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就是姑父,除非你声明与你姑断绝关系。”车路有点愠怒了。“你作为晚辈,这样跟长辈说话合适吗?”
“合适!非常的合适!!”郑可挪步向里间,悠悠地说:“表妹,既然都停下活了,就出来吧,出来为表哥主持个公道吧。”
“舜钰已经主持了公道,几经周折,终于查出了幕后陷害我的人就是郑可你了。”车路为了阻止他进到里间,惹出进一步的不必要的麻烦,就直露的说:“我们父女俩不但不跟你计较,反而要感谢你使我绝处逢生、遇难成祥呢。”
“你逢生了,你成祥了,可是有没有想到我爸和我的感受?我们可是绝处遇难了啊。”郑可强词夺理道,“我承认,那个幕后人是我没错,可那都是你自己惹的!那时你身为公司的老总,非但不提拔我,你反而将我发配到了兔子不拉屎的石料厂去了!现在狗屁不是了,你该噬脐莫及,后悔了是吧?”
“我作为你的长辈和曾经的领导,对任何人以及任何事,所做出的每个决定都是几经慎重考虑过的,问心无愧,心安理得,没有向你解释的理由。”车路恢复了平静的心态说道。
“问心无愧?心安理得?就你啊,不做人事,没有一点的人性味,将永远受到我的诅咒和良心的谴责呢。”郑可说,“我声明,与你车路断绝一切关系,再无瓜葛了。”
“今天,不管你如何诋毁我,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长辈,天经地义,我都是你的姑父你的长辈,不会跟你一般见识。在私下里,你说什么都等于白说,要公诸于众才行。”车路说:“在你未公诸于众之前,我就要以长辈自居,有什么事,就说吧。”
“人啊,只要心里有了鬼,就胆怯。胆怯了啊,就冠冕堂皇了。”郑可说道。“行,今儿只要出了这个大门,我就会公诸于众的。”
“我说过了,不会跟你一般见识”车路说,“如果没有你姑的关系,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有事就说,没事走人。”
自从姑姑去世,郑可是得空就劝说郑强要努力争取姑姑车祸所得赔偿金的一部分,一是要为自己的后半生着想;二是本来就有份,不是无理无据的讹人;三是如果不争取,日后车路续了弦,那钱可就是供车路和后妻享乐的了。郑可还以自己为样板,添油加醋的说他进公司没几天,就被车路打压来打压去,为的是以此来提高自己在公司的形象,可结果却搞得身败名裂了。他说像车路那种不计亲情、不讲道义的人,就理应得此报应!他叨叨来叨叨去,磨得郑强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而且不论是醒着,还是睡着,耳边总是旋绕着阐明的第三点,于是他就同意了。
郑可几人今儿一早就打车去了小区,眼见有四个女生上了车路的车。他就叮嘱司机尾随其后到了车路的老家,躲在车里又眼见两个女生跟表妹走了,也就是说明还剩下一个在家里。他手持相机,躲在车里都拍下来了。他将相机装进羽绒服的口袋,悄悄地与雇佣来的三个人商量好了对策,就当着郑强的面,有意识的骂开了车路和表妹沆瀣一气,重色薄义。表妹为了父亲能够寻欢作乐,都罔顾母亲尸骨未寒未出月,与车路是同流合污,还主动为这对狗男女腾出空来,这是天理难容、天打五雷轰的罪孽啊。那会儿,郑可察颜观色,瞧着父亲的怒气被激起来了,就壮着胆子进门来了。这会儿,郑可的胆子更壮了,一晃膀子问:“想必里屋不是表妹吧?是金屋藏娇,偷偷摸摸、做贼心虚了吧?”
“虽然不是舜钰,但是,是舜钰带来家过小年的远方的同学。”车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舜钰就回来了,有事快说吧,免得让舜钰撞见你,听了去而心生不自在。”
“她不自在?都撇开生母,撮合父亲与既年轻又漂亮的女人媾合了,纯粹是男盗女不正经,我还不自在呢!”郑可骂完,就自问自答道:“人生在世还能有什么事啊?钱呗。”
“不管是亲人,还是外人,如何看待我都无所谓,但是,不要把我的女儿牵涉进来。”车路一字一顿的说:“希、望、你、记、住、喽。”
“示威呢吧?”郑可转念一想,此番不是来硬碰硬的,钱到手为要,就说:“我记住了,谁叫我和表妹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呢。那,就谈钱吧。”
“钱?”车路莫名其妙的问,“姑父好像没借过你的钱,或者借给你钱吧?”
“没借,不等于没欠,不等于你跟我之间没有账可算。”郑可说,“我今天来,就是要讨回我姑数十万的命钱当中,属于我爸和我的那份,是欠还是不欠呢?”
“都不认我这个姑父、长辈,要断绝关系了,你也有份?是非分吧?”车路说,“这件事有没有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假如有份,我跟你也谈不着,有资格提出异议的是郑强。”
“好,有份,这可是你亲口说的。”郑可得了歪歪理,就不让人道,“郑强就在外面候着呢,召之即来,有你好看。”
郑可说完,朝门外吹了一声口哨。
稍许。郑强便跟在三个壮汉的后面,进门来了。他坐下来,面带惭色的说:“他姑父,你大人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吧。”
“爸,你就是心太软。”郑可道。“谁不懂事了?我要是不懂事,能为你将来的养老金考虑吗?能敦促你分得一杯羹吗?能为你争取到这样一个表达诉求的机会吗?”
“一边去,你以为你爸傻啊?你以为你爸就不会说话吗?”郑强说,“他姑父,你看他姑临走还为你车家挣了一大笔,是不是该交交公账了,一是让大家都明了这个钱的确切数目;二是因为他姑我妹妹的关系,所以咱们才成了亲戚一场,是不是该给我一份啊?”
“她大舅,姑且不谈钱,就眼前这阵势,是什么情形啊?”车路说,“孩子年轻不懂事、犯浑,难道是你纵容他如此的跟长辈交涉,还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啊?”
“他姑父,怨我,都怨我的确欠考量,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郑强冲着郑可四人说:“你们晚辈都出去吧,这里没你们掺和的份。”
等四人出去了,车路说:“她大舅,什么叫‘他姑临走还为你车家挣了一大笔’啊?这话是一个当哥哥的当说的吗?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不觉得寒碜、掉面子吗?”
“他姑父,你也知道我没多少文化,就担待些吧。”郑强歉疚地说。
门“咣当”开了,郑可跳进来说:“爸,人家这是在有目的的拿捏你、拾掇你,以期给你造成心理上的劣势,霸住本该属于你的那份补偿金!”
“他姑父,你是这么想的吗?你要是这么想的,可就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啊。”郑强受到儿子的撺掇,直直的看着车路,不明不白的说。
车路也直直的看着他,是安如泰山,一言不发了。
“他姑父,你倒是说句话啊。”郑强等了片刻,不但不见车路开口,反而被他看的浑身上下发毛了,就躲开他的目光说:“你不张口是吧,是金口玉牙是吧,若再不张口的话,那就说明你就是那么想的了。”
“我怎么想有关系吗?”车路说道:“他大舅,你家郑可怎么来诬陷我的我已经决定既往不究了。但是,他大舅你若再管不好自家的孩子,可别怪我没有情分了啊。”
“你没情分?我还没了情分了呢!我的儿子只有任我剖、剐,谁都别想责难一个字!”郑强站起来,指着车路的鼻子说:“郑可就是个孩子,噢,进了你单位了你就拿他开涮啊?好嘛,打压郑可、别扭郑可,这从办公室干的好好地,又掉弄到艰苦的山里去,你何苦呢,有权不使过期作废,这不也犯事下台,应了天理了吗?”
“他大舅,这个中的缘由啊,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的,再或你也难以相信郑可最近都干了些什么事。”车路说,“既然郑可在这里了,那就回家从网上调出《继承法》学一学,让你爸明白明白第一继承人和第二继承人的关系,不要再为了几个不属于自己的钱眼馋、闹笑话了。”
此刻,才苗苗似乎嗅到了火药味了,就摸出手机编辑短信:舜钰,你舅舅和表哥来了,速回吧。
“闹笑话?咱就看是谁在闹笑话!”郑可喊一声:“兄弟们,进来吧。”然后,他冲入里间,首先抢过了才苗苗手里的手机,然后将才苗苗拽出来,推搡到车路的面前说:“爸,跟这种恬不知耻的人没理可讲,这都在内室养上女人了,还口口声声的要看别人的笑话呢!这现打现的笑话可是闹大了啊!”
才苗苗一边挣脱着一边说:“我是舜钰的朋友,与你们的家事无关,请你放尊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