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夏初尔请了假,在家收拾妥当后,下楼连忙打了车匆忙往医院赶去,特意挂了一个专家号,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怀孕六周。夏初尔的眼泪当着医生的面就落了下来,把这位年轻的专家吓坏了,连忙安抚,还好这是最后一位病人,不然他还真是没时间安慰。“夏小姐,你别哭啊”安遇树从桌上的纸盒里不停的抽出纸给对面不停哭泣的人。说句实话,夏初尔自己也不知道哭些什么,只觉得眼泪就像忘记关闸的水龙头,不停的汹涌而出。安遇树安慰的话说了一大堆,可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却感受不到,索性不开口了。准备起身去方便一下,虽然他很想下班了,但作为一个医生,他做不到把病人扔下一走了之,何况还是孕妇。没想到从夏初尔身边经过事,一把被她住,吓得他手足无措。“夏小姐,你能先放开我吗”
“不要,你不能走”
其实,夏初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着这个医生,只觉得自己太累了,像是一个掉进大海里已经游得疲惫不堪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根木棍,只想不顾一切的抓着那根木棍,不愿放弃。安遇树禀着医者的善良,就这样让这个女人占了许久的便宜。直到他觉得自己的膀胱快炸裂,想着会不会因为自己高尚的医德而被颁发一个什么奖时,夏初尔终于松了手,安遇树不敢做停顿,朝厕所飞奔而去,小护士看见时,都在疑惑,这个飞奔者还是那个成熟稳重的安医生吗。
安遇树解决完身理问题后,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成熟自制的模样。回来后,夏初尔已经收拾好自己了,只是眼眶像是充了血一样。“刚才,不好意思”安遇树坐下,两腿叠在一起。“没关系的,只是我想知道,你还要这个孩子吗”安遇树的手轻轻敲打着桌面,似无意却有着规律。夏初尔沉默了,这是她期待已久的孩子,只是来得不是时候。她给不了这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就算有物资生活,但是没有人比她清楚,在没有爱的条件下出生的孩子会缺少些什么,正是因为自己经历了,所以才不愿让一个无辜的生命步她的后尘。安遇树先前看过她的资料,上面显示,她是单身。现在的社会,***很是普遍,多少无辜的孩子还未出生便被剥夺了睁眼见见这个世界的权利。他是一名妇产科医生,接生的孩子没有上千也有八百。自然,打下的孩子更是不计其数。
“夏小姐,如果你担心承担不起养育这个孩子的经济,那么,我可以帮助你,比如和你结婚”安遇树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夏初尔,发现她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心里不由的有些气愤。“夏小姐”他轻轻地叫了声。夏初尔抬起了头“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我不介意的”安遇树一脸严肃的说,只是他长得一张娃娃脸,一本正经起来却像是小孩子在学大人般,夏初尔忍不住扑哧的笑出了声,真的是太可爱了。瞧了瞧他的工作牌,姓名栏上写了安遇树三个字。果真是好名字。“你笑什么”
安遇树的脸憋得通红,这世界上还要去哪里找他这么好的人,免费当爹不说,相貌还可以供人观赏。“小弟弟,你还小”夏初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小孩真的是太可爱了,好像去掐掐他的脸。安遇树有些生气了,从对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站起身来,把白大褂脱下叠好放进袋子里,又从一旁的衣架上扯过自己的衣服,穿上。这些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才像是赌气的活了一句“我已经30了,不小了”夏初尔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安遇树有些发毛“还有,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我请你吃饭吧”夏初尔站了起来,大笑已去,微笑着说,看着安遇树迟疑的模样,夏初尔又补了一句话“不要说不,我主要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那好吧,不过我付钱。”安遇树想了想,吃一顿饭也没什么。他可是一个好医生呢,既然病人有问题,而且是不愿在医院说的问题,他自然需要解惑答疑。
夏初尔拎着包,跟在了安遇树的后面遭遇了许多小护士的白眼,谁让她跟着的是她们医院的院草呢,这株院草可是高冷范,平时下班,都没人能靠近他呢。害得她们只能远远的观看一眼便觉得此生足矣。走出医院大门,太阳已经下山了。夏初尔默默的舒了口气“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听见安遇树的声音响起,夏初尔连忙点了点头。
车开了许久,还赶上下班高峰期,堵车问题在海滨市一直备受瞩目。由于地方是安遇树定的,夏初尔没有问去哪,后来,天渐渐黑了下来,看着沿街的灯光觉得这条路很是熟悉,下了车便看见鲜味的牌子在黑夜了熠熠闪亮。夏初尔下了车,在门口等去停车的安遇树。两人一起走了进去,俊男美女在各处都很是显眼。陆深从不喜欢在大堂用餐,加上又是鲜味的常客,所以在此预留了一间包厢。但此时他正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女人,正是那晚在晚会上遇见的女人。夏初尔伸手拉住了朝陆深走去的安遇树“我们换一家吧”“为什么”安遇树不明白这女人在想什么,这家店食材很新鲜,在业内口碑特别好,所以他才大老远的选了这么一个地方。此时,她竟然说要走,若方才在门口,她说要走,他自然不会拒绝,毕竟受了英国文化的熏陶,作为一个绅士,应该是以女士优先的。
夏初尔想了想,没有答话,因为她不想让这个才认识几个小时的人知道她的前夫在不远处,这个社会虽然发展得很快,乍一看,男女似乎很平等,但是对于离婚的女人而言,都抱着一种同情的目光。她与陆深离婚的消息,他们并没有刻意隐瞒,所以在各种场所,她都是被同情的哪一个,如今,她又怀孕了,若是传了出去,同情的目光更甚,再加上,如今的陆深已有佳人在伴。
“这家店做的饭菜很好的,不换了吧”安遇树见旁边的女人不言不语,便用商量的语气。夏初尔抬头看安遇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继而点了点头。安遇树本就长着一张娃娃脸,加上他方才商量的语气,活脱脱的一个向母亲撒娇的孩子。路过陆深们那桌时,夏初尔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陆深看见,就像以前他们还未离婚。只要陆深遇见她和那个陌生男子吃饭,当时他神色如常的揉了揉她的头,还叮嘱她早点回家,但是到了晚上,便会在床上加倍的折磨她,以至于,后来和别人谈业务时,她就害怕他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也许是养成了习惯,所以此时她的心情竟和以往无异。
就在她认为自己已经安全时,陆深对面的美女用甜美的声音喊道“安遇树”
夏初尔本想装作不认识安遇树,不回头的朝前走去,却不想被安遇树拉住手,无法前进,只得回过头来,换上一副无懈可击的微笑面孔。
“嗨,好巧”陆深冷冷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你是”
安遇树显然已经不记得这位美女了,夏初尔在心里忍不住的诽谤到,这可是美女啊,安遇树这头猪竟然忘记了。
“我是许墨啊”安遇树想了想,才想起,前不久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好像就是叫许墨,于是脱口道“许墨啊”
夏初尔觉得自己的笑容快挂不住了,也许此时她哭一哭才应景,这个女的可是许墨啊,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许墨,前不久,好像也是一个靠窗户的位置,是个午后,阳光很柔软,轻轻的温温的透过玻璃洒了进来,让人忍不住叹声人间芬芳,岁月静好,人却没有现在这般多,只有她和许墨,那时,她也是问“你是”美女笑了笑,一只手撩了撩搭在肩上的柔发,一只手随意搅拌着咖啡。“我是许墨啊”然后她愣了愣,像是掉进了冰窖,说了句“许墨啊”然后,后面的话她已经忘记了,不久后,她和陆深离了婚。此时,听到相同的对白,她低着头,敛了笑容,忽而似嘲笑的扬了扬嘴角。
“安遇树,你刚才说和我结婚的事,可还算数”在场的人都被她这句话惊到了,安遇树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受到了惊吓般。这次,夏初尔很不厚道的发出了来自内心的大笑,因为安遇树真的太可爱了。夏初尔想了想,以后,他们之间虽说没有爱情,但是安遇树这么可爱,日子必定不会无聊的。只是,这都是不可能的,她不爱他,他也不爱她,两个不相爱的人勉强的凑在一起,只会随着时间变成一对怨偶。
“你想好了”安遇树的声音还有一丝吓到的颤抖。夏初尔忽略旁边杀人的目光,点了点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就连当初结婚说“我愿意”时,眼神也不曾这般坚定。
夏初尔反拉住安遇树的手,对着安遇树笑了笑,然后迎上陆深吃人的目光“遇树,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前夫,陆深”“陆深,这是我的未婚夫,安遇树”然后在大家都在惊讶中时,拉着安遇树便走出了鲜味。刚出大门,便立即松开了拉着安遇树的手。
安遇树似乎有许多疑问,但看着陷入悲伤的夏初尔,一句话也没说,取了车,问了她的地址,便飞驰而去。到地方后,安遇树留下了号码,便驱车离开。小区里的人家估计都已经吃过饭了,年轻人带着孩子都在散步消消食,大妈们也在跳广场舞,音响的声音很大,像是要把人的烦恼从头脑里剔除一样。夏初尔抬眼看了看22楼,那么黑,那么暗,和这里的热闹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她突然想容入一下热闹的地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看也好。迈开步伐,在绿化带之间穿梭,她不敢走的太快,胃内好像有些翻腾了,似乎在告诉他,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孩子,与她血脉相容,许她一生不再孤寂。她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歇息一下,不远处,似乎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女子腹部已高高隆起,男子的手小心翼翼的环在女子已不见的腰上,在茫茫夜色的遮掩下,夏初尔虽看不清两人的表情,但仅凭想象也能够知道两人之间自然温情十足的。夏初尔坐的地方比较安静,所以肚子传来的叫声清晰可闻,她听见后柔柔的笑了笑。心里想着这个孩子定是一个小馋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