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训：人各有志强求不得的

　　秦冥回头看了那人一眼，此人气质逼人，注意力全被他的气场吸引，以至没有注意到他的穿着打扮。

　　见有人回望，邹衍转头与他对视，映在他眼里的秦冥是这个样子的。眉头很自然地皱着，仿佛天生如此，眼因为眉皱着所以眯着，虽然清澈的眼神却望不见底，漆黑的瞳仁仿佛亚光似的没有平常人的亮光，就像来灵武时在八达桥上向下看到的黑溺。鼻子和嘴倒也平平，却比同龄人更加棱角分明，抿着的嘴唇和皱着的眉头放在一张脸上，还真是配套。

　　“在下邹衍，来自燕国。”邹衍首先自我介绍，因为他发现秦冥还在盯着他，“哦！”秦冥恍然大悟似的，“我叫秦冥，你这家伙很有气场啊！”秦冥伸手拍拍他，邹衍显然对秦冥的自来熟有些不适应，“哪里哪里，秦冥同学上场比赛的非凡表现在下略有耳闻，自叹不如，唯有钦佩啊！”邹衍说着，秦冥则一边点着头一边打量着他，邹衍能感觉到自己说的什么秦冥完全没听。

　　“交个朋友吧！今天相见冥冥之中也是缘分啊！”秦冥伸出去了手，邹衍没猜错，他果然没听，直接跳到另一个步骤了，这让邹衍有些为难。

　　“很为难吗？我很少厚着脸皮结交朋友的。”秦冥这么说着却满脸的不以为意，“没有，朋友自然是要交的。”邹衍没再犹豫，握住了秦冥伸过来的手，两个人相视彼此都笑了笑，但旁人都能看出来，这不过是泛泛之交之间敷衍的假笑罢了。

　　“若如秦冥同学所说自己很少结交朋友，今天怎么看上了我这种泛泛之辈了呢？”邹衍不知道自己哪里引起秦冥的注意了，自己一直注意在学校保持低调，而且他也大概能猜到秦冥确实不像是那种爱交朋友的人。为什么秦冥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家伙是个麻烦，所以秦冥就照实说了，“我感觉你以后是个……麻烦，我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那个意思，你应该能理解。”

　　邹衍听了他的话，一时有些语塞，“有些社交常识的人也不会对刚交的朋友这么对话吧！”邹衍心中也是无语，但好歹邹衍没有丢了气度，“是吗？秦冥同学觉得我们会在比赛中遇上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可就错了，我曲曲这种程度还算不上你的麻烦。”邹衍以为秦冥指的是比赛的事，“你当然算不上。”秦冥没对邹衍的谦逊客气，“而且我指的不是比赛的事，指的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估计不远的将来你会是个麻烦，是个什么麻烦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可能知道。”秦冥自顾自地说着，邹衍心里却是猛一震，接着的秦冥追问更让他慌乱，“你知道吗？”秦冥煞有介事地问。

　　这次对视，邹衍感觉秦冥的眼神变了，他瞳仁的漆黑好像要溢出来淹没自己，不能再看了，邹衍在心里对自己说，随即低下了眉眼，恢复心神考虑一个周全的回答。

　　“算了！是什么麻烦以后就知道了。”秦冥突然作罢，邹衍也有机会放松下了，“现在你的气场收敛了很多，不那么让人在意了。”秦冥又说了一句，“是吗？”邹衍只能苍白地招架了，“所以，”秦冥没有回答他，“我们是朋友的关系到此也要告一段落了，以后给我打招呼我可不会理你的，别自找尴尬哦！”秦冥说完又回过了头，没给邹衍更多的时间。

　　“谁呀？”莫术好奇秦冥怎么和个陌生人聊这么久，“麻烦先生。”秦冥笑笑，“谁！？”莫术可不知道又这么个先生，秦冥没回答，莫术就权当他犯病了。

　　这一切发生在五分钟内，邹衍没想到秦冥是个如此傲慢的人，但他没有发作，因为秦冥说中了，某种意义自己就是个“麻烦”，只不过不是对秦冥来说就是了。现在邹衍能做的就是压住怒火，保持低调，滴答滴答的跑着时间，直到预设好的那一刻爆发，就像定时炸弹一样。

　　与邹衍交谈的这五分钟，作为老校长宣布的消息所带来的影响的缓冲时间已经够用了，所以秦冥欣慰地发现周围少了很多聒噪，而当另一位老师宣读每组的名单时，更是一片寂静。

　　宣读完每组名单后，每组人都各自列队出列，秦冥往自己组随便瞄几眼，好多不认识的，认识的就敌友分明。素星、莫术、水袖，当然都是友了，印香？友？一鸣、宋义、廖原，毫无疑问是敌，段规、严遂、宁越，都是以前的同学，又都是老街的，虽然不熟也都算友吧，百里驿、邹衍，不招人喜欢又是留学生，必须是敌，易灵君，想到印香怎么也不敢把他当成敌人，冯宜，说不准，最起码不是敌人，蔻、若，素星的朋友，就算是敌人也要当成朋友，李番谷？凌云木？孙佩霖？都是渣滓吧！无所谓的。秦冥心里为每个认识的人划分敌友阵营。

　　突然间他意识到，李番谷、凌云木和孙佩霖都在一个组，“诶？走错组了吧，我去提醒他们一下，太糗了也！”秦冥朝他们走了过去，三人此时正在虔诚地跪拜苍天，秦冥挨个一人屁股上来了一脚，“快起来！别在这里丢人了！”三人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一声不响的趴着，秦冥能感受到他们的气场，虔诚至此真是碰巧赢了两场比赛也说不定，秦冥不禁这么想着。

　　“诸君，现在来进行抽签前最后一项活动。”老校长还有事要说，今天就那么多事吗？不能一次说完？不止秦冥，还有好多人心里都这么想着。“诸君中肯定有认为这个分组的方法不公平，运气对分组的影响很大，有人有实力却没能被分到相应的分组，而对因为运气分进靠前的分组的同学也同学不公平，若是因为下学期未能保住与自己相称的名次的话，下场也不会好。”老校长继续说着，低下立刻议论都觉得有理，秦冥看看跪倒的三人也这么认为。

　　“那就给诸君中有意见的同学一个机会，假如双方同意，任意两组之间的同学都可以互换，现在到十点的这段时间留给诸君，最后分组的名单会在十点确定。”老校长说完，挥下袖子下去了，留下一干学生自己解决问题了。

　　第一组就有不少人产生了退却的心理，准备和第二组交换的人不在少数，而第三组的有些人也想和第二组交换，第四组无人问津，就算主动找其他组的人，也都被无视了，不久就都集体沉默了。反之，一时间第二组反而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分组，当然，这里进可攻退可守，在第一组太冒险，跌出五名就要去除资格的规则说到底太严格了，逃离第一组是很多人的权宜之计，待在第二组静心等着，反正越高位的人越容易被顶下来，跌入无敌深渊。

　　三人组现在跪不住了，为了自保，李番谷已经决定要和某个第四组同学商量换组事宜了，孙佩霖比他有些骨气，犹豫着决定换到第三组，凌云木则计划到第二组去。

　　看到这三个人一个个的都想逃，秦冥心里有股无名火，虽然刚开始对他们分在第一组有些意见，不过他心里其实还是挺高兴的，现在三人要临阵脱逃，秦冥不能不问了。

　　在三人各自奔向自己选定的分组时，秦冥、莫术拦住了三人，印香和水袖也跟着过来了，“干嘛啊？冥，我得抓紧问问有没有愿意和我换组的。”李番谷看着最急，“哪都别去就留在第一组吧！”秦冥盯着三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的实力还不够待在第一组啊！大哥！”孙佩霖不好意思地说，“怎么不够了？”秦冥问他，孙佩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往四周望了望，“留在第一组的这些人都是些强手啊，我怕抵不过他们。”孙佩霖说的很诚实，看着他秦冥暂时没说什么。

　　“你又是为什么啊？”莫术问凌云木，“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名次太低了吗？”凌云木没说话，他瞟了瞟旁边的印香一眼，莫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一组三十二个人呢，你能碰到印香的几率很小。”莫术小声地在凌云木耳边说道，凌云木刚想回答，莫术又说：“相信我，我能理解你，可我也是冒着这小几率发生的灾难的危险留在了第一组啊！”莫术拍拍凌云木的肩膀，凌云木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冯宜一眼，仿佛在说：“我的几率是你的两倍！”莫术点点头然后望向了蔻，“我和你一样啊！”莫术抱了抱凌云木，两个人相互理解地对视着，“好恶心！”旁边的几人或在心里或在嘴上表达了自己的情感。

　　姑且凌云木是保住了，现在就剩下李番谷和孙佩霖了，说实话，对这两个可以带低周围所有人积极性的消极帝，秦冥想不出什么话劝阻他们，“时候请上母老虎了！”秦冥盘算印香出马应该不会有人不从吧。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的，这个决定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做吧！”素星不知何时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