,就是不愿别人和自己分享哪怕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
爱,即使是在一起,每一秒钟也都在思念着他,担心着他。也许施蕊此时的心乱乱的。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施蕊在等待,等待江水的堤岸,等待沼泽的边涯。她一直在等待左岸的回声。
“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会得心肌梗塞,这玩笑开的有些过分了。”和左岸同一天住进来的老大爷笑叹道,“哎,时代变了,年轻人也都爱患个中老年病玩玩了。”
老换小,小换老,老大爷小孩子一样,爱玩捉迷藏,躺在被子里,只露个鼻子在外面。
“并未确诊,只是怀疑。”一念忙说道。
体温计在左岸的腋下夹了足足三十分钟,甜甜的护士才姗姗来取。
“三十六度八。”护十甜甜地报着度数,在报表上填写。拉出左岸的手腕,测脉搏。这次小护士没报数,估计是忙于计算,十秒种跳十二下,一分钟是跳多少下呢?
“你好幸福,有个这么漂亮、体贴的女朋友照顾。”小护士没有报数,却悄悄冒出这么一句话。
左岸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不知所措,看看含羞的施蕊,左岸只是悄悄地说了声谢谢。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的声音虽小,施蕊还是听到了,手中的苹果才削了一半,便塞给一念,找个借口避了出去。
女孩最懂女孩,恭维别人的话放到谁身上都不会有错,是长发的就夸婀娜多姿,是短发的就夸风姿飒爽,见到姑娘就叫美女,一准儿受人欢迎。再坏的场合里,决不至招人骂,人们也不忍骂,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确是如此。
“这几天可苦了杨波了。”护士走后,一念悄悄道。
“苦了你才是啊,我的那份任务全靠你了。”左岸十分的过意不去。
“我倒没什么,回头你真得好好谢谢杨波,还有,阿Q。”
“怎么了?”
“你的那个冤家整天魂不守舍的,哪里能工作啊。杨波一个人全揽了下来。”一念向外面看了一眼,施蕊没在门口,“阿Q看在眼里,当然就放她的假了。说什么轮流陪你,先从施蕊和我开始。其中深意,你可知?”
“隋意毕竟是隋意。”左岸叹道,“不过杨波这下可有得受了。”
“先说好,我只能给你送个饭,日常用品什么的,剩下的时间,就全靠繁体陪你了。”一念坏坏地笑着,“不过这屋里可是还有位老大爷呢,悠着点儿,动静别太大,注意身体啊。”
“说什么呢你!”施蕊在一念的胳膊上拧了一把。
一念痛极回首,看到是施蕊,便埋怨左岸道:“不够哥儿们啊,也不暗示一下。”
“老大,她在后面张牙舞爪的,我哪敢吱声啊。”左岸左脸挂着无奈,右脸写着虎落平阳。
甜甜的护士笑呵呵的进来了,一脸暖意融融。走到施蕊身边,停了下来,拉起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跟你商量个事,等会儿借你男朋友用一下下成吗?”
男朋友!施蕊好像只听到了这三个字,可怜她竟一时语塞,红霞飞满天。向往啊,向往,到了跟前,却又羞涩万分。昔日的调皮、任性、放肆、大胆,哪儿去了?触到痒处,敏感处,原来也一样会传统得无以复加——羞。
“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什么事啊?”左岸解围道。
“吓着你女朋友了吧。”小护士甜甜一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心内科是我实习的最后一站,一会儿我们护士长要对我的护理作评测,等会儿你配合我一下,我问什么你要好好的回答,不准胡扯,不准笑,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成吗?”
“吓死我了。”左岸作抹汗状,“还以为碰上狼了呢!”
“去!!!”小护士嗔道。
左岸给一帮护士围着,小甜甜护士问长问短的折腾十来分钟后,护士长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望着她们的背影,左岸不住地叹道:“哎,到今天我才知道,进到这里面,全身上下都要对每个医生、每个护士开放,谁爱捏哪就捏哪,谁爱问什么就问什么,没有一点隐私,没有一点人权。”
“昨天就给你说过,在这里面,吃、喝、拉、洒、睡,身高、体重、脉搏、体温,样样都记录在案,哪一样她们都要管的。”一念乐呵呵道。
“繁体呢?刚才还在。”
“如此赤裸裸地问答,不是一群护士挡着道,我也早就逃出去了,何况她!”
“噢,呵呵。”左岸一幅可爱的样子,“没办法啦,不得不老实回答,谁让我栽到她们手里呢!”
曲终人散,施蕊负责留下来讲故事。午后的困倦准时降临,左岸打了个哈欠,昏昏的,睡意漫过全身。施蕊呆呆地望着睡着的左岸,忧一回,喜一回,索性便靠在他的肩头小憩。
左岸抽出被角,帮施蕊盖上,一种感觉涌上心头,特别自然,也很坦然,但左岸分不清到底是喜欢,还是爱。
“这次的爱情作文,希望没跑题。”左岸默默地对自己说。
“我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天哪,从未有过的贴近,我听到了他的心跳,没羞。”施蕊暗暗数落着自己。
……
……
“我上来时碰见张姐了。”一念道。
“是啊,刚刚来过,不过,除了工作上的套词外,别的咱们好像和发行部张姐没什么掺和吧,才三天时间,她都跑来两趟了,热情得让我有些受不了。”左岸不解地问一念。
“是啊,这段时间她常有意无意的问我咱们的改版策划案什么时候搞定,从未有过的关心呵。”
“她问这做什么?”
“我哪里知道,估计是给书商们做前期的动员吧,提高一下发行业绩也是个理由嘛。”
六
“八千多块,这玩笑开的过了头,近两个月的工资就这样没了。”左岸痛苦不堪。
“可怜众人奔驰苦,止博你小子笑一场!既然身体没什么毛病,你就一笑而过吧,权且当作去做了一回体检。”一念道,“不过,医生说你患的可能是心肌梗塞时的那个严肃的劲头,简直能把人的灵魂给扯出来在墙上摔几下。”
“呵呵,查来查去,比正常人还要正常。这玩笑是大了点。”施蕊几天来的愁眉稍稍舒展了一些。
“医生说了,出院后你要劳逸结合,注意休息,胸口闷气疼痛的原因可能与你长时间连续伏案工作有关。我看你是通宵玩游戏的恶果,看来你的那个恶魔王子的翅膀得我帮你戴一段时间了。”一念提醒着左岸。
“谢谢,我看就免了,走出医院,又是一条好汉,今晚继续通宵杀怪、练级!”左岸又复活了,忘记了一切痛楚。
“行乐直须年少,尊前看取衰翁。不要命的跟我来。”一念玩笑道。
“遭受疾病折磨时,健康的意义由于痛苦的压力才深入人们心中,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去粗暴地对待生命,不要再去放纵自己?!”施蕊一本正经地规劝,不知到底要弹奏些什么音符才能唤醒他们俩和自己之间共鸣。
其实,总有那么些人爱翱翔在不规律的生活之间,带着不觉中已畸形的翅膀煽动着难以捉摸的奢侈游戏。现实中,即使每个人内心里都有一个对和谐共同事实的认知,却往往又不可避免地与行动脱节,故而当生命的水桶突现裂缝时,才追悔,才感受到承受能力的脆弱。
门外,杨波叫了辆的士等在那里。
“看见你活着走出来,真是太好了。”杨波乐呵呵上前紧紧握着左岸的手。
“请原谅,我还活着。”左岸一脸虔诚。惹得大家哄笑。
“你小子是看上这里的护士了吧?”杨波诡异地笑着。
“是啊是啊,风光这边独好。”左岸十二分地开心,全身阳光灿烂,迸发着昔日的青春活泼。
众人又哄笑一回,抹去鼻涕眼泪,杨波又报了一条好消息:“阿Q的女朋友回国了。”
“回国了!?长的漂亮吗?”施蕊惊喜道。
“漂亮,岂止是漂亮,那举止谈吐更是非比寻常。”杨波洋溢着赞叹,但又止不住的感喟,“可惜呀,她和阿Q之间有些玄乎,大二就和阿Q恋爱了,一毕业就出国,一出就三年,刚回国就要闹分手。
“可怜的阿Q。”三人听完同时叹道。
“一切尚待证实,尚待证实,来,先上车。”杨波笑道。
的士一溜烟地开走了,留下一串长长的问号。
公司宿舍,三室一厅,左岸和一念睡一间,杨波和女友小石睡一间,文秘李晓倩单独睡一间。客厅里依然很整洁,当然,这是有两位异性共处的缘故。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回到住处,左岸放肆地叫了起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找烟抽。正折腾间,突然发现客厅里多了些女人用的东西,便问一念道:“那是怎么回事?”
“一天多一点贴近,一天多一点爱怜,某个人是塞翁失马啊。”一念朗声说道,“又有某个人说什么为了离编辑部近些,其实呢?其实是什么呢?左岸同志!”
施蕊赶忙躲到自己房间里。
我的闲置的画笔
懂了深情的阳光
和风,密雨
雪霜,沉积在岁月的草坪上
我画个港口,作为季节的开端
我的诗的界限,跳过时光的沟壑
向他拓展
杨波声音并不大,但吟的却极富韵味。这是杨波的女友小石偶尔在施蕊的一幅素描作品上见到的。
左岸不知他们俩在搞什么鬼,疑惑不解道:“想说什么就说啊,一个打哑谜,一个吟诗的,都怎么了?”
“自己去发现吧!”两人不约而同地笑着说道。
左岸感觉施蕊躲的有些蹊跷,便起身奔向她进的那扇门。
“你——搬过来了?”左岸推开房门,一眼便发觉了。
“是啊,不可以啊。”施蕊大声说道,掩饰着莫名的窘迫。
“当然可以,可以,太好了。”左岸有些语无伦次,退了出来。抓着头发使劲地往下拽,想让肉体的疼痛来抑制不断涌出的兴奋。
客厅里,一念和杨波坏坏地、傻傻地盯着左岸。
叶端的住处,施蕊的到来也没能改变冷清得让人发抖的空气。
“姐,我是不是太冲动了。”电脑前,施蕊趴在姐姐叶端的肩头说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那姐问你,在你受委屈的时候,是不是很想趴在他的胸前痛哭,没有伪装没有顾虑,把所有的烦恼统统告诉他,并渴望从他的怀抱中得到安慰。”
“嗯,是的是的,那天,我在医院里陪他,我竟然在他肩头睡着了,不知不觉中,他悄悄地把他肩头我枕着的被角悄悄抽掉,然后又盖在我的身上,醒来时我才发现我们那么的贴近,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了。那感觉,既温暖、安全,又陶醉,又紧张。”
“那姐再问你,是不是他在的时候,你眼睛里只有他一人,他不在的时候,一切都带有他的影——”
“是的是的。好姐姐,你真是神仙姐姐,你太了解我了。”施蕊没等叶端说完,便抢着说道。
“不准抢答。”叶端回手拧着妹妹的鼻头道,“抢答扣五分,另外,不准奉承评委,奉承评委也要扣分。”
“姐——”施蕊晃着叶端的双肩撒娇道,“快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小女子春心的确动矣!”叶端叹道,“又一个女孩子就这样脱手了。”
姐妹俩笑作一团。
“姐,你现在正是有销路的时候,怎么还非要对明月独倚高楼呢?”施蕊说着,猛然想起了一念,便又说道,“姐,和左岸在一起工作的有个叫一念的,我感觉他和你挺配的,绝对是做我姐夫的最佳人选。不妨考虑一下,聊胜于无嘛!”
“怎么?当初还喊着人家色你呢,现在怎么又向往起来了?”
“当然向往,若不是先认识左岸那冤家,我肯定不会放过一念的,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施蕊说着便开始细细地描绘,“他和左岸真是两个极端,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混到一块儿。一个重情,对爱专一,一个重义,哥们众多;一个古典守旧,温文尔雅,一个前卫新潮,热烈奔放;一个柔中带刚,像顶石新芽,一个锋芒毕露,如椎处囊中。”
“这么流利,这么工整,告诉姐姐你偷偷的在心中对比多少次了?”叶端说着,呵着手,便要去挠妹妹的痒痒。
“但他们俩还是有共同点的。”施蕊平静下来后,继续道:“滑稽,搞怪,并且肚子里都有些墨水,胸中也都是有丘壑之人。”
叶端曾听左岸提起过一念,当时心中便有些好奇,如今听妹妹一说,隐隐约约也有些向往。
神秘的大自然赋予了人们特有的感情,热烈的情感却又喜爱在年轻的人们身上打上烙印,尽管他们努力擦亮双眸,谨慎、虔诚地在理智的海洋中航行,但他们仍不可避免地会在年老的时候或懊恼、或感叹、或缱绻、或诅咒。
“他就是一念,我给你说过的,多情种子,带有58种爱情病毒,小心感染你啊!”左岸给叶端和一念两人作相互介绍。
“我早有抗体了,放心吧。”叶端说着,忍不住地打量一念。
忧郁,出奇的忧郁。叶端只和一念对视了一眼,便发现了他这个眼神深处的秘密。
一杯红酒,像是带着温度,像是要沸腾,怎么也喝不完,叶端有了醉意。
躲躲闪闪的眼神中,一念强烈地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心跳。
既然忘了
那就让它随风
既然选择了流浪
那就船头披襟轻吟
“对,就是随风轻吟,太像他了。”叶端终于想起,暗暗吃惊,一念言语之间透出的灵气,太像QQ里的那个他了。
的士载着一念和叶端飞一般的去了。左岸怅然若失,前世五百次的回眸、一千次的擦肩,才换来今天的相识,然而幸福的光环却总要在别人头顶呈现。回到酒吧里,左岸闷闷地又坐了一个多小时。
“该回家了,受伤害的心灵。”
看到施蕊发来的短信,左岸笑了,少许相思苦,化作了两把开心盐。
“一念呢?”施蕊打开门,看到只有左岸一人回来,不由问道,“他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左岸虽是有意促成一念和叶端他们,但终究内心失落。
施蕊暗暗佩服一念的魅力,知道他一定是去了姐姐那里,没想到一向自视甚高的姐姐挡不住多情才子的轰炸,终于投降了。施蕊叹了一回,只得作罢。
左岸的酒意仍未散去,进到房间里,便一头扎进被子里懒得动弹。
“怎么灯都不开?”施蕊拿着湿毛巾走了进来,随手打开灯。
左岸一动不动,猪一般地哼哼着。
“来,用毛巾敷一下脑袋,散散酒劲。”施蕊坐在床边,拉着左岸的衣角道。
左岸拉开被子,翻过身来,伸手去接毛巾。像电影中那一刹那的特写,他愣了。施蕊垂至胸前的长发,在白色花边睡衣的映衬下格外的诱惑着他。一定要克制,凭借自我克制,不能凭借欲望、贪婪的支配去求得欢乐,抑或发泄,左岸这样告诫自己。他的手在空中僵着。
施蕊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害怕,把毛巾扔了过去,便起身要走。
左岸突然跳起一把揽住施蕊的腰肢,顺势把她带倒在床上。
急速的呼吸。
睡衣的扣子一个一个的开了,左岸低下头去。
男人的气息令施蕊全身痒酥。她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只默默地流着泪,想着,自问着,鸽子与乌鸦界限就这样混淆了?
左岸感觉到她在抽泣,抬头看着流泪的她,无端的竟怜惜起来,从未有过的怜惜。
女孩在自己身下流着眼泪。感情是什么?突然的疼爱?瞬间的感觉?
回想自己空有千般情意,却未能付诸,左岸停下了游移的双手,清楚地知道自己开始爱上她了,不忍动她。左岸从她身上翻了下来,点燃一支烟,急速地抽着。
“干什么啊,这么慌慌张张的,家中的驴给别人牵走了?”左岸被一念从编辑部一直扯到电梯旁。
“去找叶端!”
“叶端?你去找她,我去干嘛?”左岸刚刚把对叶端的感情转移到施蕊身上,不想再去搅和。
“我……我,你得听我说,你得认真的听我说。”一念语无伦次,显然有些激动。
“听着呢,你这一惊一乍的,怎么了这是?”左岸摸摸一念的脑袋。
一念挡开他的手道:“叶子,那个琵琶半遮面的叶子,知道吧。”
“知道啊,不就是你的向往,你的心肝儿,你的宝贝儿嘛?!”左岸也急了,不知一念到底想说什么。
“她就是叶端!”
“叶端?!”
也难怪左岸惊讶,一年多了,一直以来都是手机联系,他连叶端的QQ号都不知道,也从未问过。
“还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可不要怪我不够哥们儿,确实是忠义不能两全啊。”一念先请求原谅,“叶端不让说,施蕊也不让说。没办法!我得等着这一天。你能体谅我的难处吧。”
“说什么呢,什么她不让说,她又不让说的,什么秘密啊。”左岸迷惑不解。
“施蕊,她是叶端的妹妹。”
“你?!这——”
一念抱着头,准备接受暴风雨的降临。
电梯开了。整个电梯里的人看着一念滑稽的姿势,全愣了,强忍着笑。
一念半天不见动静,抬起头来找左岸。见他早站在电梯里了。一念看着这么多人个个怪异的表情望着自己,忙掩饰着窘态进了电梯。
一念偷偷地抓着左岸拧了又拧。
左岸夸张的叫喊,终于让人们解放了久困笑声。
“有美二人兮,清扬婉兮。”一路上,左岸更显得急不可奈,倒匆匆拉着一念往前赶,“你确定繁体也在那里?”
“I’m sure! Double sure!”一念乐不可支。
叶端的住处,左岸和一念在门口站了很久。
“怎么了?门都不敢敲了?”
“怎么会呢,也是喂过狼,逗过熊,骑过老虎玩的人啊。”
“那还不敲门?”
“但凡打虎也得讲求凝神聚气,是吧,等我把扑通扑通在跳的小心肝安慰一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