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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囧途

拾语 幽兰静放a 2667 2024-11-13 00:09

  2009年7月7日我从家乡出发来到BJ市接馨宇,然后带馨宇去SX市参加全国围棋段位赛。

  一夜的火车,一夜的无眠。我到葛道后开始为馨宇收拾东西,要带着的东西太多,装了整整两个皮箱。其中一个皮箱很沉,里面有很多馨宇用的书和棋谱。

  外面大雨倾盆,路面上到处是积水,我和馨宇支起了雨伞,走向雨中,我们要在那个廉价的一宿只需要35元的小旅馆住一夜,然后坐第二日早晨的火车去绍兴。

  走在马路的一个拐角处,我拉的皮箱轮子突然卡在砖缝里,我使劲一拽,就听“咔嘣”一声,皮箱的拉杆和皮箱断裂开来,它就那样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支离破碎了。

  当时雨水已经淋湿了我半面衣襟,将我仅有的一点清明淋灭。一股无名之火窜起,燃烧了我整个胸膛,我恼怒地抬起头,搜寻着泄火点,然而映入眼睑的却是雨幕中弱小、单薄的身影,年仅13岁的张馨宇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他的脸色苍白,显得那般得无助。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凉的空气入体,压住了那股无名之火,再睁开眼时已头脑清明。我柔和地告诉馨宇,后面一条街上有家大超市。我们买个新的皮箱就好。

  我和馨宇再一次走进雨雾里,心情轻松了,脚步也轻快了,那恼人的雨也有了诗意,滴答滴答地下。

  ******

  2009年“沈园”杯全国围棋段位赛在SX市委党校拉开战幕。2009年7月11日上午9时许,296名小棋手参加了有着“围棋高考”之称的定段组首轮预赛,其中年龄最小的仅8岁。

  这296名棋手中将有100名选手脱颖而出获得本赛的参赛资格。另外26名则是在去年的定段赛前50名获得的免选名额。定段赛男子组本赛的126名少年棋手就诞生了。

  他们经过13轮的激烈比赛,凡负5局者即淘汰出局,第10轮后不在淘汰,前10轮比赛胜满9局者可以优先录取,最后以总得分排定名次决定出前13名棋手直接获得由中国棋院授予的“职业初段”称号,从14名开始顺延至20名再录取4名≤15岁者授予职业初段称号,如果在此名次中无≤15岁,则不录取,前20名未被授予初段者,可申报业余6段称号。

  ******

  当时馨宇的棋力还没有冲段的可能,所以哪天被淘汰下来是不能预知的。由于暑期车票很紧,所以1344次列车是买不到火车票的。馨宇比赛结束后,我找了单位的孟总,由他出面联系了第二天出乘1344次列车的列车长,在火车上给我预留了两张卧铺。

  比赛结束后,我和馨宇拎着他在BJ的全部家当,心情激动的往家赶。馨宇整整半年没有回家了,我出来也已经二十多天了,真是思乡情切,恨不得长上一对翅膀飞回家去。

  行程很复杂,我们先是坐出租车从SX市委党校赶往绍兴火车站,从绍兴火车站坐火车到杭州火车站,从杭州火车站坐1344次列车,还要再经过四十三个小时到达让湖路火车站(现在叫大庆西站),然后打车回家。

  到达杭州火车站后,我和馨宇没有出站,原因一是拿的东西太多,其二是没有1344次列车的车票,我担心无法进站。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杭州火车站太大,而且广播效果不好,站在站台上根本听不清1344次列车在几站台上车。

  我留馨宇在下车的站台看东西,我就穿梭在其他站台查看每个站台的停车,从一个站台赶往另一个站台,我累得腿都有点软了。问了很多人,都说不清楚。我有点茫然了,身心都很疲惫。我所能走的通道是出站通道,上面不指示每个站台所停车次,当我再一次进入一站台时,1344次列车已经缓缓的驶离杭州火车站。

  我都不知道是如何回到馨宇身边的,丢了魂的我简单的告诉了馨宇事情经过后,我们就拿起东西出站了。检票口的一位男检票员拿着我从绍兴到杭州的火车票很迟疑得道:“都一个小时了,你怎么才出站?”

  我的心情糟糕透了,觉得他的目光很刺眼,好像我是逃票的,我一把就推开他拦着我的胳膊,带着馨宇出站了。我的余光撇到了那个检票员,他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是我多心了。

  站在杭州火车站站前广场,我飞快得放下所有物品,就连从不离身,装有银行卡和身份证的小挎包也扔给了馨宇。我摸出了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孟总,我只是简单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不停的滑下,声音哽咽。

  孟总安慰我说:“快别哭了,小事一件。你坐明天的1344次列车回来,卧铺我来解决,上车找车长,提我就行。我现在就给你联系明天的车长,放心吧!你先进站买两张明天的1344次列车车票,站票也行,买一站地也行,只要能进站上车就行。你先找个旅馆休息一天吧!带孩子要注意安全。”

  放下电话,我依旧无法立即收泪,就好像有一道闸门被突然打开,这么多年所付出的辛苦全部化作眼泪,静静地流淌。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溃了,我脆弱得就像一块薄冰,轻轻地一触就碎裂开来,化成水,化成雾。我的脑子混沌成浆糊,无思、无怨、空白一片。

  一只手,一只温暖的手,一只略带潮湿的手轻轻地拂过我的脸颊,不停地拭去我的泪珠。一个满是疼惜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萦绕。

  “妈妈,别哭了。”

  “妈妈,别哭。”

  ……

  馨宇的手那么温暖,那一刻,我多么依恋那份温暖。在馨宇的声音里我的情绪渐渐的平复下来。在这个陌生的,人来人往的站前广场上,我们娘俩弱小的就如一只蝼蚁,不会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和关心。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馨宇,只有13岁的馨宇一脸的疼惜,他一只手还在给我擦泪,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大方便袋,里面全是火车上要吃的东西和水。我知道,那个袋子很沉的。地下两个皮箱东倒西歪的,馨宇的双肩上还背着一个旅行包,脖子上挂着我的小挎包,鲜红的小挎包在馨宇的身前,随着他的身体来回摆动着,这场面好滑稽,但是却那么的温馨。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儿子嫩的如鸡蛋刚剥完蛋皮时的小脸,心情豁然开朗。我再一次拾起信心,带着馨宇在杭州住下来,继续我们的行程。

  回家后,爱人曾问过馨宇事情的经过,小大人般的馨宇感慨颇深的摇头晃脑地说:“女人啊!真是不行啊!再坚强也有脆弱的时候,这是人性的弱点。”

  晚上,送走亲朋,我和爱人躲进了我们的卧室。爱人环上了我的小蛮腰,低头在我的耳边轻轻地戏谑道:“亲爱的,出去后,千万别和外人说,你是铁路职工,俺都觉得脸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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