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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屡遭征伐割六州

闲聊南唐三主 肖尧 12009 2024-11-13 00:11

  柴荣(921—959年),又称郭荣,是后周太祖郭威的养子、内侄。邢州尧山柴家庄(今河北邢台隆尧)人,唐天祐十八年(921年)九月二十四日生于邢州龙冈(今河北邢台)之别墅。后周广顺三年(953年),柴荣从澶州节度使任上出任开封尹兼功德使,封晋王。

  南唐保大十二年、后周显德元年(954年),后周太祖郭威死于滋德殿。二十一日,晋王柴荣即皇帝位,是为周世宗,又称柴世宗。

  南唐保大十三年、后周显德二年(955年)二月,李璟任命中书侍郎、知尚书省严续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三月,后周皇帝柴荣经常为唐僖宗李儇(xuān)广明以来中原日益缩小而愤慨,及至高平(今山西高平)一战奏捷,慨然萌生削平各国统一天下的志向。正好秦州各族百姓有到大梁进献计策请求恢复旧日大唐疆域的,柴荣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按:此时柴荣雄心勃勃,他曾经对宰相说:“朕经常思考达到大治的方略,没有得到其中的要领,睡觉吃饭都不能忘记。”】

  四月,比部郎中(刑部从五品官职)王朴进献策文认为:“大凡进攻夺取的方法,必定先从容易的地方下手。南唐与我们相接的国境将近2000里,这地势很容易骚扰对方。骚扰对方应当从没有防备的地方开始,防备东面就骚扰西面,防备西面就骚扰东面,对方必定东奔西走去救援。东奔西走之间,就可以探明对方的虚实强弱,然后避实击虚,避强击弱。不须大举进攻时,暂且用小部队骚扰……”。柴荣欣然接受。

  李璟生性温和柔顺,爱好文采辞章,而且喜欢人奉承自己,因此善于花言巧语、献媚取宠的臣子大多晋升任用,政事日益混乱。既已攻克建州,击破湖南,就更加骄傲,产生吞并天下的志向。李守贞(后晋大臣)、慕容彦超(后汉大将)叛乱,李璟都为之出兵,远远地进行声援,又派遣使者从海道联络契丹和北汉(五代时十国之一),约定共同谋取中原。后周正值中原多事,没有时间来与李璟计较。

  从前,每年冬天淮河水浅干涸,南唐人经常发兵守卫淮河,称做“把浅”。寿州监军吴廷绍认为边境平安无事,白费财物粮草,全部撤回。清淮节度使刘仁赡上表一再争辨,没能取胜。

  十一月初一,后周皇帝柴荣任命李榖(gǔ)为淮南道前军行营都部署兼知庐州(今AH合肥)、寿州等行府事务,任命忠武节度使王彦超为行营副都部署,督领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磁州武安人韩令坤等12名将领来攻伐南唐(柴荣对南唐的征伐拉开了序幕)。

  南唐人听说后周军队即将到达而感到恐惧。刘仁赡神态自若,部署军队守卫抵御,与平日没有两样,大家的情绪稍趋安稳。李璟任命神武统军刘彦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领兵20000奔赴寿州,奉化节度使、同平章事皇甫晖为应援使,常州团练使姚凤为应援都监,领兵30000屯驻定远(今AH定远)。征召镇南节度使宋齐丘返回金陵,商讨应付国难,任命翰林承旨、户部尚书殷崇义为吏部尚书、知枢密院。

  后周李榖(gǔ)等架设浮桥,从正阳(今河南驻马店东南)渡过淮河。十二月初十,李榖奏报王彦超在寿州城下击败南唐军队2000余人。十五日,又奏报先锋都指挥使白延遇在山口镇(今AH寿县城东)击败南唐军队1000多人。

  吴越王钱弘俶派遣元帅府判官陈彦禧到后周进贡,后周皇帝柴荣赐诏书安抚钱弘俶,让他出兵进攻南唐。

  南唐保大十四年、后周显德三年(956年)正月初六,后周皇帝柴荣颁下诏书亲自出征淮南,任命宣徽南院使、镇安节度使向训暂时代理东京(今河南开封)留守,端明殿学士王朴为副留守,彰信节度使韩通暂代理点检侍卫司以及在京内外都巡检。命令侍卫都指挥使、归德节度使李重进领兵先赶赴正阳,河阳节度使白重赞带领随身亲兵3000屯驻颍上(今AH颍上)。初八,柴荣从大梁出发。

  后周李榖进攻寿州,许久没攻下;南唐刘彦贞领兵救援,到达来远镇(今AH寿县西南),距离寿州200里,又派战舰数百艘赶赴正阳,造成攻击浮桥的态势。李榖畏惧南唐水军,召集将领僚佐商量说:“我军不善于水战,倘若贼寇截断浮桥,就会腹背受敌,全都不能返回了。不如退守浮桥来等待皇上。”柴荣到达圉(yǔ)镇(今河南杞县),听说李榖的计谋,立即派遣朝廷使臣乘着驿站车马去制止。等使者到达,李榖已焚烧粮草,退守正阳浮桥。十三日,柴荣到达陈州(今河南淮阳),立即派遣李重进领兵赶赴淮上。

  南唐刘彦贞素来骄横宠贵,既无才能谋略,又不熟悉军事,历次任职藩镇,专行贪污暴虐,积累财产达万万,用来贿赂当权要人,因此魏岑等权臣争相称誉他,认为他治理百姓如同西汉的龚遂、黄霸,用兵打仗如同西汉的韩信、彭越,所以后周军队来到,李璟首先起用他。刘彦贞的副将咸师朗等人都有勇无谋,听说李榖退兵,大喜,领兵直接抵达正阳,各色旗帜、军需运输前后长达数百里,刘仁赡和池州刺史张全约再三劝阻刘彦贞。刘仁赡说:“您的军队未到而敌人先跑,这是畏惧您的声威啊,怎么能用速战速决的办法!万一失利的话,大事就完了。”刘彦贞不听。已经出行,刘仁赡说:“果真遇上敌人,必定失败。”于是增加士兵登上城楼作好战备。后周李重进渡过淮河,在正阳东面迎战,大败南唐军队,斩杀刘彦贞,活捉咸师朗等,斩得首级10000多,躺伏地上的尸体长达30里,收缴军用物资器材30多万件。此时长江、淮河一带长久平安无事,百姓不懂打仗,刘彦贞既已战败,南唐人大为恐慌,张全约收集残余的部众投奔寿州,刘仁赡上表荐举张全约为马步左厢都指挥使。皇甫晖、姚凤后退保守清流关(今AH滁州),滁州刺史王绍颜弃城逃跑。

  十八日,柴荣到达永宁镇(今AH阜阳),对待从大臣说:“听说寿州围困解除,农民大多回归村落,如今听说大部队到达,必定再次入城。可怜他们聚集起来会成为饿殍,应先派遣使者安抚,让他们各自安心务农。”二十日,柴荣到达正阳,任命李重进代替李榖为淮南道行营都招讨使,任命李榖兼理寿州行府政务。二十二日,柴荣到达寿州城下,在淝水北岸宿营,命令各军包围寿州,将正阳浮桥移到下蔡镇(今AH凤台下蔡镇)。二十三日,征发宋州(今河南商丘)、亳州(今AH亳州)、陈州、颍州、徐州、宿州(今AH宿州)、许州(今河南许昌)、蔡州(今河南汝南)等地壮丁数十万人来攻城,昼夜不停。南唐10000多人将船只停靠在淮河上,在涂山(今AH怀远)脚下宿营。二十六日,柴荣命令宋将赵匡胤(即宋太祖)出击,赵匡胤派遣100多骑兵进逼南唐军营而又假装逃跑,埋伏的部队乘机拦击南唐追兵,在涡口(今AH怀远东北)大败南唐军队,斩杀南唐都监何延锡等人,夺取战舰50多艘。

  后周柴荣下诏任命武平节度使兼中书令王逵为南面行营都统,让他进攻南唐的EZ(今湖北EZ)。王逵领兵经过岳州(今湖南岳阳),岳州团练使潘叔嗣准备丰厚的宴饮食物来慰劳,招待非常恭敬;王逵手下的人贪得无厌,不满足而抱怨的人对王逵说潘叔嗣的坏话,说他谋划叛变,王逵忿怒溢于言表,潘叔嗣因此恐惧而不能自安。

  南唐李璟听说湖南军队将要到达,命令武昌节度使何敬洙将百姓都迁移入城,筹划固守EZ之计,何敬洙没有听从,让百姓清理地方作为战场,说:“敌军到达,就和军民一齐战死在这里!”李璟赞赏他。

  二月初五,后周庐、寿、光、黄巡检使司超奏报在盛唐(今江苏六合)击败南唐军队3000多人,擒获都监高弼等人,缴获战舰40多艘。

  后周柴荣命令赵匡胤兼程而行袭击清流关(今AH滁州西郊)。皇甫晖等在山下列阵,正与后周前锋部队交战,赵匡胤领兵从山后出来;皇甫晖等大吃一惊,逃入滁州城中,打算毁断护城河桥坚守,赵匡胤跃马指挥军队涉水而过,直抵城下。皇甫晖说:“人都各为自己的主子效力,希望容我排好队列再战。”赵匡胤笑着答应了他。皇甫晖整顿部众出城,赵匡胤抱住马脖子突破敌阵冲进去,大喊道:“我只取皇甫晖,别的都不是我的敌人!”手持长剑攻击皇甫晖,刺中脑袋,生擒活捉,并擒获姚凤,于是攻克滁州。

  后周赵匡胤的威名日益盛大,每当亲临军阵,必定用精美的辂马绳带装饰坐骑,铠甲兵器锃亮耀眼。有人说:“像这样,会被敌人所认识。”赵匡胤说:“我本就想让敌人认识我!”

  南唐李璟派遣泗州(今江苏泗洪)牙将王知朗携带书信抵达徐州(今江苏徐州),称:“唐皇帝奉上书信致达大周皇帝,请求休战讲和,情愿将皇帝当作兄长来事奉,每年贡献货物财宝来襄助军费。”十一日,徐州将书信奏报;柴荣不作回答。十五日,柴荣命令前武胜节度使侯章等人进攻寿州(今AH寿县)水寨,在护城河的西北角打开决口,将护城河水引入淝水(今AH寿县东南)。

  赵匡胤派遣使者献上皇甫晖等战俘,皇甫晖伤势很重,见到后周皇帝柴荣,卧着说道:“臣下不是不忠于所事奉的主人,只是士兵有勇敢胆怯的不同罢了。臣下往日屡次与契丹交战,未曾见到过像您这样精锐的军队。”因而盛赞赵匡胤的勇敢。柴荣释放了他,数日之后皇甫晖去世。

  李璟因军队屡遭败绩,惧怕灭亡,于是派遣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钟谟和工部侍郎、文理院学士李德明奉持表书称臣,前来请求和平,进献皇帝专用的服装、汤药以及金器1000两,银器5000两,缯帛锦缎2000匹,犒劳军队的牛500头,酒2000斛,十九日到达寿州城下。钟谟、李德明一向能说善辩,后周皇帝柴荣知道他们打算游说,命全副武装的士兵严整列队而接见,说:“你们君主自称是唐皇室的后裔,应该懂得礼义,同别的国家(指石晋及北汉国)有区别。与朕只有一水之隔,却未曾派遣过一位使者来建立友好关系,反而飘洋过海去勾结契丹,舍弃华夏而臣事蛮夷,礼义在哪里呢?再说你们准备向我游说让我休战吧?我不是战国时代六国那样的愚蠢君主,岂是你们用口舌所能改变主意的人!你们可以回去告诉你们的君主:马上来见朕,下跪再拜认罪谢过,那就没有事情了。不然的话,朕打算亲自到金陵城观看,借用金陵国库来慰劳军队,你们君臣可不要后悔啊!”钟谟、李德明全身发抖不敢说话。

  此时,吴越王钱弘俶也派遣军队屯驻边境上以等待后周的命令。

  【按:柴荣一番言语,既严厉又诙谐。吴越国主钱弘俶也严阵以待,随时听从后周的号令攻击南唐,从中捞点好处分得一勺羹】

  二十二日,后周殿前都虞侯韩令坤突然到达扬州(今江苏扬州);天大亮,先派遣白延遇率数百骑兵奔驰入城,城中没有觉察。韩令坤接着到达,南唐东都营屯使贾崇焚毁政府官邸、百姓房屋,弃城往南逃奔。韩令坤慰问安抚扬州百姓,让他们都安居乐业。

  二十七日,王逵奏报攻拔EZ长山寨,抓获南唐将领陈泽等人献上。

  二十八日,赵匡胤奏报南唐天长(今AH天长)制置使(掌筹划沿边军事)耿谦投降,缴获粮草20多万。

  韩令坤等进攻泰州,占领泰州,刺史方讷逃奔金陵。

  李璟派遣园苑使(专管宫内园苑)尹延范前往泰州,将吴让皇杨溥的家族迁居到润州。尹延范因为道路艰难,恐怕杨氏家族发生变乱,将其中男子60人全部杀死,返回报告,李璟大怒,腰斩尹延范。

  李璟派人拿着封有书信的蜡丸(蜡壳里藏有机密书信)去向契丹(古代东北地区的一个民族)求救。二十九日,后周静安军使何继筠截获后献给后周皇帝柴荣。

  三十日,吴越王钱弘俶派遣上直都指挥使路彦铢进攻宣州(今AH宣城),罗晟率领战舰屯驻江阴(今江苏江阴)。南唐静海制置使姚彦洪率领士兵、百姓10000人投奔吴越。

  三月,李璟又任命右仆射孙晟为司空,派遣他与礼部尚书王崇质奉持表章入后周进见,表称:“自从唐朝天以来,天下分崩离析,有的地区割据一方,有的地区改朝换代,臣下继承祖先基业,拥有江表(指江南)之地,只是因为看那乌鸦都没有落脚,要想附凤攀龙又从何谈起!如今天命已有归宿,声威教化泽被远近,希望比照两浙的吴越、湖南的楚国,敬奉中原号令,谨守土地疆域,乞求收敛征伐的威势,赦免后来臣服的罪过,从我小国开始,让我作您域外臣子,那么安抚边远的德政,还有谁不服从!”又贡献黄金1000两,白银100000两,罗绮2000匹。孙晟对冯延巳说:“此行应当由您左相出使,然而我孙晟如果推辞,那就有负先帝烈祖(李昪)厚望。”上路以后,自知不免一死,半夜叹息,对王崇质说:“您家有100多口人,应该好好地为自己盘算。我已经考虑得很成熟了,最后决不辜负永陵烈祖的在天之灵,其余的一无所知了。”

  后周光州、舒州、黄州(今湖北黄州)招安巡检使、行光州刺史何超率领安州、随州(今湖北随州)、申州(今河南信阳)、蔡州4州军队数万人进攻光州。初三,何超奏报南唐光州刺史张绍弃城逃跑,都监张承翰率城投降。

  初四,后周行舒州刺史郭令图攻克舒州,南唐蕲州将领李福杀死知州王承雟(guī),率州前来投降。后周派遣六宅使(负责管理诸宅院事)齐藏珍进攻黄州。

  当初,秦州(今甘肃天水)、凤州(今陕西凤县)平定时,后周皇帝柴荣赦免所俘获的后蜀士兵将他们编入军籍,跟随征伐淮南,他们又逃亡向南唐投降。初十,李璟(迫于无奈)上表献出降卒150人;柴荣命令将他们全部斩首。

  南唐李璟派遣李德明、孙晟对后周皇帝柴荣说,请求废除帝号,割让寿州、濠州、泗州、楚州、光州、海州等6州之地,并且每年进贡黄金绢帛百万,以求休兵停战。柴荣因为淮南之地已经一半被后周占有,各路将领捷报连日到达,便打算取得全部长江以北的地方,不答应南唐李璟所请。李德明眼看后周军队日益推进,上奏称述:“唐主不知道陛下的兵力如此强盛,希望给臣下5天不作讨伐的宽限,使臣下得以返归禀告唐主,献出全部长江以北之地。”柴荣于是准许他。孙晟便奏请派王崇质与李德明一道返归。柴荣派遣供奉官安弘道送李德明等人返归金陵,赐李璟书信,信中大致说:“只管保存帝号,为什么要失去松柏不怕天寒地冻依旧郁郁葱葱的品格!倘若能坚定自己事奉大周的信念,终究不会被人逼入险境绝地。”又说:“等到江北各州全部献来,我的大军立即休战。话已在此说尽,不再赘述;倘若说还不行,请从此决绝。”又赐给南唐将相书信,让他们仔细商议而来。李璟又上表道谢。

  【按:李璟面对后周军队的长驱直入和皇帝柴荣咄咄逼人的架势,彻底崩溃,不仅被迫割让了6州之地,还要唯唯诺诺地上表致谢。】

  南唐李德明盛赞柴荣声威德行和军队强盛,规劝李璟割让长江以北之地,李璟不高兴。宋齐丘认为割让土地无济于事;李德明为人轻浮,经常言过其实,国中之人也不相信他的话。枢密使陈觉、副使李徵古素来憎恶李德明和孙晟,让王崇质说的同李德明不一样,趁势对李璟说李德明的坏话道:“李德明出卖#国家求取私利。”李璟勃然大怒,将李德明在街市斩首。

  吴越的将领吴程进攻常州,攻破常州外城,抓获南唐常州团练使赵仁泽,解送到钱唐。赵仁泽见到吴越王钱弘俶不下跪叩拜,斥责钱弘俶背信负约;钱弘俶发怒,将他的嘴一直撕裂到耳边。元德昭怜惜他的忠诚,为他敷用好药,得以不死。

  李璟因吴越军队在常州城下,害怕他们侵犯进逼润州,又因宣、润2州大都督燕王李弘冀年纪轻,怕他不熟习军事,便征召他返回金陵。部将赵铎对李弘冀说:“大王身为元帅,是众人心目中的支柱,反而自己退归京城,部众必定大乱。”李弘冀认为是这样,推辞不接受征召,部署众将,作好战斗守卫的准备。

  当时南唐精锐部队都在长江以北,龙武都虞侯柴克宏所率领的数千人都瘦弱年迈,枢密使李徵古又将铠甲兵器中锈蚀破烂的给他。柴克宏向李徵古申诉,李徵古傲慢地辱骂他,部众都忿忿不平,柴克宏却安然如常。到达润州,李徵古派遣使者召他回来,任命神卫统军(负责京城保卫事务)朱匡业取代他。燕王李弘冀对柴克宏说:“您只管在前面打仗,我自会安排奏报。”于是上表说柴克宏才能谋略可以成就功业,常州危在旦夕,不适宜中途调换主将。柴克宏领兵直奔常州,李徵古又派遣使者召他,柴克宏说:“我估计数日可以破敌,你来召我回去,必定是奸人啊!”命令斩首。使者说:“我接受李枢密(李徵古)的命令而来。”柴克宏说:“李枢密来,我也斩他首级。”

  李璟命令诸道兵马元帅齐王李景达领兵抵抗后周军队,任命陈觉为监军使,前武安节度使边镐为应援都军使。中书舍人韩熙载上书说:“论信任,没有比亲王更可信的;论权重,没有比元帅更重要的,哪里用得上监军使呢!”李璟没听从。

  南唐派遣鸿胪卿潘承到泉州、建州召募矫健勇猛的人材,潘承推荐前永安节度使许文稹、静江指挥使陈德诚、建州人郑彦华、林仁肇。李璟任命许文稹为西面行营应援使,郑彦华、林仁肇都为将领。

  四月,南唐右卫将军陆孟俊从常州领兵10000多人赶赴泰州,后周军队逃遁离去,陆孟俊收复泰州,派遣陈德诚守卫泰州。陆孟俊进攻扬州,屯驻在蜀冈,韩令坤丢弃扬州逃跑。柴荣派遣张永德领兵救援,韩令坤再入扬州。柴荣又派遣赵匡胤领兵屯驻六合(今南京六合)。赵匡胤下令说:“扬州士兵有过六合的,折断他的脚!”韩令坤这才有固守的决心。

  后周皇帝柴荣亲自到达寿春(今AH寿县)以来,命令各军昼夜攻城,长久未能攻克;适逢大雨,军营中水深数尺,攻城器材以及士兵损失逃亡很多,粮草运输接应不上,李德明超过期限没有到达,于是商议回师。有人劝说柴荣往东巡视濠州,声称寿州已经攻破;柴荣听从。初七,柴荣从寿春沿着淮河东进,十三日,到达濠州。

  南唐齐王李景达领兵20000人从瓜步(今南京六合瓜埠)渡过长江,距离六合20余里,设置栅栏不再前进。后周众将领想出击,赵匡胤说:“他们设置栅栏固守,是怕我们啊。如今我们部众不满2000人,倘若前往攻击,他们就看出我们人数的多少了;不如等待他们来而出击,必定可打败他们了。”过了几天,南唐出兵赶赴六合,赵匡胤奋勇出击,大败敌军,杀死抓获近5000人,余下部众还有10000多人,逃奔渡江,争船淹死的很多,于是南唐的精锐部队丧失殆尽。

  在此之前,李璟听说扬州失守,命令四周州军发兵夺取扬州。十七日,韩令坤奏报在湾头堰(今江苏扬州运河分流处)击败扬州军队10000多人,抓获涟州(今江苏涟水)刺史秦进崇;张永德奏报在曲溪堰(今江苏盱眙)击败泗州军队10000多人。

  六月,南唐驾部(掌车舆、牛马厩牧之事)员外郎朱元利用奏报政事论述用兵策略,李璟认为他有才能,命他统领军队收复长江以北各州。

  七月,南唐将领朱元攻取舒州,后周刺史郭令图弃城逃跑。李平攻取蕲州。李璟任命朱元为舒州团练使,李平为蕲州刺史。朱元又攻取和州。

  当初,南唐将茶、盐强行配给农民而征收粮食、布帛,称为“博征”,又在淮南兴造营田,农民很吃苦头;及至后周军队到达,农民争相奉送牛酒来迎接慰劳。但后周将帅不体贴安抚,反而专门从事掳掠,将农民视为粪土草芥;农民都很失望,相互聚集在山林湖泽,建立城堡壁垒自己固守,操持农具作为武器,拼缀纸片作为铠甲,当时人称之为“白甲军”。后周军队讨伐他们,屡次被打败,先前所得到南唐各州,大多再为南唐所有。

  南唐的救援部队在紫金山(今AH寿县八公山,又名紫金山)安营,与寿春城中的烽火遥相呼应。后周淮南节度使向训上奏请求派广陵的军队合力进攻寿春,等待攻克寿春城,再计划进取,柴荣下诏同意。

  南唐众将请求占据险要来迎击后周军队,宋齐丘说:“如此的话,怨仇就更深了。”于是命令众将各自退保坚守,不得擅自出击后周军队。因此寿春的围困益发紧急。齐王李景达军队到达濠州,远远地为寿州声援,军政命令都出于陈觉之手,李景达只是在文书末尾署名而已,陈觉拥有50000军队,却无决战之意,将领官吏畏惧陈觉,没有敢说的。

  十月十四日,李重进(周太祖外甥)奏报南唐军队侵犯盛唐(今南京六合),铁骑都指挥使王彦升等击败来敌,斩首3000多级。

  当初,南唐使者孙晟、钟谟跟随柴荣到达大梁,柴荣待他们很优厚,每次朝会,让他们排在中书省官员的后面,时常召见,给他们喝美酒,询问南唐情况。孙晟只说:“唐主畏服陛下神武,事奉陛下别无二心。”及至获得南唐蜡丸中的书信,柴荣勃然大怒,召见孙晟,斥责他回答的不是实情。孙晟神色严正言辞激昂,只求一死。再问南唐国中虚实,缄口不答。

  十二月,李璟诏令取消损害百姓特别严重的部分淮南营田。派遣兵部郎中陈处尧携带厚礼渡海到契丹乞求出兵;契丹不能为南唐出兵,因而留下陈处尧不送还。陈处尧最终死在契丹。

  南唐保大十五年、后周显德四年(957年)正月,后周军队围攻寿春,连年没有攻下,城中粮食吃光。齐王李景达从濠州派遣应援使、永安节度使许文稹和都军使边镐、北面招讨使朱元领兵数万,沿淮水而上救援寿春,军队驻扎在紫金山,排列十几个营寨如同串连的珠子,与城中的烽火早晚相呼应,又修筑两旁有墙的通道直达寿春,准备运输粮食来供应城中,绵延横亘长达几十里。通道将要修到寿春城下,李重进拦截出击,大败南唐军,死了5000多人,夺取两个营寨。十九日,李重进奏报。二十日,后周皇帝柴荣下诏宣布于下月亲临淮水之上。

  南唐清淮(清江与淮城的合称,今江苏淮安)节度使刘仁赡(shàn)请求让边镐守城,自己率领部众决一死战;齐王李景达不准许,刘仁赡因气抑郁成疾。刘仁赡的小儿子刘崇谏夜晚乘船准备偷渡到淮北,被军中小校抓获,刘仁赡命令腰斩,左右部将没有人敢去救,监军使周廷构在中门大哭来相救;刘仁赡不允许。周廷构又派人向夫人求救,夫人说:“贱妾对崇谏不是不怜爱,然而军法不可徇私,名节不可亏损;倘若宽容他,刘氏就成为不忠之家,贱妾与刘公将有什么面目去见将吏士卒呢!”催促命令腰斩,然后收敛安葬,将吏士兵都感动流泪。

  后周议事的人认为南唐援军还强大,大多请求撤兵,后周皇帝柴荣怀疑所议。李榖卧病在家,二月初八,柴荣派范质、王溥前去与他商议,李榖上书认为:“寿春危难困苦,朝夕之间可以攻破,倘若皇上亲自出征,将士就会奋勇争先,南唐援军震惊恐慌,城中守军知道危亡,就必定可以攻下了!”柴荣很高兴。

  二月十七日,后周皇帝柴荣从大梁出发(第二次征伐南唐)。在这之前后周与南唐交战,南唐水军精锐敏捷,后周无法同它抗衡,柴荣经常以此为恨。从寿春返回后,在大梁城西汴水岸边制造战舰数百艘,命令南唐投降士卒教北方兵水战,几个月以后,后周水军纵横江湖,出没水中,差不多胜过南唐水军。到这时,命令右骁卫大将军王环率领水军数千人从闵河(古称琵琶沟,今名蔡河)沿颍水进淮水,南唐军队看见大为震惊。

  二十七日,柴荣到达下蔡。三月初二夜晚,柴荣渡过淮水,抵达寿春城下。初三早晨,柴荣亲自穿上盔甲,驻军紫金山南面,命令赵匡胤攻击南唐先锋寨以及山北营寨,全都击破,斩获3000多首级,掐断敌军通道,由此南唐军队首尾无法互相救援。到傍晚,柴荣诏令分兵把守各个营寨,返回下蔡。

  南唐朱元倚仗有战功,常常违抗元帅指挥;陈觉与朱元有裂隙,屡次上表说朱元反复无常,不可领兵,李璟任命武昌节度使杨守忠取代他。杨守忠到达濠州,陈觉用齐王李景达的命令,召见朱元到濠州计划军事,准备夺取他的兵权。朱元听说此事,异常愤怒,想要自杀,门下客人宋劝朱元说:“大丈夫到哪里不能富贵,何必为了妻子儿女去死呢!”初四夜晚,朱元与先锋壕寨使朱仁裕等率领营寨中10000多人投降;副将时厚卿不服从,朱元杀死了他。

  后周皇帝柴荣考虑南唐其余部众会沿着水流向东溃逃,赶紧命令虎捷左厢都指挥使赵晁带领数千水军沿着淮水而下。初五早晨,柴荣驻扎在赵步(今AH凤台东北),众将攻击南唐紫金山营寨,大败唐军,杀死俘获10000多人,活捉许文稹、边镐、杨守忠。其余部队果然沿着淮水向东逃跑,柴荣从赵步率领数百骑兵沿北岸追赶,众将率步兵、骑兵沿南岸追赶,水军从淮水中流而下,南唐军队战死淹死和投降的将近40000人,缴获船舰粮食兵器数以100000计。黄昏时分,柴荣奔驰到荆山洪(今AH怀远西南),距离赵步200多里。当夜,住宿在镇淮军(今AH怀远涡口),随从官员才到达。刘仁赡听说援兵溃败,气噎喉咙而叹息。

  初七,后周征发附近州县壮丁民夫修筑镇淮军城,建造两座城,中夹淮水,将下蔡浮桥迁移到两城之间,掐断濠州、寿州接应救援的道路。适逢淮水上涨,南唐濠州都监彭城人郭廷谓率水军沿淮水而上,想乘不备之时突然袭击,焚毁浮桥;右龙武统军赵匡赞窥察知道,埋伏军队拦击,打败南唐军。

  南唐齐王李景达和陈觉都从濠州逃回金陵,只有静江指挥使陈德诚全军而还。

  李璟拟议亲自督率众将抵抗后周,中书舍人乔匡舜上书恳切劝谏,李璟认为动摇军心,流放抚州。李璟问神卫统军朱匡业、刘存忠防御策略,朱匡业背诵罗隐(唐代诗人)的诗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刘存忠认为朱匡业的话很对。李璟发怒,贬谪朱匡业为抚州副使,将刘存忠流放到饶州。不久他自己也居然不敢出行。

  十七日,柴荣在寿春城北显示兵力。南唐清淮节度使兼侍中刘仁赡病得很重,不省人事,十九日,监军使周廷构、营田副使孙羽等以刘仁赡的名义起草表书,派遣使者拿着前来投降。二十日,柴荣赐刘仁赡诏书,派遣门使万年(今江西上饶)人张保续入城宣示安抚,刘仁赡儿子刘崇让又出城告罪。二十一日,柴荣大陈#军旅,在寿春城北面接受投降,周廷构等抬着刘仁赡出城,刘仁赡躺着不能起来,柴荣慰劳赏赐,又让他进城养病。

  五月十一日,后周皇帝柴荣任命赵匡胤兼领义成节度使。

  南唐郭廷谓率领水军切断涡口浮桥,并且在定远偷袭击败武宁节度使武行德,武行德仅仅自己逃脱。李璟任命郭廷谓为滁州国练使,充任上淮水、陆应援使。

  十月十九日,后周皇帝柴荣从大梁出发(第三次征伐南唐)。十一月初四,到达镇淮军,当夜五更,渡过淮水。初五,到达濠州城西。濠州东北18里有个滩,南唐人在滩上设置栅栏,四周环水据以固守,认为后周军队必定无法渡河。初六,柴荣亲自攻打,命令内殿直(负责日常护卫、扈从皇上)康保裔率领全副武装士兵数百人,乘着骆驼涉水,赵匡胤率领骑兵随后,于是拔取。李重进攻破濠州南关城。十一日,柴荣亲自进攻濠州,王审琦攻取了南唐军水寨。南唐军队在城北面聚集数百条战船,又在淮水中竖起大木头来阻拦后周军队。柴荣命令水军进攻,拔掉大木头,烧毁战船70多艘,斩首2000多级,又攻破羊马城(古时为防守御敌而在城外筑的城圈工事),城中震动恐慌。十四日夜晚,南唐濠州团练使郭廷谓上表给柴荣说:“臣下家在江南,如今倘若马上投降,恐怕被唐人诛灭全族,请求先派遣使者到金陵请命,然后出城投降。”柴荣答应了他。十九日,柴荣听说南唐有数百艘战船在涣水(今AH淮北濉溪)东面,准备救援濠州,便亲自领兵夜晚派出水军、陆军进攻。二十一日,在洞口(今AH五河东浮山下)大败南唐军队,斩首5000余级,投降士兵2000多人,后周军队乘势击鼓向东行进,所到之处都被攻克。二十三日,到达泗州城下,赵匡胤先攻城南,乘势焚烧城门,攻破水寨和月城。柴荣住在月城楼上,监督将士攻打泗州城。

  十二月初三,南唐泗州守将范再遇率城投降,后周任命范再遇为宿州团练使。柴荣亲自到达泗州城下,下令军中割草打柴的人不得侵犯农民田地,农民都感激喜悦,争相献送粮草;攻克泗州以后,没有一名士兵敢擅自入城。柴荣闻悉南唐数百艘战船停泊在洞口,派遣骑兵侦察,南唐军队退守清口(泗水入淮之口,今江苏淮阴北)。

  初六,后周皇帝柴荣亲自率领警卫部队从淮水北岸挺进,命令赵匡胤(即后来的宋朝开国皇帝)率领步兵、骑兵从淮水南岸挺进,众将率领水军从淮水中流挺进,共同追击南唐军队。当时淮水之滨长久没有行人,芦苇茂密如织,到处沼泽沟坑,士兵凭借胜利的气势跋涉泥泞争相前进,都忘却了劳累。初八,追上南唐军队,边打边进,金鼓的声音传到周围数十里。初九,到达楚州西北,大败南唐军。南唐军队有沿淮水向东而下的,柴荣亲自追击,赵匡胤担任前锋,出行60里,擒获南唐保义节度使、濠、泗、楚、海4州都应援使陈承昭而返归。所缴获的战船除去烧毁沉没之外共得300多艘,士兵斩杀淹死之外共俘7000多人,南唐人在淮水上的战舰,全部在这场战斗中被歼灭了。

  初十,柴荣渡过淮水,到达楚州,在城西北安营。十三日,南唐雄武军使、知涟水县事(涟水县长)崔万迪投降。十六日,柴荣进攻楚州,攻克城外的月城。

  十八日,郭廷谓在行宫拜见,柴荣说:“朕南下征伐以来,江南众将相继战败逃亡,只有爱卿能切断涡口浮桥,击破定远(今AH定远)寨,用以报答国家的战功足够了。濠州是个小城,让李璟自己把守,能守住吧!”派郭廷谓率领濠州军队进攻天长(今AH天长)。柴荣派遣铁骑左厢都指挥使武守琦率领数百骑奔赴扬州,到达高邮(今江苏高邮)时,南唐人焚烧扬州全部官府民宅,驱赶扬州百姓向南渡过长江。几天以后,后周军队到达,城中只剩下十几个手脚不便的癃(lóng)病患者。二十一日,武守琦将情况报告。

  柴荣闻悉泰州没有防备,派兵袭击。二十五日,拔取泰州。

  南汉主刘(鋹简写,后主)闻悉唐军屡遭失败,忧愁溢于言表,派遣使者向后周进贡,道路被湖南所阻塞,于是建造战舰,进行军事准备。不久纵酒狂饮,说:“我自身能免于战火,就很幸运了,还有什么闲暇来考虑后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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