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喂,你觉得今天晚上的月亮怎么样?”王莹似乎总是可以找到很多话题,在我看来很无聊的话题。
“挺好的啊,跃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王莹就是一个在夜里活动的魔鬼,魔鬼的身材,天使的面孔,外带着那颗残忍的邪恶的心,老是打扰我的休息。
我是幽灵,因为我总是静悄悄的,因为以前的行动留下的习惯。而王莹真的是一个幽灵,无处不在,总是在你精神注意力偶尔分散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拍打你一下,或者用女生专有的高分贝嗓音,震不穿你的耳膜都不肯罢休的样子。
如果你不理她,瞬间的变本加厉,不把你折磨急眼都不带停下来的。所以当你觉得对一个人又爱又恨的时候,你就真的沉陷其中了!
说来也怪,我从南边回来以后,就极少去信奉那些玄之又玄的鬼神之类的东西,而老木走了之后。乍一脱离紧张警惕的任务生活,总是有些不适应的,不过我想应该是被命运安排好的,让王莹来到了我的身边。
死鱼终于不再死气沉沉,如果老木在我身边一定会笑掉大牙的。而我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脱下鞋,用鞋底板子狠狠地慰问他的圆脸。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暴露自己粗鲁的一面,是极为不明智的举动!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王莹开始发火了,对于我的这种跟木头一样,对眼前的美女如同视而不见的笨蛋。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啊?你说什么,我刚才想事了,没注意!”我每次都这样,无论是怎样脾气好的女人都会被激起火气,更何况王莹跟我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短了,足足四十八小时!
没错,就是四十八小时,从昨天白天认识彼此,知道对方是公司的哪个一起喂鱼养螃蟹的人!下班以后,被红娘老马拉到镇子上的饭馆吃饭!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就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浑身都散发着昨天留下的酒气。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肯定是老马把我拖回宿舍的!
因为就在宿舍唯一的那张人字椅子上,搭着昨天穿的衬衣。酒渍斑斑,甚至前胸的位置还有巴掌大的油渍。留下了昨天晚上的不堪的罪证,竟然因为几杯啤酒就爬到了桌子底下,听以前公司同事对王莹的“尖酸刻薄”的描述。看来要被嘲笑好长的一段时间了!
所以整整一天都没有个什么好脸色,在另外的两个当事人看来,我就是羞愧的扭不下面子!而我也没有可以反驳的理由,不声不响地度过了八小时的工作日。
昨天早晨,打扰了自己睡眠的闹铃声;还有今天早晨差点让周围的邻居,误会有什么桃色事件的砸门事件。这背后的阴谋主使者就在我们的身后50米处,看似一副闲得无事散步的样子,实际上却毫无侦察偷听技巧的跟着我们。
老马的红娘做的太到家了,这是摆明了要跟我们到宿舍的节奏啊!
由于青山水产是个不算小的企业,所以在每个养殖点都安排有员工宿舍。像我和王莹这样的员工,宿舍都在小镇里。往返不远不过两里地的水泥路,也是加强员工身体素质的好方式吧!
于是在某人的阴谋撮合下,连续两天都在针尖对麦芒的我和王莹,就被监视着向着小镇慢慢走着!
对于像老马这样的好心人,无论是谁。都不好否了人家的好意,毕竟是为了你这个大龄青年的人生幸福着想,再者也是自己嘴贱,在前些时候跟这位八卦老哥说,挺喜欢王莹这样的女孩的!狠狠地削我一顿!最后再骂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
“喂,你,,,,,”王莹想要再说些什么,我向老马的方向斜了一眼。不得不夸赞王莹的好眼色,
稍微晃晃脑壳后的马尾辩,就摆正了态度,一句不说的继续往前走。
我也终于可以安静一会了,于是在养殖厂到小镇的水泥路上。
半圆的月亮刚升上来没多久,懒懒的挂在柳梢头,树荫下,一对青年男女慢慢地走着。煞风景的是后面还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男人!
我的脑海中浮现了如此的画面,作为一个资深的反侦察的菜鸟。不由嘀咕一句“就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跟踪技术,真真是侮辱了跟踪这件神圣的事!”
这是我的职业病,也是曾经涉足佣兵行业的人的通病。瞧不上那些业务不通的家伙,就好像一个养鱼的人养不好鱼,喂猪的人喂不好猪的人,总会招来或多或少的同行的嘲笑!
生活在这个纷扰杂乱的社会,我们已经习惯了嘲笑别人,被别人嘲笑。嘲笑别人没有什么利益,为的不过一时的成就感,甚至对于自身的一种可以嘲笑那些弱小者的行为肯定,而这也证明了自身的虚伪以及心理上的脆弱。
从事佣兵的行业,或者曾经在佣兵社会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有这样的一种漠视生命的通病。
在弱肉强食的佣兵世界,只有自身实力的强大,才能保证自身的生命安全,以及个人的权利充分表达。
佣兵的社会里,没有法律的约束,没有明文规定的条例。有的只是手中的枪,或者身体上的任何的一种武器。对于一个幽灵狙击手而言,身上一个小小的纽扣,都可以杀掉对自己有丁点威胁的人。这不是在夸大,而是最为贴切的描述,他们才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收割着每一个走进金钱利益视线的人们,而每十年一次的佣兵排名赛,更是将越来越多的菜鸟以及老鸟消耗在世界的各地。
幽灵级别的佣兵,是每个地区的真正王者,也是该地区的形象代言人。而下面的数以千万计的小菜鸟们,才能有机会真的见识到佣兵世界的残酷!
而这些也更充分的证明了,佣兵世界的生存法则。养成了佣兵们践踏其他生命的尊严,甚至于在一些场合对于鲜活的生命的漠视。
细雨不知随春风,轻柔润物细无声。初夏闻听蝉鸣曲,却寻碧知绿叶从。
回小镇的路上,我和王莹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而在后面尾随的老马,这时候不跟蒙在葫芦里一样才怪呢!
已经是初夏了,青蛙的第一声鸣随着前夜的雨响起。山间的小路还有些细细的微风抚面,路旁的不知名姓的树上,忽然响起来几声间歇的毫无规律可言的蝉鸣。
虽然已经渐渐进入夏天,蝉声即将鸣噪人们的耳廓。可是才刚刚入夏不久,这蝉声似乎来的早了些。路右侧的山上是葱郁的树林,还有一些惯于刺人肌肤的灌木丛。
月光皎皎,从头顶的枝叶的缝隙里,打在地上,留下一串串的近圆的光斑。低头看见洒在身上的点点月斑,看山上的荫郁葱葱。
忽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镜子的反光。大晚上的,我可不相信有人会在路旁山上的灌木丛中,照一面矿泉水瓶盖大小的镜子。已经是傍晚7点多,山风渐渐吹起来,山下的微风抚面,到了山腰就是可以吹掉帽子的山风。跑到三百多米的山上,照一面小的可怜的镜子,要么他是个傻子,要么就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老木曾经说过,一个幽灵级别的狙击手,他的灵识感知会非常的强大。一个常年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早已脱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剑客的身前一尺永远是他人无法入侵的领域,而一个幽灵狙击手的灵识足以覆盖周围的五百米,不仅仅是因为千百次的生死磨砺下的结果,更是一个生命对于生的渴望的本能。
想起老木的话,回忆起今天早上的山上的灌木丛的模糊印象。心中的警惕再度提高,近些日子有些懈怠的神经猛然紧绷起来,背后也隐隐冒出了冷汗。冰凉的汗珠顺着背部的脊柱向下流淌,我的脑子瞬间有了些慌乱。
这是在大陆,虽然说有着法律制度的约束,甚至于大陆警方,乃至军方强大的暴力组织的威慑。但仍然不能排除一些人,偷渡过来,进行一场有心算无心的猎杀。
在我当佣兵的那些日子,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的真实姓名。而见过我真容的人要么锒铛在监狱里,要么死在了越缅边境的丛林里。只是过往的亡命徒的生涯,已经给自己提出了警示,组织的能力是令人无法想象的强大的,如果有别有用心的人想找到你,或许只要在组织内部的网络上,输入几个关键词。
脑子飞快地旋转着,快速对现在的遇到的紧急情况做着计算。
向着小镇的方向目测了一下,离小镇还有近四百米的距离。如果一个成年人用力奔跑,大概一分种左右就可以跑到镇口,山上与山下的风速不同,会对枪手的射击精度产生影响。虽然山路已经改成了水泥路,但是原本的山势并无太大的改变。枪手的命中率因为山路的起伏,至少下降百分之三十。
也就是说,只要利用好现有的条件,逃脱出这个陷阱的可能性很大。
从心里不得不佩服,那个隐藏在半山的混蛋很会挑选时间。正是初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早就督促人们早早的吃完晚饭,坐在自家的院子里乘凉。那些闲的无事而又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们,也多是去往了小镇中心的茶馆听书。没有谁会贸然出现在镇子前的小路上,来打扰他的猎杀。
时间紧迫,王莹一直在闷着头向前走,而我为了不让山上的眼睛看出异常。也亦步亦趋的跟在王莹的后面,一边放慢脚步,一边苦思解决危机的办法。
无知的蝉鸣还在耳边聒噪,螳螂捕蝉啊!可能是小时候经常自言自语留下的病根,竟是嘀咕了出来。突然王莹转过头来,很诧异的眼神看着我,说了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思路瞬间就被王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打断了。
我的脸上不由显现出懊恼的表情,打算模仿看白痴的眼光来反击王莹的眼神。却看到她忽然掉头向着小镇的方向跑去,我瞬间就笑了。片刻不敢再多停,像一个喝醉酒的人一样,摇摇晃晃地去追王莹。
是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佣兵执行任务时的惯用伤敌手法。唯一的解决手段就是迅速隐匿,或者用强有力的威慑手段使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手边什么武器都没有,唯一的金属制品就是几把宿舍的钥匙。只能选择隐匿的方式,潜行过去干掉那个混蛋。
但是王莹刚才就在我的身边,我若是有什么举动,谁也不敢保证,半山腰的眼睛不会射出一颗罪恶的子弹。逼迫我现出的自己藏身之处,把自己的天灵盖暴露在他的瞄准镜上。
在佣兵的信条里,的确有不允许伤害与目标无关的人士,尽量少的滥杀无辜。但是那是佣兵们自觉遵循的条法,根本就没有什么约束力。如果因为我的妄动,而使王莹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即使事后没事。我也必将背负灵魂上的一道鞭挞!日夜如烈火般炙烤我的灵魂!
而王莹突然向前奔跑,给了我机会。无论是拥有怎样的射击水平的枪手,对于突然改变运动方式,并且因为地势的原因,运动规律并不明显。且是在月光的薄弱视野下,一枪命中的可能性已经下降到极低的水平。我现在只要迅速隐匿身形,并且用很粗鲁的方式向山腰潜行。对方必定会出现短时间的怀疑,然后急于寻找我的踪迹,确保不丢失目标。
我以前是一个反应极为迟钝的人,可是现在不一样。从南边回来后,我的反应速度已经不是一般的枪手可以明白的。一步,两步,三步,四步,然后顺势钻进了路旁的树荫里。并且迅速向山腰迂回潜行过去,对于出现在视野里的危险,必须在可以行动的第一时间,予以清除,才能保证自身的生命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