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首战区的一仗已经使五部一郎大伤了元气,他把责任大部分都推给了佐藤大佐。为什么是这样呢?这是因为大佐那个赶羊上山的计划。这个计划一出笼就已经被泄露了!逼迫野狼突击队一夜之间大转移。鬼子主动出击,采取阻截歼灭战。却不料他们的尖兵在夜里观察有误,被小股突击队员牵着鼻子走。结果为此动用了两个团的兵力却无功而返!这还了得!汽艇被打沉了好几艘,后来又损失了大片的芦苇资源。如今放眼望去,芦苇荡满目苍凉,风景不再!这些可都是帝国的财富和希望啊!一通训令,佐藤大佐可就撑不过气了。几天以来,看什么都不顺眼,到处嚷嚷着要消灭野狼突击队!他一个哨所一个哨所地训视,骑着那匹棕红色的东洋马带领他手下的小分队疯狂地在村子里抓人。
特高课长这几天亲自过来了。他把我和英子小姐叫过去,问了我们一些问题,结果还是搞不清楚野狼突击队是怎么得到那份情报的。为此他伤透了脑筋。最后声嘶力竭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五源君还是稍安务躁的好,这事儿急不得,我们这阵子也抓了不少的人了。我就不信宪兵队就敲不开那些人的嘴!
三木君,你带课长阁下到宪兵去一下吧!大佐转过头对三木太君说。一边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好好陪陪你们的五源课长吧。让他不要气妥,非常时期,任何帝国的军人都要学会沉得住气呀!”
我们开车到了宪兵队,队长岗田小次郎身穿白衬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匆匆从营房里跑出来迎接。一边向课长和我敬礼一边说道:“欢迎五源课长阁下来此指导工作!”
好些宪兵队的士兵也跑来向我们行礼,我还看见一匹马车停靠在院子里,士兵从营房里抬出一具年青人的尸体正往马车上送。几个中国农民耸拉着脑袋围在马车边,一个妇人抱着男孩子的头嘤嘤哭泣。
五源课长走向那辆马车,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张血糊糊的难以辩认的脸露了出来。他回头问岗田小次郎是怎么回事。
报告课长阁下,这人嘴太硬了,我们怎么问,他就是不松口!
他是什么人?
他说他他是买卖人,良民证也没有,我们调查过这个人,怀疑他是野狼突击队的,我们在这个人的家里还搜查到了皇军的食品!
哟唏!突击队的干活?停了停,课长一把抓住岗田小次郎的衣领吼着:“是谁叫你们把这个人打死了的?一个死人有什么用?
课长阁下,我们还有他们的人,这个人我们只是为了杀鸡劾猴!为的就是要敲开其他人的嘴!
我跟着他们一路向审训室走去,一路便听到一声声凄惨的嚎叫。以及皮鞭打在人身体上的声音还有就是宪兵怒吼呵斥的声音!
我们走进地下室,空气阴森可怖。有一股被烧焦的肉糊味。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着,在一根木柱子上,他的头无力是垂了下去,一滴滴的血直往下流。地上有一层被染上点点淡红色的血水。一个灯罩的暗影将地上那血水涂抹得象鬼影似的令人不安!
不说是吧?这次我让你尝尝烙铁的滋味!
我来吧。
岗田小次郎让那胖点的打手将烙铁给他,那烙铁正吐着火苗,他看了看一旁的另一个打手说道:“这个人价值不大,再拿一个有字的烙铁过来。给他烙上字,送到集中营里去吧。那里才是他们最应该去的地方!”
象你们这样能搞到些什么明堂。唉!
五源课长摇摇头,无奈地走了出去-------
回来的路上,英子小姐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盯着我,多年养成的沉稳习惯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不过我心里还是有许多的想法,难道这女人有穿透心灵的特异功能不成?难道她对我产生了怀疑?刚有这样的想法存在便被自己否定了。不可能的。一个日本最优秀的特工怎么能和中国人产生关系呢?而且是在你死我活的严酷环境中!好些这样的问题浮现在脑海中,然而即刻又被自己否定了,一个时候我是多么希望能好好看看她,面对面的,或者拉着她的两只手,让彼此两双眼睛相互交缠--------这个女人的确很美,笑的时候,忧虑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如诗如画的美感!可是今天-------今天的我是怎么了?女人的第六感觉?真搞不明白,怎么老是用这种奇怪的眼神来盯着我呢?我们一路走,往发报处去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停下来盯着英子说:“英子小姐,怎么?你觉得我很奇怪吗?你今天的心情可不象我心目中的美女形象啊!”“山口君,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紧张?看你的样子,怕是吓傻了吧!”她说完哧地一下笑了,一边又继续往台阶上走。“来这里的时候,将军和课长都对我抱有希望的,现在弄成这个样子,我心里能好受吗?”“山口君,你认为课长和大佐说的话是否可行呢?”“情报是从我们内部出去的,这一点我与课长的判断是一至的。”我心里清楚,情报是我透露给野狼突击队的,可是我就是不明白,就算是我不透露给突击队,突击队也会时常到处打游击啊,难道就因为在这节骨眼眼上皇军一连串的惨败后开始醒悟了?难道情报发过去之后将军那边就没有几个人知晓这份情报?他们一定也会有人聚在一起展开过讨论,是增兵支援还是采取其它的措施呢,这个结在哪里出了问题的,目前都是模糊不清,突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必要自己吓唬自己呢?况且当时在场的,还有三木君和几个军官,对了,还有那个中国人,王翻译嘛,当时,大家都一直围绕这个话题谈论了好长时间哩,直到卫兵过来说酒菜都凉了的时候,我们才散场,我这样想,转头看了看英子小姐,只见她神思所虑的样子,一边又不停地点点头,然后又是摇头,最后她说道:“这个事情一直在困惑着我,为什么突击队迟不走早不走,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溜跑了呢?就在我们的人正准备对他们发动大规模行动之前两天!两天啊!跑了一个晚上,他们还没来得及休整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参与了我们的围点打援的行动,破坏了皇军的一系列的作战计划!”“也许是碰巧吧。”我故做轻松地说:“要知道,经过我军这几个月来的封锁和搜查行动,突击队在这野外风餐露宿,已经是弹尽粮绝的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必定会来个狗急跳墙,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吧!”“弹尽粮绝?不可能吧,山口君,我记得听人说起过,他们还暗中饲养了好几百只狼狗哩,在石首战役中,大日本皇军就有好些坦克被那些野狼炸毁了,支那人真是太狡猾了,竟然拿动物来当做他们的战略武器!听起来挺新鲜的!”“你还挺新鲜呢,残忍啊,你知道不?那些野狼都吃的是什么?全是我们帝国的勇士!听三木君说,只要我们败退,想回去收尸,那是不可能的,突击队早就把那些尸体转移走了!”“这可怪吓人的,那些支那人实在可恶!”“狗逼急了也会跳墙,那人饿急了也会吃人肉包子哩,这场仗打的真他妈太不象话了!”“山口君,你说这话可太不慎重了,大东亚圣战可不允许他们的勇士们说出这样的话来,思想可不能偏离了当前的大方向啊,山口君!要把眼光放远再放远一点。打仗是要流血牺牲的,总有人会掉脑袋------英子小姐一边说一边向我扫射过来,好一双机警的眼!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啊,是什么迫使她这样子模视生命迷恋战争的呢?迷人的外表里面竟然藏匿着一颗恶魔般的灵魂!英子小姐,你变了!我在心里说,战争的确改变了好多好多人的信仰,似乎那些人的信仰都被一层血与火的仇恨所淹没了!那无尽的污浊的魔窟般的汪洋战火啊,你夺走了多少优秀儿女,夺走了多少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灵魂啊!突然间我脑海中浮现出了我们上中学时候的情景:一个腼腆的清幽的齐耳短发的穿着红格子尼的女学生,站在学校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大包小包放了一地,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我走过去问需要帮忙吗?女孩子脸上乌云消散,一脸的慌张-------“怎么了,山口君,你在想什么?”见我半天也不答话,英子小姐转过头来问我。“想到我们在福田中学读书的情景-------现在想来,变化可真大啊!”“没办法,为了大和民族的复新,为了早日实现大东亚共荣之梦,我们-------我是说所有军人都应该要毫不迟疑地行使这神圣的使命,加足马力开动战争的机器!”“你是说,你和我?咱们都成了战争的机器?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灵魂了吗?”“是的,思想太复杂了就会坏事,你想想战争这样残酷,岂能容得了我们感情用事呢?从本土来的娃娃兵没有几个不用振奋剂的,用这种药来麻痹自己,这样,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从人变成真正的勇士!你知道吗?那些学生娃娃都是没胆的种,是振奋剂是中国人的血把他们熏陶了,激活了,现在好多好多都成了真正的勇士!可是,我看你,山口君,很危险啊,我建议你等到下次军部送来了振奋剂,你得给自己留一些,要不,到了战场上,你会犯血晕,刚才在宪兵营,我一看你就象吓傻的耸样!”“那好吧,美丽的小姐,别说这些了,咱们上去吧,至于你和我的疑问,就让帝国的勇士们去解决吧,我已经很累很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