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六十训:欲望决定你所看到的
“在你离队之前,队士们一致同意要送你一个礼物。”执金吾卖个关子,“什么礼物?”秦冥对于礼物还是很感冒的,“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啊,你听没听说过缇骑七剑士?”“没有,完全没有听说过。”秦冥自知这样很不给执金吾面子,但他确实不知道。“咳咳……不知道就算了,言归正传,我们要送给你的礼物就是关于剑术的几点指导。”执金吾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什么啊!这礼物最近你们不是一直在给我吗?没意思。”秦冥想不到这也算礼物。“小子!”荒原立刻敲了一下秦冥的后脑勺,“听清老大说的什么,我们之前是教给你斩术,这次是剑术!”
“敲我干嘛!”秦冥最讨厌别人对自己动手动脚,“剑术不就是斩术的分支吗?”“你一个小鬼懂什么!”荒原上来就要再敲秦冥,执金吾示意沸河拦住他。“冥,这和传统理解不太一样,这里所指的剑术是我们缇骑独创的战斗方式,很值得一学的。”云海仔细地给秦冥解释,“队首、荒原、冰川、沸河、紫流、绯月和我会在这七天把这个战斗方式交给你,你愿意学吗?”秦冥听到荒原、冰川的名字时立刻有放弃的想法,不过好奇心驱使他同意了:“学学看吧,反正这几天我也没什么事。”
执金吾尴尬的点点头,心想本该你求着学也不交给你的,你还摆出好像欠你什么的表情。“现在开始学吧!”秦冥还挺有干劲的,甩开膀子就准备开始了,“不用急,冥,到底只要学会七个字,时间很充裕,所以明天才开始。”执金吾拍拍秦冥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急。
“那我们今晚干什么?”秦冥百无聊赖地说,听他这样说执金吾立马神秘地笑了一下,“怎么?有什么好玩的吗?”秦冥立刻回复了精神,“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我们送你的另一个礼物。”荒原不屑地撇撇嘴,“本来你一辈子也没机会进去的。”“进去什么?”秦冥兴趣只放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丝毫不在意荒原对自己的侮辱。
“你还没有进过王城吧?冥。”沸河问秦冥,秦冥已经不需回答了,他知道王城的大门要对自己敞开了,“老大,我能去王城了!?”秦冥兴奋地问执金吾,“破例让你进去一次吧!”执金吾故作严肃地说,秦冥已经兴奋地站到了马背上,不住地大叫,“不过——”执金吾转折了一下,秦冥紧张地看着他,“不过我要派个人看着你,不能让你闯出什么乱子!”秦冥立刻松了一口气,只要能进王城,所有缇骑队士都看着他也没问题。
其实秦冥这么兴奋一点也不夸张,天下有多少人志在王城又有几人能进一次王城呢?王城顾名思义就是王居住的地方,王包括封王、亲王、和君王,封王和亲王都居住在外王城,君王居住在内王城。共有九封王、三亲王,不过并不是所有封王都居住在王城,也有几家封王居住在其他地方,倒是三家亲王都居住在王城。王城是只有与王扯上关系才能进入的地方,除去王的仆人们和一些异国元首,能进入王城的人不过寥寥几十人。普通人进入王城有三种方法,一是跻身为王,不过这个可能性就是零,二就是身居重位受到君王的召见,这个相对前一个还有点儿可能,三是成为王的仆人,这个相对简单一点儿,不过这个方法不是谁都愿意接受的,成为仆人后就意味着终身为仆,没有自由没有权利,一生不得再入仕或担任任何权利职位,只能为王族贡献一生,尽管如此还是不少人为了为王效力,以这种方式尽忠。
这三种方式并不包括缇骑这一种,因为缇骑是个例外,或者说是彻头彻尾的例外,缇骑队士的名字没有一个写在大周的户籍薄或者兵部的军籍上,所以本质上缇骑甚至不属于大周的管辖,唯一能解释缇骑为什么服从大周的命令就是因为它想,假如有一天它不想了,谁也不能制约它,缇骑接受兵部的制约让秦冥离队,也完全是因为经过队内的讨论同意,理由的话后面会有所解释。至于为什么缇骑为什么拥有进入王城的权利呢?这个理由很少有人深究,知道为什么的人都是触及这个国家中枢的人。
缇骑队士并不需要保持普通人对于王城的敬畏,执金吾一招手立刻冲上几名队士拿起手中的剑对着王城城门又敲又打,秦冥吓了一跳:“老大这没问题吧!王要是杀我们的头怎么办?”执金吾挂着淡淡的笑,递给秦冥一片橘红色面巾:“遮住脸就没人能看出来你是谁了。”秦冥迟疑地看着执金吾,这是城门慢慢打开了,执金吾把面巾塞给秦冥自顾自冲了进去。
秦冥看着大家丝毫不把自己心目中的神圣之地当回事有些哭笑不得,他赶快把面巾戴上心想豁出去了。刚进去的几名队士嫌卫兵开门慢了,都拿起未出鞘的剑使劲地在他们头上敲着,尽管戴着头盔卫兵们还是化作鸟散不敢有所抵抗,秦冥叹了口气,心想如果真的没被杀头就回家摆个祭坛谢谢八代祖宗。
终于进了城郭,秦冥先是粗略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人们闲聊时传说的金灿灿的楼阁或一身玉帛的仆人,这里空旷得有些不像王城,每个建筑物之间的距离都远得出奇,而且还看不到几个人。“啊!还是王城里遛马舒服。”沸河不禁感叹,秦冥却没这种感觉,王城的荒凉让他非常失望,他们三十七个人站在这片空旷的地方实在渺小得可怕,秦冥又向四周一望四面都是比城墙还要高几丈的围墙,仿佛被围在牢狱之中,而这牢狱大得让人觉察不出这就是牢狱。秦冥又仔细地看了一下,忽然觉得这高墙好像把自己的精气抽掉了,余下的只有愕然和无措。秦冥摇摇头让自己的清醒一下。
“怎么样?这就是王城第一关,杀气墙!”执金吾问问秦冥的感受,答案明显就写在秦冥脸上,“进此关者,气息尽夺,这一关教会人什么叫谦卑,面对王的门户所应该表现的谦卑。”执金吾启发着秦冥,“冥,你学会这份谦卑了吗?”秦冥回过神来,他明白了什么叫王城,不过他明白以后所表现出来不是谦卑而是有些想笑,“这种把戏只会交给人什么叫奴隶一样的卑,教不会什么是君子的谦吧?没想到就算是王也摆脱不了想要获取虚伪信奉的虚荣心。”
秦冥说完以后被自己的话吓住了,他惊恐地向四周看看祈祷没人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天不遂人愿,他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秦冥使劲地摆着手害怕得说不出一句话,众人都呆呆地望着他,秦冥生怕众人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手上摆得更卖力了。终于在秦冥的手快要脱臼之前队士们都回过头去,然后在秦冥无法察觉的面巾下,所有缇骑队士脸上都有一丝笑,半是失望半是欣喜。
继续向前走还要再经过一扇城门,透过这扇门秦冥就感受到一阵噪杂,推开门进去后一片的灯红酒绿。这完全是市井的街道,不过要比市井要豪华几倍,两边全都高挂这数不清的灯笼,灯笼下仿佛幻象一般极尽着人间的繁华,酒楼、茶肆、戏院、红楼,上面人影攒动,都手提着一挂灯笼,那些灯笼好像都长着手扯着来往人的衣服,招徕着顾客。
秦冥已经忘了他身处王城之中,尽管他对这些娱乐措施没什么兴趣,不过那些飘忽的灯光拽着他的视线,他看不见了缇骑队士们。就在他叹惜没有一个书店的时候,一家了不起的书店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高有三层,朝里一望,全是一排排书柜,上面排满了一部部装帧精美的书籍。就在秦冥想上里面看看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些书不是给人读的,那炫目的装帧让秦冥有些不适。秦冥兴趣索然地继续向前走时,不经意回望了一眼,那里还是什么繁华所在,原来秦冥正走在一条没有护栏的桥上,两边漂浮着一个个灯笼,秦冥刚才要是再向前走一步就要掉下敲去了。
秦冥驱马小心地走在桥边,想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时,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抓紧了他,就在秦冥快要从马上掉下来时执金吾一把拽住了他:“刚才没掉下去算你幸运,还敢朝桥边凑!”秦冥被拽上来时看到了下面的一汪黑水,“黑溺!”秦冥没想到这东西王城内竟然也有。
“你小子还真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过这个‘海市灯桥’时会出现书店!”荒原揶揄着秦冥,秦冥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这是王城第二关‘海市灯桥’,真亏你能过来。”云海拍拍秦冥的肩膀,秦冥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看来自己受表扬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海市灯桥’是什么东西?”“看没看到这两排灯笼。”云海给他指指两边,“它们能将你的心中所想化作幻象,引诱你靠向桥边,承受不了诱惑的人会坠桥而死。”
“欲望决定你所看到的,看来书店就是的欲望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