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最美不过四月天,整个海滨市都沉进了花海,须臾一年,仿是场梦。
四月一日,是夏初尔的生日,她刻意去忘记的日子。因为只要有陆深的日子,她的生日必定有他的陪伴,即使在许墨出现后,除了他远在海外,回不来。但礼物确实没有少过的,从来没有重样过,她特意在房间里收拾出了一个小角,目的就是为了存放那些旧物,如今,将那些东西拿出来不住地抚摸,倒是伤感了几分,今日的天气沉沉的,乌云密布的,仿佛一不小心就落下大颗大颗的冰雹重重的砸下,但傍晚已至,却始终没有落下,倒是行人存了几分害怕,走得极快,手里还拿了雨伞。这世界那么冷,总得先备着,若是真真落了雨,也好有过遮挡的东西,最后虽然仍会淋成了落汤鸡,但还会有些温度,不至于身体如心般,冰冰凉凉的。
终归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无论受到欢迎或是排斥,终是幸运至极的事,提早给店员下了班,今日生意也有些不大如意,索性放一个假。
才到家门口,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苏景楠。进了屋换了鞋才给他回过去,说是要给她庆祝生日,实在拒绝不了,只得前去赴约。
加了件外套,刚回来的路上有些冷,想着既然是朋友间的聚会,那就随意些,不用拘泥,穿得舒适也是极为重要的,看了眼旁边的平底鞋,索性就扔了手中的高跟鞋。
那个地方也不是很远,因为是个酒吧,所以就打了车过去。到的时候,苏景楠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穿了件卡其色的夹克,脚踩软底皮鞋,倒是显得年轻了不少,夏初尔还没下车就看见有好些人频频的打量苏景楠了,看见她来了,径直走了过来,像极了陆深,只是那神情却不是陆深应有的。
订了一个小包间,其实,酒吧这种地方的包间就是几块板子围着一个小茶几,板子的下面配着些软沙。既可以看到外面人群中狂乱的舞蹈,听着震得耳朵生疼的音乐,又可以享受熟人坐在一起的自在。那些板子只到腰部高度,所以夏初尔一进来时就看见了熟人,苏澋蓉的出现真的是超乎她的预料。热情的相拥了一下,苏澋蓉身上的酒味轻轻浅浅的传了过来,还有那股向日葵的味道。其实向日葵的味道是夏初尔的臆想,因为于她而言,苏澋蓉的存在就像是小太阳,热热烈烈的照耀着她,给她温暖,而向日葵又是太阳的代表,所以她总想象着向日葵的问道就是苏澋蓉的味道。
除了苏澋蓉,还有安遇树也来了,他身边坐着一个陌生却又好似见过的女子,是哪天的新娘,是安遇树的新婚妻子。很温婉的一个人,似乎对这种环境不熟悉,眼睛里还露出小鹿的恐慌,紧紧的靠着安遇树。安遇树的一只手放在了新婚妻子的腰上,像是个稳定的成年人,倒是少了几分孩子气的调皮,竟与曾经大相径庭了。夏初尔想和他说说话的,但考虑他的妻子还在旁边,为了不让他妻子吃醋,索性将这想法作了罢。
倒是和苏澋蓉攀谈起来,上次苏澋蓉来时,也没时间叙叙旧,她一直病着,等她好了后,苏澋蓉却是离开了,她亦没有开口挽留,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守不了谁一辈子。而且一辈子又那么短,或许下一秒,你就会离开,带着遗憾终究是不好的,她害怕这样的遗憾落在了他们身上,所以就听之任之了。
除了这些熟人,还有一些不熟悉的面孔,都面带笑意的看着她,一一回了笑,夏初尔觉得很是异常。既然是生日聚会,自然少不了生日蛋糕,夏初尔却没有注意到苏景楠早就消失了,当他推着蛋糕走进时,所有人都为她唱起了生日快乐,就连空气中飘散的音乐也是,只是带上了摇滚的喧杂。
夏初尔的嘴动了动,最后也没想出说什么,只说了句“谢谢”,心里却是感动万分的。
“许愿吧”吹完蜡烛后,夏初尔说了句。
苏澋蓉欢脱的附和说“吹蜡烛吹蜡烛”
苏景楠只是定定的看着夏初尔,目光坚定,面色柔和,说了句“尔尔,先许愿才吹蜡烛的”
苏澋蓉猛的拍了拍自己的头,声音很大,都快盖过了正在播放的电乐,说道“对对,得先许愿”然后双手抱住夏初尔的手说“尔尔,许一个能找到如意郎君的愿望”眼睛还朝想苏景楠所在的方向眨了眨。
夏初尔在他们的起哄里,许了个愿望。
睁开眼时,身边的苏澋蓉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苏景楠,笑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等着”苏景楠低低在她耳边说了这句话后,就走开了,径直走到了酒吧的驻场歌手哪里,不知道和人家说了什么,只见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双手举起了大拇指,朝他们这里看了一眼。大步的走到了播音设备处,调了首曲子。
苏景楠朝她看来,隔得很远,她的心很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已经不年轻了,但这时的幻想却越来越深,似乎猜到了苏景楠的目的,所以收回了对视的目光,坐了下来。
整个酒吧安静得像是午后的咖啡馆,那么静,却又带着时光的脚步,虽缓但却急,然后苏景楠的声音响起,他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我希望她能答应和我在一起”
所有的目光顺着苏景楠视线投下的角落,朝她直直的看过来,有探究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看戏的,什么都有,夏初尔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冰窖,后面,苏景楠唱的是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当苏景楠声音停下后,所有人都喊着答应答应她,夏初尔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跑到苏景楠的身边,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酒吧门口,苏景楠的为人她自然是清楚的,让他做这样的事,根本是不可能的。那么出谋划策的人只有一个,她以为她的原谅会留下这份感情,但她还是错了。有的时候,原谅只是给了别人一个理由,一个继续伤害你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