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又诡异的婚礼结束了,晚上女孩像往日一样自然地牵着阿幸的手去休息了。
大家诧异地看着他们步入“婚房”的一幕,神色各异。
“自从这个女孩醒了后,阿幸就一直跟着他睡。”华叔的声音响起。
“一直?”佟旭阳满脸的不可思议。
“女孩会唱歌哄阿幸睡觉,像大姐姐哄一个小孩般!”
“原来是这样!”这次倒是佟静怡接了话。
李乐神色的眸子动了动,起身朝恬姨的房间走去。
恬姨靠在床头,陷入了沉思,连李乐进来都未曾发现,直到李乐握住她的手开口问到“妈妈,累了吗?”
对上李乐关切的眼神,恬姨不知道该怎样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
锦华对她的好她一直都知道,可是爱情没有欺骗,她的心里一直爱着旭辉,即便早已阴阳两隔,她爱着他的心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爱情的心太小,永远都只能容得下的一个人。
孩子们也都很孝顺,尤其是女孩的善良让她无地自容,她撒了那么卑劣的谎,她不仅原谅了自己,更愿意为了自己来演这场“假结婚”的戏。其实他们大家都不知道,她在昏睡中听见了女孩和李乐的对话,所以此刻,她不知道该怎样跟儿子表述这种幸福又自责的矛盾心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乐儿,妈妈……妈妈的心真的很累,这颗心充满了太多的矛盾。”
李乐握着恬姨的手紧了紧,想要给她传去更多的温暖和能量。
这一握,像是鼓励,让恬姨这颗压抑了太久的心打开了一扇门。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这场婚礼的意义,你们大家都想让我安心,让我开心,可是乐儿,妈妈是不是太自私了?”
李乐还来不及接话,恬姨继续说着“我明明知道你华叔对我的感情,我明明知道自己无法回应却依旧接受着他对我的好。我也明明知道小鱼对我的感恩之情,我明明知道这场婚礼荒谬的可笑却依旧笑着接受”恬姨的手抚上额头,“我是真的很自私。”
“妈妈,这不是自私,这叫成全,你成全着华叔对你的感情,你成全着……小鱼对你的感恩,不是吗?”
恬姨抬头一脸迷惑地看着李乐,享受他人的付出也叫做成全吗?“乐儿,妈妈想拜托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帮帮小鱼?”
“怎么帮?”李乐认真地听着恬姨的话,其实他也想找妈妈谈谈女孩的事情,他答应过她婚礼后会给她一个交代。
这边女孩哄阿幸睡着后,出了房门想要到花园里透透气,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就像是一场梦。
花园里,女孩意外遇见了王梓卿,那个美丽高贵却又让她有些迷惑的女子。
“睡不着吗?”王梓卿主动开口打招呼。
“恩……你也睡不着?”
“恩”
沉默中依稀听见两人脚下青草的声音。
“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某些事某些人就会如影随形”王梓卿笑看着女孩“即便现在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这样也是好的”女孩的目光从王梓卿的身上转到深邃湛蓝的夜空,几点繁星一片静寂。“每当夜阑独处时分,我总是费力地拼凑着空白的记忆,却一次次地证明着徒劳。”
“拥有的时候总是不堪重负,失去的时候总是无限怀念”王梓卿仰望夜空,想到了唐宇希,那个她曾经迷恋仰望的男子。
“可惜我连怀念也是不能够!”
“你不后悔吗?”
“什么?”
“嫁给阿幸!”
“与其说这是一场婚礼,不如说这是一个承诺,我感恩恬姨对我的救命之恩和照顾,婚礼是假的,我照顾阿幸的承诺是真的。”
“你难道就没想过通过别的途径找寻你的记忆?”
“我也想啊,自打我醒来,这个世界我便只认识恬姨,华叔和阿幸他们,他们是我重生之后的家人,阿幸这样恬姨又生病,我怎么能离开呢?”
“不,你要离开!”突兀的男声响起,惊扰了闲聊的两人,她们同时回头吃惊地看着李乐!
“抱歉,我并非有意偷听,恰巧我走到的时候听到了你们后面的对话。”
“重点是你说要我离开?”女孩傻傻地看着李乐。
“谢谢你为我妈妈、为阿幸做的这一切,妈妈让我代表全家谢谢你!”李乐满脸严肃地看着女孩“刚才妈妈和我聊了很久,她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一边工作一边打听。”
“恬姨说的?”女孩满脸诧异地看着李乐,难道恬姨什么都知道?
“恩”
“我要去找她”
“她睡了。”
感谢、劝慰、离别,时间总是在我们不经意间溜走,又在我们不经意间转弯。
黑色Q7在高速路上急速驶过,像海燕掠过深沉的海面毫无声息,只有那车前刺眼的灯撕裂黑夜,试图将黑暗甩在身后却在不知不觉中一头栽进了前路的黑暗里。车里很黑,只有车前操作盘上一点微弱的光。女孩懒懒地靠在副驾座上,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婚礼、促膝交谈、准备离去、阿幸的不舍,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女孩的脑中回旋着恬姨的话“去吧,好孩子,去找寻你自己的记忆,回到社会生活中去吧!不管你找到些什么,记得,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永远都在这里等你。”眼睛酸了、湿了,女孩闭眼只因怕感恩的泪水夺眶而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道不尽的人生感慨:人生如梦,前路在黑暗里,尽头便是晨曦。
“你不用担心,到了A市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啊!”坐在后排的佟静怡感觉到了女孩的悲伤,忍不住开口劝慰到。
“我也算一个”佟旭阳表现积极。
“李乐也算一个,是吧?”佟静怡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李乐。
“恩”李乐是典型的言简意赅者。
“谢谢你们!”女孩的话里带了重重的鼻音。这份沉重同时敲打着两个男人的心,激起了一抹浓浓的疼惜,这份疼惜就像罂粟,一旦沾染就一辈子再难戒掉,很久以后李乐想起女孩总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