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茁看他们随她掉落,倒也没怎般惊讶,她本就预料到会有些高手会随她逃出,而后面这些毒招就等着送这些高手华丽丽的上路见佛祖了。
她凌空翻了大筋斗,半跪的姿势稳稳着地,这是一个逼仄而狭长的石室,她毫无犹豫的直向前方用上乘轻功跑去,将军背着胖乎乎的萧公公无法潇洒翻身,只得硬碰硬的着陆,偏偏萧公公过度惊吓,一双肥胖的手死死勒住了将军的脖子,换做一般人这时候早翻白眼了,将军面红耳赤的调整气息,倒也无甚大碍。落地时萧公公生怕自己先着地受疼,便假惺惺的笑着说:“岳将军,你看我这老头子一把老骨头,又是皇上身边金贵的重臣,可经不起这一摔呀。”那个被称作岳将军的人冷峻简短的说:“嗯。”语罢便抽出左手拔下穿透胳膊的那根琴弦收于铠甲中,随即左手作撑地状,左右腿分开成弓步,用千斤坠牢牢稳住身形毫发无损的落地。
他本想赶快去追荷茁,怕她又耍什么花招,萧公公却一屁股坐在地上,谄媚笑着说:“岳将军,我一把老骨头了,又是皇帝面前金贵的重臣,可经不起再跑了。我们歇歇歇歇。”岳将军看了看荷茁消失的长长甬道,无奈的说:“好。”
荷茁一口气跑到尽头,尽头是一个黑乎乎的大坑,她向后一看,两人却没追来,不禁有些诧异,也顾不得多想,就吹了几声口哨,本来似乎空无一物的大坑里立刻一片躁动的声音,她又悠长的吹了几声口哨,里面乱糟糟的声音更大了,她满意蹲下,一个青色的小脑袋探上来,她摸摸它,低声说:“我给你们带吃的来了,一会一个大个子和大胖子就是你们的美餐了,好好表现。”说完便展开壁虎游墙的功夫和缩骨术从黑漆漆的顶上原路返回,而坑里慢慢爬上来的正是林烟紫尘第一关遇到的青竹蛇。荷茁原路爬到跌落的入口处,却见岳将军正在劝说赖在地上不走的大胖子萧公公起来,“早死早托生。”荷茁暗暗说了一句,便丢下一包青竹蛇毒,故意丢在萧公公身前,萧公公果然像针扎了似的一咕噜起身飞也似的向前跑去,全然不顾岳将军在后面喊小心陷阱机关之类的话。看他们跑远了,荷茁才按下按钮,从活板又翻进石室,查看石室里还有没有侥幸活着的人。
石室里一派凄惨,大片的猩红血迹要刺伤了眼,血腥味也是刺鼻的要命,荷茁忍不住皱眉掩鼻。大致看了看横七竖八的尸体,基本都是断气了,又看看燃着的香,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她劳累的趴在古琴上,刚才耗真元太多,这会松懈下来全身散了架般没力气,想着所有敌人都搞定了,便沉沉睡去。梦里梦见冰凉凉的雪花不停的下,一枝梅花微开,铺天盖地的白色里,一个背影冷峻的走远。她一激灵醒来,正要细细回味那个背影,“要活命就安静点。”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同时感到喉间一紧,她一头冷汗也还是装作理直气壮的问:“你是?有话好说,一个大男子偷袭一个弱女子像什么话。”持刀的人似乎也觉得这样有失男子汉体面,刀逼紧喉咙的感觉不再那么强烈的冰凉刺骨,荷茁意识到这人是个君子,便进一步说:“我最推崇宋襄公,他是君子中的君子,与楚军大战时虽有些迂腐,但不得不说那正是正人君子的名门风范。可有些人,披着君子的皮,净做些有辱师门的偷袭女子之事。污了女子的名节不说,这番动作便足以贻笑江湖。”那持刀的手终于垂了下来,荷茁转身,看到头盔下一张年轻俊生的脸庞,突然就气不出来,而那小将军看到女子芙蓉面柳叶眉也红了脸说不出话,两个互为敌人的人就这样错了眼神没人说话,是小将军先打破了这奇怪的沉默:“末将岳云,奉旨捉拿钦犯林烟,紫尘,有知情者称两人在此地下室,故来此地捉拿,却不知姑娘在此,惊扰了姑娘,可姑娘反应未免太强烈了,我这么多兄弟就此葬身,而我义父岳飞和萧公公也被困地下…….”不等洛里啰嗦的岳云说完,荷茁就一个鲤鱼打挺的站起身,眼珠子都快要惊下来:“什么?你说下面的是,岳飞?就是抗金名将岳飞?”岳云单膝跪地:“还请姑娘快施援手,正是岳将军,他身负救国之使命,一向精忠报国,还请姑娘……”不等废话多的要命的岳云说完,荷茁已经打开了活板,一个前空翻翻了进去,一声清越的口哨声传来,随后一声河东狮吼:“岳云你下不下来救你义父,还是准备在上面喝着小酒等着给你义父收尸?”岳云忙不迭也跳下去,这孩子有些呆头呆脑,直愣愣就那样摔了下去,幸好皮糙肉厚,没事一样站起来看着荷茁,荷茁白眼一翻暗想:“岳飞那么一个盖世英雄,怎么有这么一个草包儿子。”他红了脸看着荷茁,荷茁不理睬转身径直向前走,蛇听到哨声都退回去了,安静的甬道没什么声音,荷茁心一沉,生怕岳飞是被毒死了,那她罪过就大了,可转念一想,倘若这人这么容易死,也就徒有虚名,她也只是听师父师娘用那样崇敬的语气向她讲过岳飞的事迹罢了,或许只是夸大言辞而已。这样消极的想着,脚下救人的步子却并没有减慢,不一会到了蛇洞旁,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愣是一路没有找到半个人影,荷茁和岳云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说:“难不成两人人间蒸发了?”一声爽朗的笑声从头顶传来,荷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心里直发怵,一个奇形怪状的黑影在岳云身后落定,那个黑影像背部长肿瘤手持双节棍的孕妇,荷茁向背对着黑影傻站着的岳云指了指他身后,岳云转身也被黑影吓了一跳,随即半跪下:“岳云见过义父。”荷茁这才看清那是背着吓得晕过去的萧公公的岳飞,岳飞手里拿捏了蛇王的七寸,荷茁连忙怜惜的接过奄奄一息蛇王,放在怀中,看着垂死的蛇王,荷茁急的泪如雨下。
“擒贼先擒王,我便捉了这蛇王,众蛇便未再近身”,岳飞边说边低头看了荷茁,“这蛇没事的,我拿捏了分寸。”蛇果然悠悠醒转,萧公公也和惊吓过度的蛇一样醒了过来,只是蛇醒了是吻了吻荷茁的手,萧公公却立刻尖声叫着指挥两员大将将荷茁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