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睡中,我们可以望见的那些虚幻的景色,是不是奈何桥边的最后一站!
对于王莹的豆腐脑,我已经不能做任何的解释,那超出正常人的解释范围。现在自己只能祈祷这个善良的姑娘,睡了一觉之后忘掉给病人喂食的不快!
我们总是伤害那些对我们最好,关系最为亲密的人们。
倘若这个世间真的有后悔药可以被人们贩卖,或许我们都会因为太多的反悔,变得上瘾反而不可救药。我们走出的每一步都在神灵的注视之下!也因此我们才会走到了今天,变得离我们的梦想越来越远。
当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回到自己的家乡。
我在成功结束了两年的佣兵生涯后,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习惯上总是把家的方向成为北边,把自己曾经度过两年的时间,叫做与魔鬼的蜜月期。
南边,自然就是生活过的那片雨林。可以活着从那片雨林中出来,我想那些不幸永远留在那里的人,一定会诅咒我的好运。
自从两年前去了南边,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回到自己成长的地方。
在南边的那些日子,没有想过要回家,因为对于从事特殊职业的人来说,回家就意味着从此长眠在一个地方。在一个人短暂的两年中,或许没有几个人可以像我这般,重新架构起自己的世界观。
如果,从外人的角度找到我活下来的理由,尤其是能够在残酷的竞争生存,都是件极为难得的事情。或许性格简单天真的人,才能即使处在人性的荒芜与灵魂的迷失中,仍旧存活下来。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借着执行护送的任务,我在老木的掩护下,假死回到了国内,并计划回到家乡,重新做回普通人。
从普通人变成杀人机器很难,但是对于单细胞生物来讲,似乎并不是件太难完成的事,就好像每天都需要喝水吃饭一样。反之亦然,只不过就像是时光的倒带一样,无论我们怎样调试收录机,它都不会再播放我们听到的第一首曲子。
回家的路程是漫长的,但是这真的是一件让自己觉得很幸福的事,因为在外漂泊了两年之后,还有一个家在等着我。即使当迷茫的青春期被一剂麻醉终结,我便已经没有再去谈论青春的资格。
作为一名很有职业道德的人,我早已经习惯用漠视一切的冷漠来掩盖自己的真实心情。在看过的很多书上都说,离家太久的人,是最念家的孩子,也是最怕回家的孩子。恋家恐惧症,真的可以用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在两年的时间里,无数次的梦回故土,可是种种的顾虑,一次次的阻挡住了自己回家的脚步。有一次从梦中醒来,梦里自己自由了,终于可以回到家乡!爬起身来,匆匆套上衣服,就往宿舍的外面走,可是到了营地门口,才清醒的明白自己不能回去,也回不去。
因为在短短的两年的时间里,自己已经不再单单是一个离家远游的浪子,而是蜕变成合格的佣兵,手执黑色镰刀的地狱幽灵。
过海关的时候,终究是出了点小小的麻烦。这是自己预料中的麻烦,看多了粗制滥造的影视剧,使得自己很难相信除了本身以外的生灵。我想即使生了一个猪脑子的人,也会对一些即将发生的事,产生些许的警惕。
紧贴着衬衣存放的身份证,已经超过了它的有效期限。边防的战士如此说。
五年的期限并不短,但是我在高中已经浪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而后被舌头诱骗到了南边,从遇见蛇头到现在也有两年三个月零七天。看着身份证上还有六个月的有效期,我的心里突然生出些许的阴霾。
在南边的这两年没有做什么直接危害他人的事。即使偶尔去执行任务,那也是在刀尖上的舞蹈,只是为了活命,跟自身的道义也是完全不抵触的啊?
押运过毒品,但是那是运往哪里的只有那些领队知道,我们只是负责安全送到下一个交易点,从来没有过问,也不能冒着生命的危险去过问。
既然做着这样的事,就必须遵循早已经被制定好的规矩。多嘴多舌只会减短自己的生命时间,曾经就有一个同事,没有管住自己的嘴。被领队告诉了营地的长官,死在了下一次的任务中,一开始我也以为两者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后来听说,尸体上什么都没有少,唯独口腔里没了舌头。
这个世间,谁会炒一盘人的舌头,来下酒呢?除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也就是我们听说过的海魔号上的海盗,会做这种对死者极为不尊重的事。
我或许是在那个雇佣兵的营地中,极少数的没有怎么杀过人的特殊个体。因为我认识老木,老木看守着全营地的后勤供应,而我也在一个十分偶然的机会,被派去看守那几间存放枪械,食品,还有其他一些物资的地方。
老木说,我身上没有杀气,不能杀人。免得被无辜的怨灵纠缠而不得善终,更合理的理由应该是我真的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
执行高难度任务的要求,无一不是要求队员艺高人胆大,让我去更会拖累全队的后腿。给我的教官丢人。这不是我的教官的原话,但是差不多的意思。
我是那批新丁中存活下来的最小的一个,但是训练成绩的惨不忍睹,只能让我做一些简单的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淘汰率,我可以存活下来,在人们笑谈的时候,更多的是赞颂漫天的神佛保佑。
老兵阿莫西曾经问我,怎么就活下来的。老木替我给了他一个令所有人满意的回答。
“因为死鱼这小子是个雏,又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怕死的人所以才能不死。”
教徒出身的阿莫西却说,因为这小子对生命充满了敬畏,只有敬畏生命的人,才会被真神庇佑。后面的话就一句都不记得,抢的狐狸一杯烈酒直接就把自己放倒,滚到了桌子底下。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喝酒不行,什么都做不好的我,也就避免了那诸多般的厄运。
世间的种种都有着各自的因果报应,做下了诸多的孽事的人,将会背负着业果。如果没有人去救赎那尚未深陷的灵魂,无辜的生命将会遭到杀戮,
身份证依旧被扣押在海关的办公室里,而我早就不是乖乖听话的年龄,或者还是自己回家心切,而又怕因为身份证,护照的问题而节外生枝,引出更多的问题。唯恐出事,不得不强迫自己规规矩矩的呆着。
对于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人,毫无缘由的被闲置在一旁,就在象征着边境的小房子里呆着,都是件难以接受的事。老木说过,越是紧急的事情,越要一步步的去做,焦虑着急都只会影响你任务的完成,甚至丢掉小命。
当你越是急于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露出很多的足以致命的破绽,不想死就稳重下来。所以无论回家的心情怎么样的矛盾,我也只能忍着,因为一脚跨过了国家间的分界线,就是迈进我的国家。就是回到了家里,该守规矩了。
天地方圆,是有规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个典型的国人,当然是身体的血液里都流淌着守规矩的因子。在有法的地方,当然还是守法的好。
在南边,因为环境的存在实质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为了活下去,你有的时候不得不背叛自己的灵魂信仰,甚至做很多让自己的身心饱受折磨的事。
阿峰是跟我一块去的青年,但是因为对山下镇子里的一个姑娘动了真感情,而恨不凑巧的是那个姑娘欠了债。
阿峰在那半年里省吃俭用,甚至烟瘾上来也只是蹭同事的烟抽,昂贵的烈酒更是很少再我曾经有好几次听到他对同事们诉说自己的美好愿景,还说一定要养一池子的大鱼,让爱吃鱼的阿丽每天都有鱼吃。
晚上烤鱼,把鱼肉撕成一条条的,穿在一根铁丝上。”阿峰说这些的时候,我们也会跟着向往着,然后每个人都会美美的咽一大口的口水!
一群常年挣扎在生死边缘,徘徊在道德与伦理之间的恶人,流露出对于安静生活的极度渴望,想来是件很难再见到的情景。
第二天的任务期归来时,昨日一起抢饭吃的伙伴,不知道谁又倒在了回来的路上。吃晚饭的时候那几副一直没有人动的碗筷,就那么固执的摆在橡木条拼接的餐桌上。
每天阿峰都会用不一样的词汇,带着我们憧憬着可能死之前都不能实现的梦。然后在各自混杂的呼噜声里,闭上眼睛,带着美好的愿景进入梦乡。
如果说,在那段残酷的训练时光,有谁抚慰了我们千疮百孔的身心。那阿峰每晚的希翼便真的代替了阿启的《旧约》。
他就像虔诚的神父一样,诉说着他心中的神。而我们也会在入梦前祈祷着各自的祈祷!
如今,我的祈祷终于是得到了应验,即使要经历些未知的坎坷。
我终于可以对那些活着的,死了的同伴们,默默的说上一句。“我回家了,我踏在了祖国的土地。”已经踏上了祖国的土地,当然是不急于一时就回到家,至少不能让外边站岗的哨兵知道自己回家的急切。
很多的事情经过耐心的等待就可以迎刃而解,世间的事有什么值得消耗呢?
命运女神很会折磨一个人的耐心,因此我对于已经要面对的事,也就不再如初始的那般像一个孩子,把所有的一切都表现出来。
然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身份证的期限,是我的硬伤。我回不了自己的家,只好在这个离边境不远的小镇上,找到一份工作,填满自己的胃。
终日里疑神疑鬼的姿态,终于是得到了令自己彻悟的报应。
沉浸在以往的世界,我的灵魂永远得不到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