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听你这一说,俺可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你大舅子前些日子俺回去对俺说,说你不知道在搞什么明堂,买了好多炸药汽油枪械什么的放在他家的地窖里,还要大舅子在他们家乡搞宣传,组织乡亲们养耗子,说是洋人要回收,原来呀,你们早就想打俺娘家那地方的主意了,这好呀,那里的日本鬼子也是很绝,乡亲们都害怕了,听说那里有一股土匪,日本人他们不敢去打专欺压老百姓,不过也把那些地主老财们也给折腾得够呛的。你们这一去让那股土匪也好长长见识,教他们大胆虎口夺食。东洋人那送到嘴巴边上的肥肉咱怎么不可以去抢呢。哪管多远,也哪管是什么的地盘,夫君,你说是不是,那日本鬼子可是从几千里之外跑来的,跑了多远,还跑了半个地球呢,这中国人就是不长记性,怎么不挨打,那些天,管事的润发叔陪同俺去的娘家。因为他们不知道呀,还真以为你被强盗给弄死了,俺娘陪着我,眼睛都哭肿了,你大舅子在旁边说,乡亲们都逮了好多地耗子,家家都养着哩。怕都成千上万了,你男人这一去,可怎么去收啊,怎么对那些乡亲们去解释呢。
大舅子,还有咱们老爷子呢,老爷子说好了,一切都照原来的。收。
大润发抢在俺前面说了,俺知道,这次他陪俺来,是你有意安排的,你那狼道上的事儿,夫君,俺不懂,有管事的在,俺可乐得清闲,只是俺老想着你,你记得咱们家往前走,那一排白杨树不,有一个时候,嘻嘻,你背着俺在那大树下走,叫娘在院子门口给遇上了。像什么话,大姑娘家的,叫人看见不笑掉大牙才怪。娘,刚才俺脚给扭了-------俺这一说,倒把你格憨头给乐坏了,敞开嘴地笑,还笑弯了腰,俺只这么一拐你脖子。你便嗷嗷地叫,娘盯着咱们俩笑了。只说,你呀,总也长不大。
夫君,俺那个时候就说你,你格憨头呀,俺可从小到大也没碰哪个男人,一个手指头都没有碰。可那当儿,叫娘给逮着啦,还被男孩孤芳自赏了背起来了。那还得了,咱爹要是知道那可不会依。别叫俺爹给碰上了,娘也是这么对俺说的,反正,老封建了嘛,夫君,你那时害得俺好惨,你那玩意儿是哪学的呀,是跟东洋人学的吧,可俺那儿不兴这个。俺哥都不敢碰俺一手指头,对了,俺还记得俺哥也就是夫君你的大舅子领着俺和管事的去老乡家里串门,一进他们家,院子里那一笼一笼用铁丝网扣着的------我的妈呀,多呀,怪吓人的,见着生人,吱吱吱地叫着,在笼子里不安地跳动着。我们一路走了好几家,都是这个样子,那东西可多了去。
夫君啊,俺还要告诉你好听的,俺娘说,那肚子里的孩子不要行不。你再重新给娘弄个准女婿进来吧,娘不想你就这么孤家寡人在他们家一辈子。
娘,可俺愿意,夫君他人好,老爷也对咱们好,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娘,俺要生下这个孩子,这孩子可是咱老爷他们家香火,夫君的根子呢。
可是娘和你爹这大把年纪了,眼瞅着自个闺女这般光景,你叫娘这心里头会咋想,前些个俺就想啊,那凤凰城里有一个娘远房亲戚,他儿子跟你差不多,死了老婆,是个教书先生。那人品好呀,比你夫也差不到哪儿去。
娘,您的闺呀,她不配,咱就赖着马河口张家大弯了。
俺娘捧住俺的手,拿在自个手里摩搓着,我看见俺娘老多了,那头上的盘龙云海比以前要白了许多,那脸上纵纹也便深便密了。俺娘年轻的时候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大美女,俺爹年轻时是芦苇荡里放排的高手,抢着长长的芦苇排下江南,过长江到长海,俺娘那个时候便认识了咱爹。他们俩顺着长江跑遍了大半格中国哩。俺那时候就挺向往--------听咱爹说起外面的世界心里头就高兴,俺想啊,等自己长大了,也找着能像咱爹样儿的男人,两个手拉手环游世界,怎么样,我亲爱的夫君,俺这心可不大吧,要说心不大,那可就配不上你狼头啊,那野狼的野外生存能力非常强,可夫君,俺也不差呀,只是有时候呀,太想你了,叫这爱呀情呀给困住了,有人说,这女人是水做的,要不,女人哪那多的眼泪呀,这泪多了就化成了爱,女人是这的化身,可是,这日本鬼子糟蹋了世上多少女人,那女人就该有恨呀,这恨绵绵无绝期,他日本鬼子不是娘生父母养的么,他姥姥他娘也就不管束一下这帮牲畜呢,准是这猪崽崽太多了,它管不过来哩。
夫君,他日本的女人们管不过来,那就得让咱中国人管管了,让他日本鬼子长点儿记性,那日本女人多温柔呀,可鬼子不吃那一套,可见,温柔是对人来说的,对鬼子肯定起不了作用,都多少年了,起不了作用的,那就用狼的办法来改造这帮牲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