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尔没想到陆深会在门口站着,说句实话,在鲜味时,陆深那能将人冻成冰渣的眼神,竟然能让她生出了他喜欢自己的错觉,看着他隐忍的表情,她竟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她没有停下脚步,直直的走了过来,神色间柔和得令人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送到她面前任她采撷。“进来吧”夏初尔拿出钥匙开了门,对着陆深说。然后弯腰换鞋,今天因怀疑自己怀了孕,所以夏初尔穿了件宽松的连衣裙,本就瘦弱的身子在空荡荡的衣服显得更是如暂停的蝴蝶,一不小心便会随风离去,陆深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想法,但此时他的身体却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伸手便抱住了她。如以往般,她的腰盈盈一握,甚至更细了些,用脚将门反踢关上。唇印上了她的后背,即使隔了一层衣服,他也能感受到那滑嫩的肌肤。她总喜欢一些涂抹香水,但今天却没有只有属于她自己的那份馨香,使他心安,使他沉迷,不愿自拔。
“陆深,你放开我”夏初尔挣脱着,双手用力掰扯着落在腰部的大手。他抱得太紧,她都觉得无法呼吸了。
“尔尔,我们复婚好不好”陆深强制的把夏初尔转了一个身,逼迫她与自己的目光对上。夏初尔看着面前的这个人,鼻还是那个鼻,眼还是那双眼,只是这温柔的深情像是另一个人的,这温柔的语句像是多年前的那个阿深哥哥,而不是如今的陆深。
夏初尔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那时她还小。家里的生意比现在还大,所以父亲每天都很忙,在各种应酬和各种酒会之间穿梭,而这种场合除了美酒必备还有就是美女必不可少。奶奶死得早,听说早在父亲十来岁时便离世了,爷爷也不曾在娶,每当别人劝说他寻找二春时,爷爷只是摆了摆手说“我这辈子只爱孩子他妈,除了她,我谁也不要”然后便一人把父亲带大。
后来在夏初尔出生四岁那年,爷爷被查出了肝癌,那时,癌症虽不像现在这般肆虐,但更让人束手无策。在夏初尔的记忆里,爷爷在时爸爸每天无论多晚都会回家,无论他在外面怎样胡来,至少处理得很干净。
后来爷爷终于在一个秋雨潇潇的夜晚带着笑离开了。从那以后,夏初尔觉得见到爸爸就是一种奢侈,少则半月多则半年。而爸爸一回来就是和妈妈不停的吵,就这样持续了一年左右,妈妈和爸爸离了婚,她什么也没要,唯一的要求就是夏初尔的抚养费,她不承担一分一毫。
夏初尔后来才知道,她母亲早已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和她爸爸离婚就是为了和那个男人飞往美国,开启新人生。夏初尔记得她妈走的那天,天空不曾下雨,就连阴天也没存在,而是万里无云。爸爸没在家,听保姆说是出去找女人了。仆人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注意到她偷偷随着母亲出了大门,看着母亲上了一辆车,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追着车一直跑,可不过几分钟,车子从她视线里消失不见,她在马路中心坐着,后来有车辆来,她也固执的不让,人家没办法,只得下车把她抱到了路边。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没有人来问她为什么哭,也没有人为她递过一块纸巾。直到放学回来的陆深,向她走了过来,用手帕帮她擦了擦脸,递给了她一颗糖,然后用小小的身子费力将她抱起,帮她掸了掸身上的灰,拉着她上了他的车,在车上。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她温柔的笑了笑说“小妹妹,别哭啦,在哭就不美了”。她愣愣的看着面前温柔的男孩子,心里似乎察觉到了温暖。他们两家是邻居,只是路过点头的关系,平时并无多大交际,但是她知道他家很幸福,至少不会像她家这般总是在争吵。
夏初尔记得他们真正开始熟识是在她父亲的婚礼上,她和他都扮演花童,他穿着一身白色燕尾服,配上一个红色的小领结,而她穿着白色蓬蓬公主裙,一步一步随着新娘的脚步向不远处的教父和新郎移去。如今想来,夏初尔也觉得当初的自己过于任性了些,竟将新娘的婚纱扯了下来,让她爹和继母在众宾客面前丢了脸,然而她只是在哪里冷冷的笑,不符合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的心里。就在她准备承受父亲的耳光时,陆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跑出了教堂,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最后都虚脱的瘫在了路边的椅子上。
那日,陆深说了很多,而夏初尔只记住了一句话“无论怎么样,你有我啊”后面陆深好像是说了句什么,我们是朋友之类的。
回到家后,父亲和继母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只是让她收拾收拾睡觉。还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说是陆家和她家定了娃娃亲,那时,她不懂娃娃亲是什么,只是听带她的李婶说,娃娃亲就是她会和陆深在一起一辈子。
那时,她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不知道在人生的那条路上终是要发生一些什么方才能够到达尽头,只是想着会一直一直和陆深在一起,她便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