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等待
归与不归,执著地期待着
把重叠的长叹,锁在了窗前
双鲤鱼迟迟不到
何处倚竹脱相思?何处手捻含笑花?
乍听得院门环扣声
空又惹起几点愁
吹着柳叶小调,迎着风,寄向你
不胜酒力,偏带酒意
向往
一声声埋怨
一手握着一手的暖
望一眼,增一眼,恨一眼
路人不忍驻足
长长的过程一直没有终点
恨,也春色三分
掩埋了几分?漂流了几分?
临行前的密语,已成陈迹
恨,也无语
风撩着,衣衫开些,怀抱开些,向谁?
叶子无意中却要把前男友写给自己的诗句拿来给一念看。
男友另觅佳偶,叶子潜意识里搭建起的爱情小筑突然倒塌,情感世界的动荡,使她失去了安全感。从此,也便认为男人期待的都是实实在在朝朝暮暮的感觉,忍受不了哪怕一时一刻的等待。
叶子 :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爱情才叫爱情?才叫有基础的爱情?
红尘随笔:有共同的经历呀。俗语说的好,一起同过窗,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
叶子 :正经点儿好不好!
红尘随笔:本来就是啊,感情怎么着也得一起风风雨雨的走过,那种一见钟情的是有,但有几个呢?
叶子 :感觉?共同语言?共同的追求?
红尘随笔:因崇拜而生情的也有呀,当垆沽酒的卓文君,青春多情的赵四小姐,“小鬼”许广平之于鲁迅大文豪。多是如此。
叶子 :我是说平凡的人们平凡的爱情。
红尘随笔:平凡的人们哪有这么多的情啊爱啊的。
叶子 :胡说,虽然平凡人既没有死呀活呀的热情,也没有花呀月呀的佳句,但平凡人也有平凡人的简单爱。举些有普遍意义的例子行不?
红尘随笔:也是,有的人平生之志不在温饱,有的人则为觅食而活着。或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
叶子 :区别大了。好看好看真好看,麦芒上面绑针尖,疯疯癫癫的癞头汉在大街上这样叫,警察叔叔很快便会把他带走;好看好看真好看,针尖上面顶鸭蛋,癞头汉到BBS上大叫,结果
成了吆喝派诗歌的鼻祖而光耀点com。
红尘随笔:是啊,出于对裸露的渴望,有些女人只会让衣服放肆地少,再少,少的不能再少,然而她们除了赚取风骚、浪等些词外,至多再博些色迷迷的眼神。但有些女人就不同,即使她们
在大街上脱光衣服也不会被人送去精神病院,若她们再会写几句能压韵的文字,甚至还会被奉为美女诗人呢!
叶子 :让你举例,也不要拿我们女人当典型行不?
红尘随笔:没办法,就是看不怪别人拿男人出气,尤其是女人。
叶子 :我哪有?
红尘随笔:还说没有?汉子就汉子呗,还“癞头汉”。
叶子 :我——就是,怎么了。男人做事死皮赖脸,还美其名曰执着。
红尘随笔:女人忍饥挨饿受苦,却美其名曰减肥。
叶子 :你不要拿我们女人胡扯成吗?
红尘随笔:那你也不要拿男人比划了!
一年多来,两人小孩子一样,有倾诉、有调戏、有讥讽、有尊重,也争论着、颠覆着。如今,关于爱情的话题又扯得远了些。两人互相发个鬼脸。乐呵呵地下线了。
好多次,似是无意,却也有意。叶子总爱把一首诗,一句歌词发给一念。渐渐的,一念稍懂了她的朦胧之意,儿时听得的那一声声猫叫又在耳畔响起,也不安份起来。但一念仍不敢贸然行进
,初恋的阴影一直笼罩头顶好几个年头,这次一定要慎重。
叶子 :你真的就像我的大哥哥一样,有好多时候,你真的让我很开心。
红尘随笔:如果有一天,我忽然地就喜欢上了你,怎么办?
叶子 :我不知道。那你就不喜欢。那你就不要让那天出现。
红尘随笔:如果不能自控,怎么办呢?
叶子 :你,是真的吗?
红尘随笔:我,也说不清,或许是真的。
叶子 :那,我可就当真了啊。
红尘随笔:感觉我虚幻吗?
叶子 :网络是虚幻的,你是真的。
红尘随笔:嗯。我的心跳也是真的。
叶子 :网络中的激情在现实的阳光下,真的很脆弱?
红尘随笔:应该比想象中的脆弱,或许柔嫩如水,不堪一掬。
叶子 :网络中,要有多真实,才能抵得住虚幻?
红尘随笔:试想,谁能抵得住眼见的真实?即使那是海市蜃楼;谁能耐得住肌肤的诱惑?即使那是陷阱。
叶子 :我们也是那飞不过沧海的蝴蝶?
红尘随笔:我们好像是论证的多了些,实践的少了些,这不科学。
叶子 :那,只有见面。
红尘随笔:我非常同意您的观点!
红尘随笔:几百天来,几百天后,我一直十分钦佩您,我将一直十分钦佩您。有句话说:春,从来不是叫出来的,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我感觉很有道理。
叶子 :你认为是时候见面了吗?
红尘随笔:我从来都是时候了。所以请您也不要在花将谢的时候,才想着要去接受蜜蜂的授粉。
叶子 :从来?一直以来吧,哈哈,我们“从来”都是在扯脑袋里的东西。
红尘随笔:嗯。把相思扯浓了,把距离扯短了,而脸却扯长了。
叶子 :不要找借口,脸本来就长吧。
红尘随笔:不算是,自认为是光润圆滑的鹅蛋脸,但总被那帮可恶的同事们讥笑脸太长,说什么“去年一滴相思泪,至今未流至腮边”。
叶子 :那你的长得一定是很丑很丑,所以,纵然有周恩来的口才,莎士比亚的文才,李敖的狂放不羁,黑格尔的思维缜密,但依然光棍到如今。
红尘随笔:晕,帅得让人拿刀毁我容的想法都有。我纵然不怂恿你,见面后你都会有想和我私奔的念头。
叶子 :白贴了一张明星脸。
红尘随笔:如今的你不也是凤帏寂寞无人相伴?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看背影迷煞千军万马,猛回头吓退百万雄师”的网络超级大恐龙?
叶子 :你猪!!!你才是。
叶子 :我的美,无声无息。
红尘随笔:从没有见过哪个人这样夸自己。晕,最怕悄悄的美,到老得不能再老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你的美,天哪,饶了我吧。
叶子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急不可耐,一切都急不可耐,总想找很High的那种感觉。
红尘随笔:谁不想让汩汩的细流荡成激湍呢,谁不想让爱火燃的炽热些呢?
叶子 :爱火?!小心把爱火把理智的藩蓠全燃光光了。
红尘随笔:呵呵,放心,男人们会很好地驾驭这股火的。对了,我告诉你几个我的小秘密……
……
叶子表面这么说,内里很清楚,不仅是大哥哥这么简单。她注意他表达的每一个细节,具体到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加上自己荒诞不经的联想,故而感觉他忽冷忽热游移不定,因此时而莫
名的激动,时而却无端的失落。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感情的叹息总是很长,很久,尤其是在秋日里。一念一年多的盗,没想到到头来却换了个大哥哥的称呼,不知此大哥哥还能叫多久,才能升级到情哥哥。
发行部喊着要和编辑部开通气会,长长的会议又将没有停息,编辑部里,众编辑垂头丧气地晃着脑袋,一声声埋怨此起彼伏。一念收到的八篇稿件全都不合胃口,更显得有些不安份。
“哟,爱上谁谁了吧。”左岸感觉到一念有些心神不宁。
“我这个样子像是恋爱了?!”一念转而苦笑。
“说着一,而想着二,莫名的叹气,不住地倚窗。”左岸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也许似乎大概是有道理吧。但没有床让我可倚啊!”一念搅和道。
“完了,完了,都神知不清了,床、窗不分!”左岸故作痛苦地喊了起来。
“谁啊,哪位高手玩现了!”会议室的路上,众人围过来。
“哎,不好意思,又被我击中了。”左岸拍着一念的肩头,感叹着自己鉴貌辨色的本领又长进一步。
“瞅你那得意的样子,哪一只发情的狼不是如此,用我的还未发育完全的小腿肚都能猜出来。”车力杰向来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石二鸟,一蠢一狼,你骂的好——过瘾。我说老车,你挺会见缝插针的呀!”杨波不无讽刺道。
“一地鸡毛的破事儿值得大家如此关注么!?”一念一念看着自己的影子,又看看众人的,不住地摇头,“为何阳光却要在白昼里投下阴影,让人们看到我的想法!”
众人笑倒。
让一念惴惴不安的是前女友的突然出现,踌躇、矛盾接踵而来,他面临情感的抉择。过去的那段恋情就像投入火中的信笺,虽然字迹已销,但灰烬仍残留。那是一段伤痕。他需要一股新的力
量,一股强烈的风,把这些灼焦的僵灰碾成尘,吹飞殆尽。然而,和虚幻的叶子之间,正如一个陌上尘,一个堤边絮,虚构的情感世界在相见后或许就会踪迹无处寻。
会议室里,大家坐定后,发行部张姐便开始乐呵呵地感叹目前杂志发行的大好形势,又鼓励大家一番。主持会议的是发行部老李,清晰的胡茬显示出了他的风风火火的工作干劲,隋意出差不
在,张姐殷勤地让一念和左岸随便说两句。一念正值多事之秋,胡乱地说了两句便嘎然而止,引得大家张着嘴巴等了小半天。接下来的左岸毫不客气,侃侃而谈,牛头不对马嘴地扯了半个小
时,正如一粒砂子在眼皮里耐心地磨呀磨,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怎么会如此的能扯。
环形的会议桌,一念和杨波偷偷地抽着烟,反抗着无聊的空气。每一次两部通气会,搞得都像一出没有剧本、没有导演的闹剧,三个发行,每人都要说上两句,主编助理当然也要传达下主编
的示谕。刚刚感觉到尾声的临近,却是又一个长长发言的开始。
“多像一个男人整出的十来次初恋!”一念同杨波、左岸小声抱怨,“何时才能定格,才能步入婚姻的殿堂,才能——”
“才能散伙,才分道扬镳。”左岸接道。
“不尽然,起码咱们了解到了他们反馈的各地读者形势。”杨波反驳着。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张姐有意无意中总爱盯着他们几个,盯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三人默然不语。
会议结束语同样是老李的那句套话:同志们,好好干,不要辜负党和人民对你们的厚望。这句话被老李用了十多年,像感冒一样,特征很鲜明,长期以来用在了不同类型的人群身上,没想到
时代越是进步,韵味倒是越丰富。
第四节
“姐,我给你约了左岸和一念他们,马上就到了,你准备一下。”施蕊边调皮地说着,边拿起背包准备回去,“唉,寂寞朝朝暮暮,看来得给你来点暴风雨。”
叶端看着妹妹,整个人都愣了:“什么暴风雨!?你个鬼丫头,什么时候约的他们?”
“嘻嘻,你猜?”
施蕊扮可爱状,逗得叶端无奈地咬牙切齿。
“不说?那你也别想溜之大吉。”叶端起身拦住妹妹的去路。
“嘻嘻,在说‘我姐夫的最佳人选’时,我已经用你的手机给左岸发了短信了。”施蕊说着叹道,“圣贤一段苦心,凡人岂能猜度!我可不舍得你这样虐待自己的。”
“发的什么内容?有没有胡乱编派!?”
“你手机发件箱里存着呢,自己瞅瞅吧。”
叶端抓狂地寻找手机的空当,施蕊偷偷夺门而逃。
“非常想见见传说中的一念,带他在老地方见我。”叶端打开手机发件箱里最近发出的短信,一字一顿地读着,登时脑袋开了花,绝倒在床上。
叶端并未想把自己美带进坟墓,但这来得也太突兀,纵然从左岸第一次提起一念时,自己心中已反复的把他和网络中的红尘作了对比。
收件箱里左岸的回复:我心匪石亦匪席,哪能让人搬东又搬西,打开又卷起?但,又是美人之托,那就啥也甭说了,马上动身。哎,虽然眼泪哗哗的。
手机一阵震动,是短信,左岸的。
“我们已到,where r u?”左岸用着短信流行的缩略语。(注:Where are you你在哪儿)
叶端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向梳妆台。
熟悉的酒吧门前,叶端下了的士,远远的望见左岸坐在那里,仍是窗边的位置,不停地向外张望。
看到焕然一新的叶端,左岸便迎了出来。
“哎哟哟,今天果然不同往日,可以和林心茹比脸蛋了啊,瞧这个嫩!”左岸伸手调笑道。
“去!!!”叶端挡开他,不由向店里张望。
“嘿,望什么呢!我不是在这里的吗?”左岸用手在叶端眼前晃着。
“看谁在我的位置上坐着呢!”叶端道。
“还能有谁呢?传说中的他呗!”左岸说着,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一个大男人竟然为他人做嫁衣裳。”
“我——别胡说!”叶端无从解释今天的种种,只有用生硬的词来搪塞。
一念站了起来,左岸给他们相互介绍。
“这位,大才子,网络里是风流千万种,八句诗吟穷了贾岛,一盘棋吓倒了王樵!”
“这位,大记者,你仔细瞅瞅,全身上下透出的成熟的青春气息加几分清纯迷人的色彩,引多少少男竞折腰。”
一念、叶端笑着双双拳头捶向左岸。
一杯红酒,两杯白酒,点缀几碟爆米花。酒吧里,温暖,懒洋洋的。仅容得下十几个人的小空间里,几个女孩拿着麦克在轻唱自编的情歌。
叶端忍不住又偷偷地打量面前的一念:忧郁的眼神,配以大大的鼻头,凸显在瘦长的脸型上,突现了几分迷人的帅气。简洁而富有质感的深色外套,带着一种沉稳、安静的色泽。全身俐落的
线条,透出的深厚的书卷气质,让所有爱幻想的女孩都不自觉被他的文雅气质所吸引着。在他身上,特有的读书人的倔强的神情将男人的冷酷完全美地表现出来。同一念比起来,左岸更显得
前卫新潮,一身牛仔搭配一缕缕金黄的长发,述说着新世纪的时尚,新新女孩往往会对他一见倾情。两人在一起,倒真如妹妹施蕊所说,是两个极端,像是活在截然不同世界里的人。
一念眼中的叶端,便更加具体,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长年的采访生活磨出的成熟、稳定的性格,齐膝的束身棉外套勾勒出了优美的线条。尤其那唇、那皮肤。一念偷偷地看了两眼,便不敢再正
视。
酒吧人来人往,但很沉静,并未因为谁的翩然到来而生辉增色。
“为什么叫一念?你姓什么呢?”叶端对一念充满了好奇。
“生来有名无姓。”一念含糊着不想说。
“玩笑了不是?”叶端呵呵一笑,不理解。
“本是有名有姓,就不太好听。”左岸笑着接道。
“什么意思?”叶端更加疑惑,充满期待的神情。
“复姓太叔,叫太叔悉。”左岸尽力咬清每个字的读音。
“是太叔悉,字分明。”一念补充说道。
“太熟悉,自分明!”叶端放肆地笑了起来,“是太熟悉了。”
“别人老骂我说占便宜,所以我只有在情非得已时才说自己姓什么。”
“有意思,太熟悉。”叶端还在把玩这个名字。
“起初,我老爹给我取的并非是太叔‘悉’,而是太叔‘仪’。”一念尽力区分二字的读音,“老爹的老爹骂我老爹,说太叔仪是太叔家的老祖宗,那还了得,所以当即改成了太叔悉。”
一念一阵“老爹”、“祖宗”的折腾,听得二人要摔酒杯。
酒吧,小酒吧,笑,格外引人注目。免得扫了别人的雅兴,招惹事端,三人孩子般急忙把头凑在一处,表现得很安份。
“这个姓本来就人丁单薄,没想到还有更古董的,你竟然还有‘字’。”叶端探究道。
“别提了,字‘分明’,纯粹是我老爹为了对对子才给我取的。”一念摇头叹道。
“怎么又扯上对对子了,你以前可从来没给我说过这些啊。一念同志。”听着还有新内容,左岸不满道。
“聊到有聊处,情归有情人。”一念微微笑着。
叶端来了暖意。
“继续吧,别停下了。有人急急地等着呢!”左岸看了一眼叶端道。
“纪晓岚的不知是哪个夫人还是丫头出了一个对子叫‘夏布糊窗,个个孔明诸格亮’。纪大烟袋一直没有对上来,至今仍是绝对。当我老爹看到有人用“幽香满院,郁郁畹华梅兰芳”来对时
,他有些不以为然,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一定是个老学究。”
“差不多吧,他读起书来,也是‘目不窥园,足不下楼’。”
“那你老爹的对子呢?”
“问过,他不说,估计是怕丢人吧。”一念不好意思地笑道。
“他什么时候取名叫一念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见一念去了洗手间,叶端问左岸道。
“他的一段伤心往事,不提也罢。”
“说说嘛,要听。”
“那是高中时代的误会了。今天还残存有阴影。”
“失恋?”
“朦胧期的一场误会,也算是失恋吧。太叔悉,太熟悉!正是因为他们俩太熟悉了,正是因为他们无所不谈,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一念一念之差,竟然犯了初恋男女间的禁忌。”
“朦胧期?哦,向她表白了?”
“聪明,那时是在高考前的三个月,没想到竟然留下了永远的痛。两人形同陌路。”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从此她就叫一念?”
“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压力很大的。”
“我怎么了?”
“不要表现的这么聪明。让男人都嫉妒。”
十一点多了,酒店里的人少了许多。一杯红酒,叶端有些晕。左岸催促着一念送叶端回住处。两人一言一语的推托。
一念拗不过。只得从命。
拦了辆的士,两人把迷迷糊糊的叶端塞上了车。
司机并不知应该怎么走,本来四五分钟的路,绕来绕去十四五分钟才到了叶端的住处。
“醒醒,到家了!”一念打开后车门,轻轻推了推胡乱倒在后座上的叶端。
叶端一觉醒来,脑袋好了许多,但只觉浑身无力,懒得动弹。
司机急了。
一念便上前把叶端拉起,扶着她下了车。马路边,叶端停靠在一念的肩头恢复体力。
女孩的味道奇袭着一念,他把头转过去,长长地吸了一口凉气。
室外毕竟太冷。一念不敢让她久呆,扶着她向住处走去。软绵绵,柔弱无骨,一念感觉体内荷尔蒙急剧地分泌,加之酒精的力量,竟有些控制不住。
进到房间里,叶端完全恢复了。招呼着一念坐下。
一室一厅,房子旧些,但到了手巧的女孩手里便会是另一个样子。像是处处燕舞莺歌,连头顶的日光灯下都垂着长长的一串串的花啦、纸鹤啦等等,花花绿绿倒也别致。
叶端把想要走的一念留了下来。倒杯热水,拿了些零食,又昏天黑地的扯起来。
轻音乐的旋律在小小的房间里回旋跌荡。
已经第三杯水了,一念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便静了下来。但他知道不能停,否则一定会想入非非。于是便飞速地思索着,找些东西来占用内存,使自己来不及冲动。
叶端看出一念在努力克制着,也不敢鼓励他。谨慎地倒水,整理东西。
不小心的擦肩,一念还是爆发了。
两人倒在了沙发上,两颗飘荡的心聚到了一起,两对渴望的眼睛沉默地对视。
喘息着,长久地吻着。
年轻人,都有着一股冲动,心血来潮,恋爱了。脑袋一热,结婚了。虽然不至于“饭在锅里,我在床上”那么直白,但一切仍然来得太快、太直接。叶端和一念,一个不小心,冲到底线了。
有青春躁动的能量,有酒精的力量,有由相知引起的坦然,也有飘荡的心急切寻求依靠的渴望。
“可以继续吗?”初恋的阵阵隐痛,提醒一念不能操之过急,换气的间隙,他征求叶端的意见。
叶端轻轻的摇了摇头。
两人坐起,沙发上拥着,靠在一起。叶端此时已分不清方向,不知自己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的举动究竟是从哪里滋生的勇气。
“你睡去吧,我就在沙发上躺会儿。”一念仍然怕控制不住,便松开了叶端。
看着躺在床上的叶端,一念忍不住感叹了一番。为平息体内的冲动,一念想起左岸提起的那些药,便尝试着碰碰运气,走向床头柜。
吃过药,一念四处没找到能盖在身上的东西,索性拿了电视的防尘罩盖在身上,心理安慰一下。
日光灯,亮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