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秋凉的时候,鄂西北地区一片萧刹景象,鬼子仍在紧锣密鼓地在那片地区调兵遣将。秋叶纷纷稠谢。黄土地上夏枯草顶着团团棕赫色的脑袋在秋风中无力地摇曳,麻雀在林地间急切地穿梭。人要为此而奋斗,小生灵也在奋力地在天空与大地间演艺着不朽的篇章。鬼子的喷火联队整天在山林间搜索着。大片的本已枯萎的草山坡被他们烧得光秃秃黑黝黝的了。一条小河象白色的绸缎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群山。梧桐树水杉山松青翠的山竹一片片一坡坡依傍着这绿的山绿的水。一条黄土路上,几架驴车辗嘎嘎地由远而近地向营地里驶来。前面一辆车上坐着一个身穿长衫头戴礼帽的汉子。这就是我们的狼刹星!他一脸的灿烂,胳腮胡在阳光照耀下一纵纵随着他脸上的肌肉有节奏地闪动着颤动着。在我眼前泛着一波波神秘的光泽。他把马鞭高高举起。哧地一声响,打在驴屁股上。二匹健壮的驴立时昂起头提起前蹄迈开大步往前跑。在一截弯道坡上,赶车的小个子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劲地跟着驴车后面赶。近了,再近了!狼刹星停下来。把马鞭顺手甩给从后赶来的小个子。一边向我打了个响指。说道:“狼头,我那家子现在可是没法过活了,我把家里他娘儿俩都弄来了。这不,这会儿在马车上,三德子,三德子快帮忙把你嫂子的什物搬进洞里去。”小个子青年随即从车棚里搬弄出用土灰布包裹着的物件。几双蓝格子布鞋,卡机布灰色上衣,几双儿童棉鞋还有制造得很是精细的木手枪。儿子都这么大了!我望着狼刹星的娘儿俩。那女子挺耐看的,不到三十岁的模样儿,瓜子脸,一条长长的黑黝黝的辨子直垂到蓝花格子衣的下摆。她两眼无神而又茫然地向我点点头,一幅忧伤的样子。狼刹星看着娘儿俩在小个子的带领下进洞里后很是自豪地对我说,媳妇可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能识字还能绣花哩。说完这句话之后,即刻他脸上显现出气愤的神色。说是鬼子抄了他媳妇的娘家,王财人也被抓去了,还被打得半死。咋啦?狗日的鬼子硬说王财人女媳我是野狼突击队领头的。也不知是从哪儿走露了风声,是哪个挨千刀的在鬼子那里告了老子,要是叫老子逮着他,瞧我不活剥了他狗日的猪皮。他气愤地,一边把几匹驴拉的车往一边茅草棚里推。几只鸡嘎嘎嘎地在马棚前飞扑着。他一脚踢飞了一堆鬼子头盔。
“他奶奶的,鬼子真不是东西,抓不着老子就拿老头子开刀,象什么好汉!有种就冲老子来。冲突击队来!”
看见他的女人一脸忧伤地从洞里出来,一边又看着她手牵着儿子跟着一个马夫往吃饭的地方走。他即刻又显现出有点得意的样子来说道:“狼头,不瞒你说,老子来的时候往鬼子营地里水井中下了毒药,哈哈哈,用不了几天,他们都得见阎王!”
我让大帅媳妇安排他们住下,因为有了那次对五部一郎大本营毁灭性的打击之后,大帅把自己的部队全调了过来。暂时躲开了鬼子的报复行动。这些日子以来,我和大帅又走遍了金门地区的山山水水。并且仔细地研究了这里的地形地貌。我们不停地画草图。更改甚至到一个小桥一个山洞我们也不放过。有一点,我们倒是觉得狼刹星没有把工作做好。就是这里的群众思想工作。我们的人还没有融入到群众中去。这可是大问题。鬼子伪军汉奸当我们是土匪,老佰姓也搞不清楚。所以我们的人出现在他们的村庄他们就会有抵触情绪。如果我们有一张铁嘴-------啊,怎么说呢?想到他媳妇,大人都好说,可是狼刹星的儿子太小了,不能跟着我们这样满世界跑啊,也不能与他妈妈分开呀。他得和他妈妈一快儿到苏州-------不管怎样,咱得靠自己,从鬼子身上再打开一条口子,把粮食分给老佰姓,动员和发动老佰姓参加到我们的队伍里来-----哦,这些工作我们必须得做好,可是,我们自己的粮食都成了问题,还有狼兄弟------
一大堆问题这个时候都涌向我的脑海里来了。立时,感觉那天都是那么浑浊阴沉沉的。那么样的烦闷!远处,鬼子的炼钢炉正吐着熊熊的火舌。浓烟熏黑了那片残阳。几只鸟儿从乌黑的云层里往外冲-----
另一边的天空,残阳如血。
都啥时候了,狼头,鬼子逼得我们有家不能回,这回,咱们真没退路了,干脆,把队伍都拉到前线去和鬼子拼了!
狼刹星牙咬得咯嘣响。
我们要是走了,这敌后工作由谁来做呢?鬼子的后方一旦得到巩固,他们就可以腾出手来全力攻打我们。这不正合了鬼子的意不成!弟兄们,这种想法是行不通的,我们也是为了要拖住鬼子,越是在鬼子的控制区就越要展开活动。把广大人民群众团结起来,配合前线部队搞好统一战线工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这火种一定要保存好,走到哪就让它烧到哪,总之,在和鬼子斗争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保存好我们的实力和战斗力。我们就是要和鬼子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