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丽,我亲爱的妻子,这么说来你有啦,你肚子里有了咱的种,我高兴啊,俺狼头大哥也有后了,这往后俺便不可以像浮萍那样漂漂荡荡的了,俺有根啦,有牵挂啊,有老婆有孩子有家啊,老婆,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呀,上次俺回来,你咋就不对俺说呢,送俺一个惊喜,对了,你那天去城皇庙上香一定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嗯,不错,曼丽,那个时候,咱不敢说,现在俺可敢对你讲了,日本人手里拿着的是俺们的像,俺可成了日本人通缉的对象了,不过,他们害怕了,野狼嘛,他日本人哪有不怕的,神出鬼没,打仗起来那就根本没有章法,打哪儿,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有计划有步骤没?有啊,什么都有啊,但就是摆出那些迷魂阵的搞法,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嘿,一连串地骚扰鬼子,让鬼子神经始终都绷得紧紧的,迷惑他们,然后突然声东击西,像沙漠里的群狼似的咬着他佐腾不放,他们的武器装备好,有硬家伙,咱没这些东西,那咱要呀,不但要鬼子的命,还要他们手里的家伙,所以那次哨所里烧日本人饺子,俺觉得野狼突击队屈了,后来,咱们就总结经验,以后要是包敌人饺子一定要掌握火候,别把鬼子手里的硬家伙给毁了,毁了的话,咱手里缺了家当那仗怎么打?那野狼少了狼牙怎么去咬死猎物?就是再打洞,打通了你又怎么去进攻呢,老婆,这仗咱打的真过瘾,他日本人硬是摸不着北,只会放马后炮,连咱们野狼的影子都没摸着,咱们不动的时候,化整为零,那叫影儿都没有了,动的时候,那可算是千里出击,所以说,日本人老犯糊涂,为啥?没有呀,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突击队,一个地洞打出来,咦,怪了,那洞是什么给挖掘的,那天兵天将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呸,日本人整天叫嚷死了死了的,结果,野狼来了,叫他龟儿子的夜里做梦就遇上鬼了,梦还没做完,就让咱们的人给包了饺子,你道咱们野狼突击队是喊出来的,不是那么回事,你夫君我呀,那可是真狼,没有一天不和狼打交道,俺洞子里就养着好几匹灰狼,我就盯着它们看,那眼睛绿得发亮,那叫凶啊,不过,俺不怕,它们都叫我们的人给关进铁笼子里了,俺呀,是想傍着那些野狼,沾上它们的狼气,这打日本鬼子,咱中国人必须要狼气,知道不,日本猪罗们如野猪般的凶残,没人性,那咱们就傍上野狼跟鬼子干一场,老婆呀,没事儿的时候,我叫我们的人都像我一样,在洞中盯着狼眼睛冥想--------俺呀,一定要从心里突破,这狼性只有从这条道给灌输进来,大家共同出主意想办法,就是这样,俺可不是救世主,这群狼才是,俺只是发挥大伙的能量,最大限度地给发挥出来,打他狗日的.
兄弟,拜托了,俺呢,也没想过要把你们给抓过来,俺只是想交你们这些朋友,日本人打过来了,咱打不过人家,死了好多弟兄,弄得到处是妻离子散,民不撩生.所以,好兄弟,俺相信你们能打,不好听的话那叫狡猾,狡猾好啊,中国人的儒家文化是要建设一个和谐的地球环境,可惜,让日本人的武士道搅乱了,没办法,日本人它不想让世界和平啊,狼兄弟,给俺一点儿狼气试试,让他日本人也尝尝中国人的厉害-------
我绊腿坐在绿眼睛前面,闭了眼,俺能感觉到那狼在与俺对话.
只要我出这个笼子就会咬死你,你敢放俺出来试试?
不会吧,我们是朋友,再说你已经是这样了,没得机会了.
好,那你放俺试试,俺先被你驯服了,呈你末主意,睡着了,就咬死你
俺会时刻提防.
我就装傻,去打洞,你笑俺,就答应用铁链子拴着俺一条后腿,你叫俺自作自受,挖累死了也出不去,但你想不到的是,突然一天,俺自己咬断自己的一条腿然后咬死你,跑出去.
果然厉害,我狼头也应该像兄弟你这个样儿.
狼头,俺,俺还是没找着狼气的感觉.钻山豹回过神来,从地上蹲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一边向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兄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熬吧,咱手里头没有硬家当,搞他日本鬼子不来,就拐弯抹角向野狼借呗.大憨叔蹲在洞的一角又对着绿眼睛说了句,这狼呀,通人性,它叫俺要比日本人凶恶,一有机会就让俺咬死他狗日的.
怎么老是找不到感觉呢?你是钻山豹子又是属猪的,钻山打洞,来无影去无踪,你呀,最能与这狼兄弟投缘了不是?二娃子调皮地说.
你们还真别说,这小孩子皮皮,心头子纯,最上道道.二娃子,你给大伙说说看,你都跟这狼大哥学到什么了.
狼大哥告诉俺,对付日本鬼子可不能手软,一软准没命,咬不死他,就把他二给废了让他断子绝孙.嘻嘻.
好,好啊,有狼性,这才叫有狼性,咱们呢,也不能老这么让狼兄弟整天就这么呆在这漆黑一团的洞子里,这不地道呀,得让狼兄弟们出去透透气,阳气盛精气足,你们说是不是这理?
对,咱们得每天让狼兄弟到外面吸收这点精气神啊,好给咱们野狼突击队员们传道道呀,对,兄弟们咱们现在就抬狼兄弟出去吧.
大润发第一个开始行动了,俺叫弟兄们别撞坏了笼子,也别让笼子里的狼大哥给咬着了.
润发叔,少奶奶还好吗?我问咱们家管事的,向他打听我们家里的情况.
亲爱的曼丽,夫君每次和润发叔提起你来,这心里头就有愧啊,你夫君我对不起你呀,咱们俩结婚这么些年,咱都照顾不上你,不能体贴你,安慰你,孩子都快要生产了,可俺却整日里和野狼大哥打交道,和日本人捉迷藏,曼丽,可咱想你呀,这心里头老想,除了想狼大哥就数你了,不过,这日本人呀,他们可是秃子头上的蜃子也奈何不了几天了.等到把日本鬼子赶出咱中国,俺会好好地疼爱你和咱们的孩子.咱们家管事的说,你大概是猜到了打鬼子的事儿是咱们的人干的,你那高兴劲儿呀,那可没得说,那地面上的老百姓都跟着高兴死了,到处在议论咱们野狼突击队的事儿哩,这好呀,老婆,俺可跟着你们高兴着呢,只要俺老婆好,老婆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俺可就比什么都要喜欢.
狼头,少奶奶好是好,但就是老想着你,念叨着你,我看你还是抽空回去看看她,现在咱们还没有仗要打.
再过些时候吧,俺琢磨着再打一仗,不能让小日本忙里偷闲,这闲工夫只许咱突击队,哪容他日本人喘喘气的事儿,咱呀,醒着的时候不大意,晚上睡着了也要有警惕性,不能放松,可一般的放松又行不通,是吧,到处地面上都是日本人的眼睛,那这样子呀,俺就想,把这一切都融进咱们心里头去,很深很深,照书上说的潜意识,无意识.对,放进那里头去后,一切的事儿就好办多了.
狼头,什么叫潜意识,潜水艇下沉了那就是潜进了意识里头去了,无意识,那就是说什么意识也没有罗,这不成了死人了么,狼头.
润发叔,潜意识无意识都一个样儿,找个比方呀,你瞧见马河口街上那二愣子没?
瞧见过呀.咋的?
二愣子看见什么人就向人家眨眼是不?
是呀,可那是习惯,狼头.
对,俺说的就是要咱们的人都要养成那种自然的警惕与自然的放松的习惯.
哈哈,这俺可听懂罗,这道理简单,俺听狼头的,回去俺也得对咱号下的弟兄们讲讲这个理,不过,狼头,看见少奶奶傍黑的时候站在那阁楼上呆呆儿地出神,俺不放心,少奶奶怪想你哩,怪可怜哩.
想就好,不想呀,就不是夫妻,润发叔,你不也是一样,半夜里还在梦里头喊田芳她大婶婶哩.
曼丽呀,咱家管事的听俺这么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那样儿憨厚,就跟二奶奶家的儿子大憨叔一个样儿.曼丽呀,咱也想你呀,这心里头痛苦是痛苦,可那是爱情,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个样儿,好呀,喝了酒去想她,那叫甜啊,这人呀,一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酸辣苦甜什么样的味儿你也得尝尝,尝尝了才算是幸福,是不?对着管事的,俺不好说爱你,咱这心里头也不知说了几箩筐爱你想你的那些话哩,相信都融化成了水或者气的东西,然后这些东西就把我们俩缠上了,包裹了起来,那要不,咱梦里头总能见到你,你呢,又总在梦里头和俺说这些甜甜的话儿-------
亲爱的曼丽,这爱呀,情呀,就是这理,现在呀,俺还真就信了,你信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